31、失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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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四爷说的没错，康熙的确在拖延，太子的位子表面上看来依旧稳稳的。朝堂上乱乱哄哄的，每日递上来的折子奏什么的都有，各方势力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粉饰太平。明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可这雨点子总不落下来，我这等着给十三送伞的人都等得着急上火了。只是看着其他人都是老神在在地，这火就这么干巴巴地自生自灭了。
若曦如今在康熙跟前越发得宠了，乾清宫里原本扑腾的各方势力也消停下来，我也提醒了自己的人。倒不是因为她快成为我的老板娘，而是因为蒙古王爷说“视她为女”的那么几句话。封建社会就是这样，一个身份就会压死人。
都快到了中秋，局势依旧不明朗，我借着和四爷禀报其他消息的由头探他的口风，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反倒问起若曦的近况。
我哪有心思和他聊这个，今日又见到太子稳稳地坐在那谈笑风生，一屋子人演的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乐图！我不知历史，剧情的时间又模糊得很，我记得十三在太子被废不就就会被监禁，恨不得把他看得牢牢的。可太子如今还安稳得很，急的我嘴唇都干裂了，他要再不被废，我就废了。
“爷就给奴婢个准话吧！”我实在绷不住了，干脆挑明了问。
四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提醒道：“在这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不是怕死吗，还问这么多？”
我怕死，但我更怕死的没有意义。我在这宫廷中已经空耗了七个年头，喜怒哀乐都被打磨的和这里的奴才一样奴颜媚骨。最可怕的不过时光，不知不觉就让我放弃了许多。连坚持都舍弃了，若是没能帮到十三，那活着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嘲笑了吧！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虚弱的笑容，平静地回答道：“奴婢早就够了挫骨扬灰的罪过，如今是债多了不愁。”
“是吗？我还当你最怕背债，无论什么样的债都恨不得还清了才好！”四爷话锋一转道，“这不是你能管的，且安心吧！”
且安心？如何安心？
我七年前做出一场豪赌，赌上我原本都不知道的宝贵财富，如今筛盅就要揭开，我这个赌徒怎么能够安心？
转眼到了中秋，我和芸香特地调开了时间，带着手下的小宫女、小太监们赏月、玩乐。如今我已是小宫女们口中的“宝如姑姑”了，只是一个称呼，却让人觉得沧桑。
感慨佐酒，酒入愁肠，明明只是几杯带着甘甜的桂花酒，竟让我醉了许久。
我在房中晕晕沉沉地睡了半上午，直到被安顺带着荣宝儿两个急急火火地摇起来，还觉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他们说十三因为勾结阿灵阿、揆叙暗中散布谣言中伤太子被康熙幽禁于养蜂夹道？
开玩笑，有关太子的谣言一直没断过，真要追溯，源头应在大阿哥那里才是，关十三什么事！再说谣言之所谓谣言根本就不可能查的清楚，怎么会……怎么会！
一定是骗我的！
这是个梦吧！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我为何还不醒？
“姐姐！姐姐！”
谁的声音在耳边，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谁的身影在眼前，来来回回，看不清楚……
“姐姐，姐姐！我知道你伤心，可十三爷就要被押送出宫了，姐姐振作些，好歹去见十三爷一面！”
十三……十三！
我掀了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向外跑去，慌不择路地撞歪了桌子，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要跑，要找到十三！一路飞奔，不知坏了多少规矩，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翩然随意的身影！
追不上了，只是一眼，他便消失在那黑洞洞的城门口，再也寻不到了。
像是承受不住再多的情绪一般，我一个趔趄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泪水湿了整张脸，我张开嘴要叫他，想他回头看我一眼，可到底发不出半点声音。
哀伤、愧疚、自责统统涌上心头，我还能做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苍天，你为何要让我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经历这些痛苦吗？想到七年之前的毅然决然，我真是个大笑话！
我猛地甩了一巴掌到自己脸上，我太自信了，看了点儿电视剧就当自己是上帝视角，还在一边等着太子被废！如今太子失势已在眼前，他们拖着，不就是因为此次对太子发难四爷一边显示出的实力令人忌惮，他们这是要先斩了四爷的臂膀啊！这根本就是个连环陷阱！我最初进宫就是为了让十三摆脱被幽禁的命运，如今……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起来！”我听到身旁有人对我说道。
机械地回头去看，只看到一截石青色的马蹄袖，袖口露出几粒菩提珠子，我不会如七年前一般认错了，他不是十三。
“啊……”我张了张嘴，什么也回答不了，只是平平的答应了一声。
“这里是哪里你自己清楚，如今没人再能照顾你，你这个样子下去，有什么后果自己心里要有数！”来人说完后便走了。
他又变回了七年前的样子，冷峻、严肃，时间似乎在今日倒流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我踉踉跄跄的起身，在荣宝儿的担忧和安顺的手足无措下一步一步往回走。我不知道为何要回去，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已经达到终点了啊！
我能做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做反倒更好些！
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该的……不该的……
浑浑噩噩地走着，一个不稳，摔倒在路边。安顺忙架我起来，把我扶到旁边的奇石上坐下。我任他们安排，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无论听觉、触觉、视觉都像包了一层膜，模糊的、分离的。
“姐姐……姐姐别吓我们！”
荣宝儿焦急的摇着我的肩膀，我似乎清醒了些，觉得口中都是腥甜喂，一张嘴，竟吐出一口血来！
荣宝儿吓得惊叫出来，我抬头愣愣地看着她，不知作何反应。
“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插进来，我听出是十四阿哥的声音。
我跟着荣宝儿和安顺一起请安，尽管我现在一定狼狈不堪，心里更是心如死灰，但这座城已经用七年时间把这一套规矩烙在了我的潜意识中。
安虽然请了，但我并不准备回答他，他若是识情识趣就这么让我走还好，若是不让我走我便在这里和他干耗也无不可。
“你竟这么伤心？”十四阿哥似乎有些气恼地说，“一个两个都对他死心塌地，他有什么好？”
我抬起头用嘶哑不堪的声音平静地问道：“十四爷说的是哪两个？”
“你……”十四阿哥紧皱着眉头瞪着我，我反而无所畏惧，没有镜子我也知道，我如今一定吓人的很，吓死你！
十四阿哥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一甩袖子气冲冲的走了。
我知如今我这模样继续坚持简直可笑，但在十四阿哥面前，我却不想低头。他即使不是陷害十三的主谋，也是帮凶，我的悲伤、痛苦决不能成为他们志得意满的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失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