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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红杏 满园春色关 ...

  •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红杏在来寻芳楼之前就是一个名声很差的女人,她是一个寡妇。

      她的丈夫生前是个老实人,有着一手木匠手艺,经常出门替人打家具,一走要么三五天,要么十天半月,在家的时间着实很少。
      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丈夫不在的时候就勾三搭四,家里时常有男人出入。还有人去听过她家墙角,说里面的声音不堪入耳。
      她的丈夫就这样常年戴着一顶绿帽子过活,不知道是因为她丈夫的勤劳还是她的风骚,她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因此她丈夫手里的钱财总格外的阔绰。每每有人问他在外赚了多少钱,这样富裕。他总是憨厚的一笑,说没赚几个,只是家里有个女人会当家,交给她的钱只会多不会少。众人听了笑倒一片,都说他老实得可爱。

      可是这样老实的人还是遭遇了不幸,取了这样的妻子,他早就在不幸当中了,村里的人们都无比的同情他。

      他死在了自己的妻子手里,一把剪刀戳穿了心窝。

      那是一个悲剧的晚上,她成了杀人犯。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睡不着的人们无聊的又来听墙根,没想到这次听到的却她丈夫的惨叫声,大家兴奋地踹门而入,抓住她连摸带打,最后她被人捆成一只茧扔进了祠堂的门房里。

      她好像有在分辨着什么?但是没有人听她的强词夺理,一上来大家都先堵住了她的嘴。她的女儿小妮儿在边上哭叫着,拉着她叫别人不要带她娘走,被人一走踹开再没有人理会。
      当时在屋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跟她丈夫在吵架,虽然听不清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她丈夫的惨叫声,踹开门的时候,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丈夫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剪刀,凶手不是她还会是谁。

      既然是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人提议要把这种不知廉耻,心狠手辣的贱人沉塘。可是有人反对,说把她沉到了塘里,不就把水弄脏了,大家以后还怎么洗衣服。有人附和,有人作别的提议,大家吵吵闹闹拿不定主意,于是决定回家睡觉,别天再说。

      她躺在门房的地上,有苦难言,只能以泪洗面。她的女儿小妮儿在外拍打着门,哭喊着叫娘,每叫一声,她的心里就像被割了一刀。小妮儿那年才四岁,一路哭着跟着众人过来,看着别人把她娘关住了小黑屋里。她也想进去,可是门锁了,她只能无力的拍着门,声音一声一声叫得嘶哑,最后慢慢消失在寒冷的冬夜。

      那晚下了好大一场雪,第二天天刚放亮,有几个村里的男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祠堂。他们在门房的门口发现了一尊小雪人,雪人坐在门房的门槛上,背靠着门,男人嫌它挡路,一把推开,雪人倒在地上,冰雪碎裂,大家才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她以经死了。
      “孽种。”一个男人骂了一声打开门,寒风卷着雪花吹了进去,一下子把她冻醒了,她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可是她的小妮儿该怎么办呢?

      她还没看清那几个人的脸就被他们装进了麻袋,一个男人说:“把她沉了太可惜了,不如卖了换几个钱花花,这么标致的人,还真没玩够呢。”很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谁,他们曾多次在一起颠鸾倒凤,可她知道又怎么样呢?这些男人都是在床上叫她心肝,下了床就叫她贱货,没一点真情实意,现在看来,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她现在只想看看门外,为什么昨晚小妮们的哭叫声慢慢地就没了呢?这么冷的天,她去哪了?

      可她没有这个机会,麻袋很厚实,织数很密,她身体扭曲着,什么也看不清。等她从麻袋里出来的时候,人以到了寻芳楼,那个几个男人把她卖了五十两银子。

      她哭着求芳姨放她出去,她还有一个孩子,没有了她,小妮儿还怎么过。芳姨冷笑着说,你要是还顾忌你的孩子,就不应该通奸弑夫,让你的孩子成了孤儿。

      “我没有,我没有偷男人,那些人都是他找来的,一两银子一个晚上,他在外面赌钱输得厉害,才想出这么一个生钱的法子。昨天晚上,他在外面又输了很多,一时凑不齐竟要把小妮儿卖掉,我不肯,就跟他吵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命,把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但是谁都不能动我的孩子……”她边说边哭,芳姨竟破天荒耐着性子让她说了下去。

      “要怪就只怪我嫁了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在外面装着老实,肚子里却生了这么一幅黑心肠,靠着妻子的身子过日子,还想着卖女儿还赌债,当时我们吵着吵着他就不耐烦地把我推开,抱着小妮儿就往外走,我拉不住,心里一急就拿着桌上的剪刀扎了过去,我没想到他平时那么凶悍,竟然扎一下就死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小妮才四岁,她还不会照顾自己,说不定她也会被那些人给卖掉,我求求你,呜呜……”
      她哭着,跪在地上对着芳姨直磕头,她磕得很认真,很用力,额头破了,在地上留上一堆血印。

      “她不会再被人给卖掉了,因为她以经死了,你就死了心在这里好好待着吧。”芳姨想起早上卖她的那些男人有说什么要是小的不死还能多卖点,猜想那个“小的”就是她的女儿了。看着红杏悲痛欲绝的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伤感,这是她近二十年来少有的表情。

      “不会的,小妮儿怎么会死呢?不会的,我的小妮儿不会死的,不会……呜呜……”她泣不起声,嘴里不相信芳姨的话,心里却以明白,昨天那么冷的天,小妮儿一个人在外面叫着叫着就没了声音,又没听到有人来带走她,她那么小,肯定凶多吉少。

      “死了倒好,干净。”芳姨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这句话好像是在说小妮儿,又好像是说给她听的。

      她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在房间里转悠,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房间,里面陈列着各种刑具,倒像是烤问犯人的牢房。在这样的地方,要找一条绳子是很容易的,她要死也是很容易的。

      可是命运弄人,她想死都死不了,那条浸满了鲜血承受了很多人期盼的绳子,在她把自己的脖子挂上去之后就断了,她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芳姨就在床前,看着她说:“给了你机会你却死不了,那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吧。”“好好”两个字给芳姨加重了语气,像是提醒又像警告。可在她听来都无所谓,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里的日子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一个男人接着一个男人,跟以前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只是没有了小妮儿,她就像没有了灵魂,成了一个一切都会照芳姨的吩咐去做的木偶。

      她活着,可也早就死了。这个白天,院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人人自危,无人不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只有她一个人超然世外,漠不关心,活着,死了,有什么区别?

      晚上,楼里静悄悄地,她一个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夜渐渐深去,她听到了敲门声,还一个小女孩的叫声:“娘,娘……”

      她打开门,小妮儿站在门外,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小脸冻着白白的,看见她笑得很甜:“娘。”

      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着一把将小妮儿抱住,哭着哭着又笑了:“妮儿,娘终于见到你了,你去哪了?”

      “娘,别哭了,我们回家吧。”小妮儿甜甜地说,伸手替娘亲擦干了眼泪,然后拉着她的手要往外走,她边走边又说:“娘,我们回家吧。”

      “好,好,我们回家。”她眼含热泪,口角擒笑,跟着小妮儿一路出了寻芳楼,过了胭脂巷,往她们远方的家走去。

      平时看守严谨的寻芳楼,今夜竟无一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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