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末世》步可知

6、06 迎春 日子越来越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最近这十来天，寻芳楼里死了五个人，四个妓女和一个龟奴。
　　他们虽然死的莫名，但最起码还有尸体在，可是木棉，却是突然不见了。
　　芳姨说她逃跑了，迎春可不相信。
　　她知道寻芳楼里的看守是那样的严密，她来到这里以经五年了，从来没有机会踏出这里一步。
　　也有人逃跑过，但是没有人成功过，抓到的结果是惨不忍睹。
　　加上最近楼里发生的一连串死亡事件，会让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往坏的方面想。
　　离开这里，是世上最好的事情，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在这种时刻在这样的地方发生。
　　如果非要说木棉逃跑，迎春宁愿相信她是被抓住了打死了扔掉了，也不愿相信她真的离开了这个地狱。
　　有苦就大家一起受着吧，如果有一个人逃出了困境，那么她会成为其他人恨的对像，会让人嫉妒的发疯。
　　所以，楼里的姑娘们没有人相信木棉是逃走了，她一定是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大家就管不着了，最近死的人太多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芳姨发现又少了两个。
　　这两个人是长发和长贵，他们是真的失踪了。清早天未亮的时候芳姨让她们去处理木棉的尸体，可是现在天快黑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芳姨差了人去他们家里寻问，俩人都没有回去，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到了这一刻，芳姨的心真的慌了，以前的事情她都当作是巧合，可是现在长发和长贵的失踪，她隐隐约约想到了一个词：报应。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也不相信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在她的世界间，她就是神，楼里的姑娘都是供奉她的人，她可以随意的处置她们而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可是现在她恐慌了，但她还是安慰自己，长发和长贵，或许他们晚点会回来的。迎春也是这样的想的，她自己并没有到注意长发和长贵不见了，这是来福告诉她的。
　　来福也是个龟奴，是她的相好，平日里与长发长贵交好，深受芳姨的信赖。每当夜深人静而她又没有客人留宿的时候，来福会睡在她的房里，今晚就是这样。
　　“欸，你相信木棉是真的逃走了吗？”迎春问。
　　“也许吧。”来福躺在床上，从背后搂着她，所以她没有看到来福的脸色，很难看。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才会选择在昨天逃走？”她又问。
　　“不知道。”来福回答，语气生硬。
　　“你怎么了？”她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异常，转过身子，看着他，说：“你脸色很差。”
　　“没什么？”来福避开她直视的眼神，扑上去吻她，不让她再说话。两具赤裸的身子交叠在一起，本来的鱼水之欢却因为来福硬不起来而停止。
　　“怎么了，今天很累？”她体贴地问。
　　“嗯，我先回去了。”来福说着起身找起了衣服。
　　“你今天很奇怪。”迎春笃定地说。
　　来福没有理她，而是穿好了衣服直接走了出去，可是他马上又回来了，失魂落魄地回来了，还拌倒了凳子跌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她赶紧起身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就去扶他，她看到来福的脸白得吓人，双眼凸出，像见到鬼似的喃喃自语：“不是我要杀你的，是芳姨吩咐的，你要找找她去吧。”
　　“你说是谁？”她问。
　　“木棉，木棉在外面。”他颤抖地往墙角缩去，那幅样子没了白天的跋扈，像只可怜的小狗，迎春在心想问自己：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
　　她走了出去，门外的走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木棉在哪呢？”她问。
　　“在那，她进来了，不，别找我，不……”他凄惨地大叫，手指着门口，吓得不成人样。
　　“哎，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她想明白了，肯定是他们杀了木棉，所以现在才这么怕木棉来报仇。
　　“我们把她绑了起来，拔掉了头发，拔掉了她的指甲，然后……哈哈哈……”来福疯了，他一边大笑大叫，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可是迎春还是听明白了，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这样对待木棉，平时她也是个面冷心硬的人，但是也想不到芳姨居然会使这样的手段来折磨一个女人。
　　她想像着来福述说的画面，冲到外面扶着栏杆吐了起来。来福还在大叫，楼里骚动起来，旁边的门都开了，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楼梯里有了脚步声，芳姨出现了，她勉强止住了吐，低着头等待着芳姨的发落。
　　芳姨只是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就往她的房里走去，来福本来是缩在角落里的，看芳姨她来了，叫得更甚。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尖叫着，脸由白转灰，看着芳姨的眼神像看到鬼一样。
　　“发什么疯，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芳姨愤怒地喊道。
　　“是。”身后的龟奴走了上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木棉，不是我要杀你的。”他大叫了一声，转身从身后的窗户跳了出去。
　　房外围观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有客人留宿的姑娘哄着客人回房了，没有客人留宿的姑娘都往迎春围了过来。她们都想知道来福在她的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吓成这样。
　　还有他最后的那句话，木棉真的死了？怎么死的？到底关不关他的事？她们觉得迎春应该知道吧。
　　芳姨走了出来，姑娘们都作鸟兽散，回到房间里从门缝偷偷地观注着走廊里的动静。现在的走廊里，除了芳姨和龟奴们，只有迎春站在那里，靠着栏杆，脚在发颤。想着芳姨对木棉做的那些事情？她想吐，更想死。因为她看到了芳姨看她的眼神，那是魔鬼的眼神。
　　下去看情况的来喜回来报告，来福死了。
　　迎春心想：这里只是二楼，来福平日里身体强壮，怎么可能就这样摔死了呢？
　　“他真的摔死了？”芳姨问来喜，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迎春。
　　“真的死了，脑袋都摔烂了，这事情太邪乎了，这才二楼。”来喜禀报着，说着自己嘀咕了起来。
　　“闭嘴，尸体你去处理了。”芳姨吩咐着，向着迎春走近了一步，脸对脸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什么都没说。”迎春回答着，诡异的气氛让她结巴了起来。
　　“没有你抖什么？”
　　“我，我……”迎春不仅身子在颤抖，现在连声音也抖了起来。她看到了芳姨那吃人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你都知道了吧？”芳姨轻笑着说，一手按住她的胸口，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原来二楼真的会摔死人，迎春死了，仰面躺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脑后的血在地板上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芳姨微笑着看着她，然后笑容突然收敛，因为她看到迎春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笑容。
　　诡异莫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