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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莫名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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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新月找到沧海司晴的时候,那丫头霸占了一整幢酒楼,捧着一堆酒坛子正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今夕何夕。
殊不知借酒销愁愁更愁。上官新月无奈叹气,一把夺走那酒坛子,心疼道:“晴儿……晴儿……跟我回家了,舅舅和舅母都很担心你……晴儿,别喝了,喝酒伤身。”
沧海司晴早已烂醉如泥,感觉手中酒坛被抢,这才不满的微微睁开一双杏眸看向来人,呆滞的目光盯着那人良久,思想迟钝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哦……是……是表姐啊……把酒还给我……我还要……还要喝……”说着,撑起一副歪歪斜斜的身子就往上官新月身上扑。
古香、古韵心思玲珑,颇有眼力,当即手脚麻利的扶过沧海司晴,以免她撞到主子。
沧海司晴也不老实,被古香古韵钳制住,还不忘迷迷糊糊的抱怨:“你们……放开……我……”她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瞅着上官新月,直撇嘴:“表姐……我不要嫁……嫁给当官的……表姐,你去跟姨父说说……不要把我嫁给那个……什么什么卿的……好不好……”
“那你想嫁什么人?”上官新月问。
闻言,沧海司晴歪着脑袋想啊想,想啊想,就在上官新月打算放弃的时候终于吱言了一声:“我要嫁给一个……江湖……江湖公子……他带着我行侠仗义……劫富济贫……逍遥快活的……过一辈子……”
都道酒后吐真言。
上官新月看着这个执着顽固的丫头,看着那双被酒气染得通红的小脸,一时间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苦涩,其中夹杂着一丝酸楚,和几分迟疑:“晴儿,你若想嫁个江湖公子,那表姐介绍……”说到这,她戛然而止。
“介绍什么?”沧海司晴睁着一双懵懂的水眸,等待着答案。
“……没什么,晴儿,我们回家了。”
雇了辆马车回战王府,其内,沧海司晴一个劲的折腾,不是乱挥胳膊就是猛蹬腿,要么就霸着上官新月不肯松手,小嘴里还嘟嘟囔囔一大堆,什么不想嫁人,什么父王不爱她,什么母妃不疼她……总之啰哩吧嗦,没完没了。
跟个醉鬼讲不清道理,上官新月任由她闹,怎料这方闹腾够了,那方又开始一个劲的吐,吐得昏天暗地,狭窄的马车内四个姑娘你追我赶,你躲我闪,均不能幸免的沾了一身酸腐之气,难受的紧。
上官新月忍着暴走的冲动,大吼:“打晕她。”
古香一个背后偷袭,终于,世界清净了。
回战王府换过衣服,又强行灌下一碗醒酒汤,傍晚时分,醉鬼终于悠悠转醒,恢复了神智。
“嗯……”醉鬼揉着发疼的额角,看着床前一双双不容忽视的目光,问,“我睡了多久?”
战王妃心疼的直掉眼泪,搀着女儿坐起喂着她喝了几口汤药,道:“不久,两个时辰而已,可还不舒服?”
沧海司晴摇头。
战王妃稍稍放心,见女儿的小脸依旧憔悴,心下疼惜终于舍得松口,道:“晴儿,你若真这么不乐意,母妃就跟你父王说说,取消了这门婚事。”宝贝疙瘩就这么一个,疼了宠了十五年,哪忍心见她受委屈?
沧海司晴默不作声,扭头朝向床里。
战王妃知女儿还在赌气,无奈起身,背着女儿偷偷擦掉眼泪,道:“晴儿,母妃先走了,叫你表姐陪你吧,你们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有什么委屈跟你表姐说,莫要憋坏了身子。”
晚膳也是在战王府用的,饭后,上官新月终于逮着了散步的机会,试探性问:“晴儿,董少卿那人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肯嫁?”难得自己煞费苦心的给这野丫头找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
沧海司晴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他人好,我就得嫁?表姐,那照你这么说,天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得嫁?”
当然不是!上官新月无言以对。
一提起这桩婚事,沧海司晴立马炸毛了,愤愤不平的质问:“表姐,我不喜欢他,你,还有父王母妃,还有哥哥姐姐,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嫁给他?”
“可你这辈子总要嫁人吧。”上官新月语气放缓,语重心长的说道,“晴儿,你也知舅舅舅母疼你,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也都宠着你,他们必然舍不得将你远嫁,也舍不得你受苦,你这辈子十有八、九只能在帝都城,找个名门公子嫁了。”
沧海司晴眼睛一暗,失落道:“我知道迟早要嫁人的,可是我……我不喜欢当官的,你们为什么非要给我找个当官的?”
上官新月再次默然:晴儿,难道你就铁了心非要嫁个江湖公子?
……
想到江半仙,又想到阿雪,上官新月心下复杂难辨。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底排斥阿雪与晴儿在一起。
说不清缘由的,道不明原委的,就是很排斥。
奇怪,她究竟在纠结什么?她有什么理由排斥?她有什么借口阻断晴儿的姻缘?
简直就莫名其妙!
或许,是不想再跟阿雪有所牵绊了吧。
当初做得那般决绝,就是为了彻底切断阿雪与她的牵连,也唯有这个原因能解释的通她为何如此排斥、为何如此介意、为何这般纠结。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心思神游间就听沧海司晴再诉委屈:“表姐,你们为什么都逼我?”
“晴儿,你若真不愿意嫁给那个董少卿,改日表姐介绍……江湖第一公子……给你认识,可好?”这番话,是需经过多久的心理建树、多大的忍耐程度,才能说得出口?
话落,只见沧海司晴的眼睛变得雪亮,所有乌云一扫而光,欢呼着,跳跃着,喜不自禁:“表姐表姐!我听说江湖第一公子气质高雅,不媚不俗,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一人一骑走天涯,一张面具遮真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啊?”
是不是呢?是不是呢?渐渐地,上官新月眼神飘忽,拉的悠长,道:“是真的,传言都是真的……”
晴儿,你可知阿雪正是你的理想型,仿若苍天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另一半,他跟你一样,有一腔火热的江湖热血,有一副行侠仗义的心肠,他无拘无束,驰骋天地,他放任不羁,潇洒肆恣……
晴儿,他跟你,真的很配……
眼瞧野丫头欢脱鼓舞,上官新月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却理不清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只能一心苦闷的回了皇宫。
翌日出宫看望木笔,这段时间这位孕妇好吃好睡,没心没肺,不出意外的涨了几斤肉,原本消瘦的脸颊圆润了不少,低头间有意无意的露出一点双下巴,显然身体养的不错。
四个多月的胎儿已经微微凸显,原本束腰的衣带解了,倒是瞧不出是个有身孕的人。
把过脉,母子健康,上官新月又交代一番有的没的注意事项,这才作罢。
主仆说了会儿话,无一例外的,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帝都城里的那些个八卦。
“小姐,你听说了吗?池郁大人成亲了,就是昨天的事。”白芷是个闲不住的主,一有空就上街转悠,一转悠就听到些八卦。
这则八卦非比寻常,连上官新月这个顶头上司都不晓得自己的属下成亲了:“怎么回事?”她纳闷的问。这个池郁,背着她一声不吭的,说成亲就成亲了,当她这个主子是当摆设用的么?
白芷一一道来:“小姐,是这么回事……”
昨日,帝都城威龙镖局的一枝花——潘燕儿,比武设擂招夫君。
比起沧海司晴,这个潘燕儿也是帝都城的大名人,前者野性难驯,后者泼辣成性。两个姑娘在民间有个“雅号”,并称京都双绝,绝,非绝色,而是绝了姻缘的绝,二人都是嫁不出去的主。
潘燕儿今年十八,放眼帝都城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兴许她是想嫁人想疯了,于是在朱雀大街大摆擂台,比武招亲,言只要有人能打败她,她便嫁给那个人。
这个潘燕儿也不瞧瞧自己是个神马德行,镖局出身,整日跟一帮大男人混在一起,舞刀弄枪不说,还泼辣无比,蛮不讲理,逢人拳头说话,遇事武力解决。
自然,她的比武擂台也是无人问津,空荡荡的没一个雄性身影。不是没人去,而是没人打,因为大伙儿都围在台底下看笑话,起哄吹口哨。
兴许是池郁初回皇都不了解潘燕儿其人,兴许他活该倒霉非要那天路过这场擂台,还兴许他的脑子被驴踢了、被门板夹了、被老鼠咬了,总之,这个傻缺的脑门一热,就跑台上打擂去了。
说实话,池郁只是见那姑娘可怜,心想台底下一大帮人怎么就没人上去呢?难道这个姑娘的武功很厉害?想到这,他决定去打头阵,带个头调动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先跟那姑娘比划两下子,然后故意不慎输上一招,到时下台就是。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怎料,池郁上台还未有所行动,那个潘燕儿突然“哎呀”一声倒地,佩服道:“这位公子,这位英雄!您武功卓绝,出神入化,潘燕儿我甘拜下风,您赢了。”
就在池郁愣神的功夫,突然台上涌出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精壮汉子,连捆带绑的将“新郎官”拖进了镖局,紧随着拜堂,成亲,入洞房,一切都水到渠成。
昨日池郁是只身一人,未带随从,当他的那些个手下们找上威龙镖局的时候,已经晚了。生米煮成了熟饭,木头做成了舟,你得负责到底,要不然人家一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被你给……咳,事实上,新郎官一直被绑着,是那个黄花大闺女霸王硬上弓将人家给……
咳,不管怎么滴吧,池郁跟潘燕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有了夫妻之实,这事他绝对赖不掉。况且,以池郁自小接受的良好教育,他也不会赖。
于是,池郁就这么的,成亲娶了媳妇儿,而且他媳妇儿还是帝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咳,话说回来,虽然他媳妇儿的名声不太好,但总归是个大名人,不出一日,“泼辣姑娘潘燕儿嫁出去了”这一八卦就传遍了帝都上下。
白芷的好奇心可大着呢,一清早就跑威龙镖局门口蹲点,挖八卦,挖了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初一挖,得知了新郎官叫池郁,再一挖,又探听出这个池郁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池郁、她家小姐的暗卫头头。
所以此时此刻此地,白芷正对着她家小姐说道,把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听到的和猜到的,全都一股脑的抖搂了出来。
“小姐,你说池郁大人是不是很倒霉?”白芷幸灾乐祸的取笑道。
上官新月淡淡一笑,不可否认,然而此时,她心里所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诅咒,阿雪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