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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喜欢就抢 蓦地,他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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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作弊”的大石头砸下来,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涟漪,人群中炸开了锅,纷纷冲风之廷交头接耳,指手画脚。
姜桓楚心里着急,正要开口为心上人辩解却被评审台上姜珩一个眼神呵退,不得不安分下来,静观其变。
顶着四面八方的舆论压力,风之廷毫无怯色,不卑不亢为自己辩解:“狄大人明察秋毫,在下并无作弊,况且众目睽睽之下,风某自认没那本事一手遮天”。
狄承业上下打量打量风之廷,遂赞赏地点点头,心道此人临危不乱,宠辱不惊,绝非池中之物,想必也非那宵小之辈。他脸色稍见缓和,然后问告发之人:“雪公子,你言风公子作弊可有证据?”
要证据,没有!人妖语塞,他就是看那人不爽怎么滴吧?当即挺起胸版,强词狡辩:“我刚刚见他一直朝旁边张望,鬼鬼祟祟的不是作弊是什么?”
不待狄承业有所示下,上官新月已经捧起书案上的宣纸,道:“狄大人,小女子所书十六字令已经赋写完成,这就交卷了。”说着将宣纸递给了狄承业。
她的字,美而不藻,华而不丽;洞达跳宕,刚柔相济;行云飘渺,又苍劲有力,看似纵横挥洒,实则气韵深藏,飘若浮云,游若惊凤,关键是——
“莫不是仿的拈花公子的笔迹?”狄承业只看罢一眼,便禁不住心生赞叹。
“狄大人谬赞了,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上官新月淡淡地回道,古代的生活难免枯燥乏味,她研读医书之余也临摹了拈花公子的字迹,平时用不上,但像今天这样的比赛盛会,拈花公子的笔迹可以为自己增色不少,为何不用?
女子身后那柔和的花灯为她雪白脸颊投下淡淡的剪影,明暗交映处更衬托得她宛如一株被微风拂过的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婉约清绝,与周围喧杂的混乱格格不入,几乎恍然看花了众人的双眼,其中不乏狄承业这位刚正不阿的钦差大人。
只见他眼神飘渺,身子一动不动,双眸紧紧瞪着跟前的绝色佳人,一眨不眨。
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似流风之回雪。
这幅画面更美,该死的!
人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冲动,面具下一张倾国倾城的俊脸黑了又黑,两团火焰充上双眸,好心好意叫醒那位登徒子:“咳——咳咳——狄大人,作弊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被叫的“登徒子”终于回神,尴尬地将眼光转向别处,掩饰窘迫:“嗯,咳——依本官看,等该场比试结束之后,只要将这位姑娘的诗作与风公子的进行对比,是不是作弊一看便知。”话落,狄承业看了看风之廷,问,“风公子,你说呢?”
“风某行得正站得端,一切任凭狄大人做主,不过……”说到这,风之廷有意顿了顿,遂瞟了眼人妖不怀好意地说,“既然雪公子指正风某朝上官姑娘那里张望,想必雪公子一直关注着风某的一举一动,既然这样,可否说雪公子也有作弊的嫌疑,妄图剽窃风某的诗作?”
情况逆转,人妖没料到风之廷反倒打一耙,只恨得咬牙切齿:你丫作弊!你丫全家都作弊!
气氛僵在了当场,狄承业不愧是久经官场的人,一番思量便做了安排:“行了!究竟是谁作弊本官自有定论,现在本官宣布,第三场比试继续进行,如再有交头接耳者、左顾右盼者,无论是否作弊,一律撵下擂台取消比试资格!”话落,挥挥官方袖子,抬阔步走上了评审台。
“狄大人英明。”上官新月在身后意思意思拍了句马屁,离开赛场到一旁休息,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看其他人绞尽脑汁挤出几个字凑足一首十六字令,不得不说颇有一种坐着看戏不腰疼的悠闲自在。
呃,那个,其实谁实话,她也是抄袭了毛爷爷的智慧,罪过,罪过啊。
阿门……
佳人眉目紧闭,面若桃李,舒展如画,逼近及笄之礼的妙龄女子乃世间最美的风景,粉面上浮着一抹醉人的姚红,恍得人心神动魄,沉醉其中。
她的眉似两片黛青色的柳叶,微微动起伏之间带着江南特有的春雨朦胧;她的睫毛又长又翘,是牡丹上最飞起的一片花瓣,仿若能在一个眨眼之中就将人的心神勾动;她的唇便是那花瓣上最娇嫩的蕊-心,丰润的让人觉得柔嫩水滑。
不知何时,风之廷已经悄悄地站在了上官新月跟前,他临风而立,不语不言,不声不响,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微微昏暗的休息台上,一袭颀长的白色身影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前的绝世佳人,灯光投射处道不尽的高贵姿态与谪仙之气,只觉冠绝天下。
面前的女子,覆眼底没,瀑布般丝滑秀丽的长发自香肩流泻而下,似一朵静静伫立的水中莲花,有着不动而妖的潋滟芳华。
蓦地,他脑海中出现这么一句话——
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咔嚓——”
又一支毛笔赴了黄泉,生生断折两半。
“雪公子,您要抓紧时间了,一炷香眼看就要燃完了。”有好心人告诫道。
“哼!没出息!”姜桓楚不屑地鄙视人妖一眼,径自绕过他去交答卷,随声说道,“既然喜欢,抢来就是,扭扭捏捏的算什么男子汉……”
抢?
人妖看着那幕刺眼的场景,情不自禁抚了抚微疼抽搐的胸口,眼上染上一层妖魅的瑰丽之色。突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提起新笔刷刷几笔,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又绝尘而去,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通篇一蹴而就,一笔而成,瑰姿艳逸,占尽风流。
人妖挑眉看着远处那位温文如玉的公子,与静默凝眸的冰雪佳人,眼神幽幽,晦暗难明……
抢,他会的,他喜欢的人自然要抢到手!
笔落,但听一声锣鼓响,时间到。
秀眉的睫毛颤了颤,上官新月慢慢睁开了一双秋水明眸,似璀璨星,似美璞玉,如白水银中养着两丸黑水银,一顾一看间透着说不出的明镜清净。
“风公子?”上官新月脸色微红,他这么看着自己多久了?
风之廷自知唐突了佳人,正想道歉就被一阵嚷嚷声打断了眼下这美好的兴致。
“小月儿——小月儿——人家来了——小月儿——”人妖好不容易有机会蹭到心上人身边,当即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风风火火一阵大叫。
上官新月头疼,心道又来了,话说这死人妖这些天一直粘着自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评审台上熙熙攘攘,姜桓楚一个劲朝风之廷身上张望,奈何父亲姜珩不准她离开半步,只得眼巴巴看着心上人讨别的姑娘欢心而干瞪眼没辙。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不知那四位评审要如何将十一人的诗作分出个三六九等,暂且说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人妖抓住机会笑嘻嘻地缠着心上人,求关注:“小月儿,喜欢吃樱桃吗?”
“你怎么知道?”上官新月纳闷,她对食物没有特殊的偏执喜好,唯一有点儿好感的就是樱桃,现在的时令将入五月,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哈特珑州紧邻的蕲州盛产樱桃,举国闻名,她本已做了打算趁这几天到蕲州一游,等解了馋便……回沧海了。
“东方影说的,这不,人家今天从蕲州弄的新鲜樱桃,你回去之后尝尝。”人妖乐颠颠的献殷勤。
上官新月明白了,怪不得今儿白天一直没见这狗皮膏药的身影,原来是跑蕲州摘樱桃去了。不用想,肯定是东方影那厮故意使坏支走的这狗皮膏药,好让她跟风之廷单独相处,可是——
“从沧澜到蕲州起码要三天的路程吧?”这厮是神仙附体了么,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这厮一听这话就得意洋洋的,说:“你不知道,本来人家要好几天的路程才能回来呢,不过老天开眼叫我钻了空子,在半路上遇到了一队商旅,他们刚刚从蓟州运来几车新鲜的樱桃到沧澜贩卖,被我捡了便宜,我跟你说,他们一开始不肯卖……然后……”
然后,一大推人就听人妖呱呱奇谈,吹嘘他的买樱桃经历。
中途风之廷几次想插嘴,无奈他没人妖嗓门大兼厚脸皮,放不开架子跟那厮叫个分贝高低,只得任那厮一直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那厮正说得起劲,评审台上终于商量出了结果,只听台主站出来是这么说的:邀请十一位参赛者与四位评审共同选出今晚的魁首,每人发放一根竹签,其上标有各自的名字,投给他们认为最有资格夺魁的诗作,最后获得竹签最多的人则可勇夺那终极彩头——价值连城的万寿珍珠灯。
姜家在沧澜城可谓一手遮天,为了避免大众“跟风”行为,每篇诗作都封了卷头,以免大家碍于姜珩的威慑昧着良心投给姜桓聿或者姜桓楚那两位。
擂台上十一篇诗作依次排开,人妖拿到竹签,放手中把玩了几圈,突然不耻下问:“能投自己的吗?”
话落,周围刷刷几道眼刀冲他射去,红果果毫不掩饰的鄙视,那意思是:脸皮够厚的话你就投给自己。
人妖被吓得缩了缩鼻子,摸摸鼻子退到上官新月身后,碎碎念直叨咕:“小月儿,他们都好可怕,人家就是好奇随便问问,至于么……人家又不会真的投自己……”
上官新月失笑,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受伤的“脆弱”“小”心肝:“评审规则并未明确要求不能投自己的诗作,我说人妖,但凡你自信心超满,可以自己投自己的。”
“嗯,知我者小月儿是也。”人妖傲娇地点点头,突然伏低身子凑到佳人耳边,“要不我投你一签如何?”
男子温温热热的湿气扫过那敏感而饱满的耳垂,上官新月闹了个大红脸,不安地偷偷寻找风之廷的身影,见他正瞅向别处且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这才放下心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身形一动退后几步,逃离开这方暧昧的天地,没好气地瞪着人妖那厮:“你爱投谁就投谁,别管我。”
人妖对于自己唐突的行为毫无愧疚,看着跟前小女人的窘迫唇角反而勾起一丝满意的坏笑,从容欣赏着佳人的羞恼,紧逼几步又问:“你呢?你要投哪篇?”
异性气息逼迫上官新月连连后退,她想要挣扎,想要抗拒,却只能任由那可恶的男人得寸进尺,逼得她退到了无人的评审台。
“咦?雪公子与上官姑娘可有什么问题?”台主识时务地上前询问,解救了上官新月的困境。
“无妨。”人妖一口堵死上官新月的退路,只道,“我们正商量十一篇诗作究竟谁人更胜一筹,这不,找个清净地好好交流交流。”
不知是人妖有意还是上官新月想歪了,她总觉得那两个“交流”从那厮嘴里吐出来格外的……引人遐想!
果然——
“哦~~既然这样,那你们二位好好商量,在下这就走,不打扰了,呵呵……你们好好商量啊……”台主自以为很聪明地退场了,把这方僻静天地留给那对小情人好好地“交流交流”。
上官新月叫苦不迭,如被蜘蛛捕获的猎物一般,瞪着盈盈水眸徒劳地控诉:“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