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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杜鹃 芳姨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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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看着海棠自缢所用的那条白绫,心中一凛,马上冲了出去,边走边大声呼叫:“来人,都给我出来,都给我出来。”
她叫得很大声,楼里的人都听到了,她叫声里的惊慌和恐惧,大家也都听到了。
大家很快都聚集到了后院,芳姨抬头看着太阳,不说话,其他人也都左顾右盼,用表情和手势互相寻问着情况,没有人敢上前问一句,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后院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动树叶摩擦的声音。
“到午时了吗?”芳姨突然问。
“快了。”石头看着太阳说。
“来旺,去拿斧头来,要快。”芳姨的表情很急切,更带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劲。
“是”来旺不敢怠慢,马上去把芳姨要的东西找了来。芳姨见了,指一旁的桂树说:“给我把它砍了。”
来旺听了,先是有些惊讶,但马上想到寻芳楼里的一切都是芳姨说了算,虽说忽然叫他砍树有点奇怪,但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砍就砍吧。他用尽全力抡起斧头往树干砍去,“笃”的一声,树皮迸裂,斧刃陷进了树里,树身摇晃,枝叶乱颤,像是在痛苦挣扎。
来旺回头看了看众人,大家都是一幅惊愕的表情,一旁的厨房里在煮着午饭,烟从烟囱里一路升得笔直。
原因没有起风啊,那为什么树枝还在摇晃?
来旺吓得马上松开斧柄一把跳开,看着斧头陷在树里,裂口里有血流出。
“啊,这树成精了,成精了……”一个女人尖叫着往院外跑去。
“给我拦住她。”芳姨一声大喝,长春和来喜小跑着一把纠住那个女人拖了过来。
“杜鹃,你刚才说什么?”芳姨阴着脸质问。
“我说,我说,这树,这树……”看着芳姨充满杀气的脸,杜鹃吓得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你说,这树怎么了?”芳姨声色俱厉地再次问道。
“这树……这树……成……精了。”杜鹃吓得有些懵了,口齿不清地把话说完了。
“成精了,哈哈哈……就算真的成精了又怎么样,给我砍。”说完瞪着在一旁惊魂未定的来旺,指着他说:“给我把它砍了,你要是砍不了它我就砍了你。”
“是,是,是……”来旺颤抖地慢慢往桂树挪去,手刚摸到斧柄就仿佛触电般缩了回来,怕芳姨责骂又偷偷回头瞄了瞄芳姨,没想到与芳姨怒视他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一下胆子又回来,与妖精要比,芳姨可要恐怖多了。
他鼓足勇气拔出了斧头,刚要砍下去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地跑来一下把他撞开,他身子后跌,手中的斧头甩了出去,紧接着又一声凄厉地叫声响起。
“杜鹃”其他的姑娘们失声大喊,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杜鹃此时正倒在血泊中,脑袋上嵌着一把斧头。
她还没有死去,也没有叫喊和呻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然后脸上浮出解脱的笑容,这笑容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杜鹃,呜……”姑娘们哭成一片。
“闭嘴,不许哭,谁敢哭我就把谁的嘴缝起来。”芳姨咆哮着,情绪有点失控。姑娘们被她的怒吼镇住了,想着以前被芳姨缝嘴而饿死的姐妹,都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再发现一点声音。
芳姨对自己的威信很满意,转身看着忽然跑过来的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竟然是一直被人忽视的小瑛,当下眉头一皱,脸气得煞白。
“给我拖到一边去,打死了事,你,接着砍。”芳姨镇定地吩咐着,边上的龟奴围了上去,小瑛背靠着树干,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见她快速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往树干撞去,顿时脑浆迸裂,鲜血横飞,整个身体像条蛇一样贴着树干滑了下去。
她死了,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她如愿以偿的跟雪梅死在了一起。
我本来想要永远守候你的,可是我以经做不到了,雪梅,我来了。
龟奴们被溅得满身是血,全都不知所措地退了回来,惊魂未定地等待着芳姨的发落。
“把她给我拖到一边去。”芳姨的语气忽然淡了,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只是目光依旧坚定。
龟奴们马上把小瑛拖开,然后在芳姨的身后站成一排。
“来旺,接着砍。”芳姨说着,语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是。”来旺小声应着,看着杜鹃头上的斧头,始终不敢上前拿取。
“没用的废物。”芳姨骂了一声,上前一把抽出杜鹃头上的斧头扔在他的脚下,厉声说:“这次再砍不了,你也不用活了,我这里不养废人。”
来旺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捡起地上带血的斧头,步履沉重地往树下走去。当他再次举起斧头的时候,又一次惊呆了。
眼前的树完好无损,连刚才沾上的脑浆和血正在以人眼能见的速度被吸收。树干上刚才被砍出的缺口不见了,整棵树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生机。枝叶间长出点点腥红,快速地开出朵朵红花,红花迅速占领了枝头,远处看去,像被人泼了血一样。
随着花开,空气中花香袭人,让人头晕目眩,来旺疯了般乱叫:“妖怪,我砍了你……”一边叫着一边往芳姨砍去。
在场所有人都中了魔症,只有芳姨是清醒的,瞪着猎鹰般的眸子,锐利地盯着来旺,在来旺朝她砍来的时候,她赶紧拉着离她最近的长春挡在身前。长春惨叫,鲜血四溅,溅了来旺一脸。
长春的身体倒了下去,被他的惨叫声唤醒的人们都盯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如梦初醒不知是否还身在人间。来旺也清醒了,双手颤抖地拿着斧头,看着芳姨罗刹般的脸,咬咬牙往自己脖子上砍去,一切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