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若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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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绘制花样子的能耐确实不错，我一直怀疑她穿越来之前是搞设计一类工作的。这天下午我们两个都没事，我带了两个小宫女去她那里看她画新的花样。
宫里面大宫女教小宫女绣花是传统，若曦自己并不带小宫女，我的女红在乾清宫的宫女中间只是中下，最近和若曦走得近了，我也偷懒，干脆带小宫女过来看着她的学。
若曦绘制的花样多数清新雅致，今日画的是杜鹃还喜庆些，她一边画一边对我说：“你衣服上的花样也该换换了。”
紫禁城里的宫女们，吃穿用度都有规矩，什么时候穿什么颜色、样子的衣服也是有规定的，唯一能争奇斗艳的，是袖口、领口、裤脚、鞋帮的子和绣花。我还是小宫女的时候，也给姑姑秀过衣服，一件衣服改了拆，拆了改，誓要引领紫禁城时尚才罢休。
这几年也有小宫女供我支使了，我却惫懒的很，从不改花样子，就是苹果和竹子两样，自己闲着没事绣两针就够穿的了。越是危险就越期盼安稳，我独爱这两个花样，无非就是想借着“竹报平安”“平平安安”的好彩头而已。
“我觉得挺好的，这一季刚做的衣裳，换来换去的太麻烦。”我拽着自己的袖口看了看，懒洋洋地回答。
正说着话，王喜匆匆跑了进来，认认真真地打了个千，立起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我以为他们有事不方便我在场便站起身来说道：“我那里还有些事，就不多做了，你们忙！”
“姐姐且慢！”却是王喜拦住了我，说道，“没有什么好瞒姐姐的……”
我正等着下文，他却欲言又止。
若曦看着王喜说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他瞅了若曦一眼，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今日朝上万岁爷大怒。”
我和若曦对望了一眼，心里不免疑惑，康熙大怒为何要特地来通知若曦？
“为了什么事？”若曦又问道。
王喜抬头飞快地瞟了若曦一眼，又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今日朝堂之上，万岁爷询问立太子之事，大臣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大人，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出面保奏立八阿哥为太子。”
若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却摇摇晃晃地，几欲摔倒。我赶忙上前扶住她，倒了杯茶给她放在手里，压了压惊。
沉默了一小会儿，若曦问道：“皇上怎么说？”
王喜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万岁爷极为生气，说……”
他停了下来，若曦肃声说道：“照实说。”
王喜这才又接着说道：“因为大阿哥被幽禁前曾说过他愿意将来辅助八阿哥，万岁爷说八阿哥和大阿哥彼此勾结庇护，谋夺太子之位，说八阿哥在朝内私结党派，还说……还说八阿哥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胤礽。今其事皆败露，削其爵位，即锁系，交议政处审理。”他一口气把康熙的原话重复了出来。
虽然知道八阿哥会被康熙厌弃，但听到王喜的话我依然惊讶不已，果真是天家无父子啊，这哪里是亲爹能说出的话！
正在感慨，却见若曦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我和王喜都吓了一跳，赶忙去扶。
“若曦！若曦！”我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焦急地喊她，将心比心，她这是急坏了啊！
过了一会儿若曦才悠悠醒来，一睁眼就抓着王喜问道：“后来呢？”
王喜连忙答道：“几位阿哥给八阿哥求情，十四阿哥跪奏万岁爷说‘八哥无此心，臣等愿以死保之’。可万岁爷最恨阿哥和大臣为谋夺太子之位而私下结交，而且当时正在气头上，十四阿哥又硬驳万岁爷的话，最后还说愿不惜一死来保八阿哥，以死明其心志。万岁爷震怒之下，竟拔了侍卫的佩刀欲诛十四阿哥。”
听他说到这里，屋子里的几个女人都吓得惊叫起来，王喜也是一脸余惊未消的样子。
“然后呢？”我忍不住问道。
“当时五阿哥急忙扑上前跪抱着万岁爷双腿哭劝，四阿哥用手架住了万岁爷的刀，别的阿哥也都不停磕头恳求，万岁爷才稍微缓解了怒气。”王喜接着说。
“之后是怎么发落的？”我听得心里更惊，忙又问道。
他赶忙说道：“万岁爷打了九阿哥一个耳光，又命责打十四阿哥四十大板。”
若曦听后木木地坐着，过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十阿哥呢？”
王喜回道：“因万岁爷训斥八阿哥时，虽然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上前跪倒为八阿哥求情，但只有十四阿哥和万岁爷起了争执，而十阿哥当时只是跪地磕头，所以十阿哥没有事情，万岁爷只是斥令他回去闭门思过。”
“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叹息道，又转头对若曦说道，“你先避一下吧，暂且看看风向。”
“我师父……”王喜欲言又止，还是说道，“我师父说让若曦姐姐明日继续照常当值。”
“哪有这样的！”我皱着眉头看着王喜。连个事假都不给放，太没人性了吧。
“我……”若曦有些六神无主，茫然地看着我们，口中喃喃地说，“我要去看我姐姐……”
我连忙截住她的话，说道：“我知你担心她，可现在哪有办法让你见她，你在宫里安安稳稳的，八阿哥府上的事他们自能应付。反倒是万一你出了什么差错，更让他们手忙脚乱，也让你姐姐担心不是？”
也不知若曦听进去没有，我看她点点头，也不再劝，打发走了王喜，又叫了玉檀回来，这才离去。
第二日，我硬顶着李德全换了班，没让若曦当值，昨日我走时那姑娘双眼无焦，今日能好多少？硬拉了她来，不是看着她找死？
上茶的空当我偷偷观察康熙，他如平时一样批阅奏章，一点都不见异色，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
正在腹诽，忽听得康熙问道：“宝如丫头，朕记得你是老四府上出来的，如今眉间抑抑，可是物伤其类？”
我被吓了一跳，幸亏多年的磨练，否则一盏茶非泼到康熙手上不可。听到康熙的话，我心里几百个念头乱飞，拿不准康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先跪下请罪，又说道：“若曦幼年丧母，是她姐姐一手把她养大，如今她担忧家人，也是骨肉亲情，在所难免。”
“骨肉亲情……”康熙叹了一声，摆摆手让我下去了。
我知道这几句话大概说到了康熙的心里，悄悄长出一口气，低头退下了。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你倒是聪明！”退出大殿外，李德全不阴不阳地对我说。
我一狠心，马上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说道：“奴婢不敢，只是若曦如今也算遭难，奴婢不忍心……”
“哼！”李德全冷哼一声，说道，“这宫里啊，心软的人死得快！聪明又心软的，死的更快！”
我哆哆嗦嗦地告罪求饶，李德全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姐姐！”芸香过来扶我，埋怨道，“为了若曦得罪李安达，何必呢！”
我摇摇头说道：“李安达还用得到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将心比心，若是有一日我遭逢大难，也不愿周遭都是落井下石之人啊！咱们是对事不对人，无论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咱们都是要帮衬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宫里铁石心肠的人已经太多，不少我一个。我却不能因为这个宫里的跟红顶白改变自己，若是和那些势利小人一样，我一个现代的灵魂除了那些历史知识，还剩下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若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