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24、初遇辛月 孩子真要保

　　伊大美人不耻，继而想起那副字画又刨根问底：“小月儿，如果那字画没被人捡走，你真舍得烧了？”他心里那个滴血啊，这个败家子！拈花公子的名作啊，真不懂行情。
　　“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幅赝品而已。”
　　“赝品？”伊大美人惊讶挑眉，“你怎么知道是赝品？”

　　管家婆白芷说道：“因为小姐把真迹赏给茯苓了。”
　　被点到的茯苓小丫鬟脸一红，微微点头：“当年小姐见我喜欢，就随手赏给我了。”其实她们四个从小姐那里得到的赏赐数不胜数，个个都是小富婆。
　　伊大美人更惊奇了，小月儿究竟趁多少钱？随手赏给丫鬟的“小玩意”都是数一数二的珍品，那她本身还有多少秘密？纵然她是大祭司的女儿，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也担不起这么大笔雄厚的家底吧？

　　“小月儿，你究竟是什么人？”伊大美人旧事重提。
　　又来！上官新月任命地交代：“人妖，如果我实话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我信！”人妖信誓旦旦，凡是小月儿的话，他都信！
　　“那好，我告诉你。”
　　这话一出，花园里所有人除了端木苍穹，全都竖起了耳朵，他们跟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一直都看不透她的身份，如今小姐主动坦言了，他们可要听仔细了。

　　“我是……”上官新月顿了顿，满脸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你姑奶奶。”
　　咚——咚咚——咚咚咚——
　　众人狂晕，汗！小姐真爱开玩笑。

　　“……”人妖发觉被耍，气得捶足顿胸，不甘心又问：“小月儿，说真的，你是谁？”
　　“你姑奶奶。”满脸的肯定。
　　“……你再说！”咬牙切齿。
　　“我是你姑奶奶。”无辜的眼神，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

　　※
　　姜桓楚气冲冲地赶回家，躲到闺房又吵又闹，砸桌子摔凳子，叮呤当啷不得消停。
　　绿绮等众丫鬟守在门外，不敢吱声，今天小姐受了奇耻大辱，必定会拿她们出气，她们身低命贱，只能尽可能地做好本分，免受诛连。
　　就在丫鬟们人人自危、听天由命的时候，所幸救星到了：“老爷。”
　　姜珩听着屋里的动静，脸色一沉：“小姐怎么了？”
　　绿绮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把神医盟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听候老爷示下。

　　姜珩鼻子一哼，上官新月，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楚楚。”姜珩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更见阴沉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儿大家闺秀的风度都没有！这么点儿事就被气成这样！”
　　“爹，你是没见上官新月那嚣张的态度，她根本没把女儿放在心上。”姜桓楚窝着一团怒火，指天骂地，“她上官新月一个山野村姑，她凭什么这么骂我？凭什么？”

　　“够了！”姜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女儿，“楚楚，身为姜家的大小姐这点儿容忍之量都没有吗？这件事到此为止，休再胡闹！”
　　“爹！你——”
　　“我说够了！”姜珩把脸一拉，显现不悦之色。
　　“是，爹，女儿错了。”姜桓楚不甘不愿，暂且消停了。

　　姜珩缓了缓气，才奔入正题，他来见女儿是有任务吩咐的：“楚楚，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桃花山转转。”
　　哪知姜桓楚不屑一顾：“爹，整个沧澜城就属我们家门第高，那些个凡夫俗子……哼！”
　　姜珩深叹一口气，教导着：“楚楚，凡事都要看得长远，休要逞妇人之见。”他的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看什么都不入眼。
　　“怎么了爹？”姜桓楚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了。
　　“楚楚，爹爹请枯灯大师卜过一卦，他说当今有两位了不得的人物盘旋于沧澜城，明天你去桃花山转转，一旦有什么发现，见机行事，明白吗？”

　　姜桓楚脸一红，所谓的“见机行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勾引，任哪个大姑娘遇上这种事都难以保持淡定：“爹，女儿……女儿明白，只是……两位……”叫她怎么勾引？
　　姜珩说：“这好办，你带上瑶儿一起去。”
　　“她？”姜桓楚不屑，姜瑶，一个小妾生的庶女，有什么资格跟她站在一起？
　　姜珩不给女儿讨价还价的机会，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是，女儿明白。”父命难违，姜桓楚不敢不从。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满怀欣慰地离开了。现今他们姜家出了一个小太子，如果再拉拢过那两位了不得的人物，姜家必是如虎添翼，而他黄袍加身也是指日可待，但是……
　　上官新月，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置她的不识时务，若非见她真心喜欢那幅字画他才肯割爱相赠，却没想她竟然不识抬举！

　　※
　　沧澜城以北的崇山峻岭，放眼望去一大片的桃花林，延绵不绝，时下最流行的桃花相亲盛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翩翩公子陪着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对着青年才俊，一双双，一对对，谈笑间男人眯了眼，女人红了脸，得了，又凑成一对。

　　四大丫鬟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上官新月领着跟屁虫两只，优哉游哉地赏花，惬意得很。突然她回头看了看她的跟屁虫“们”，心道：嗯，这俩货也能凑一对。
　　俩货中的跟屁虫一号“跐溜”一声滚到上官新月脚底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瞅着她，卖萌求抱抱。
　　俩货中的跟屁虫二号抬脚把“情敌”拨旯开，冲佳人抛媚眼：“小月儿，人家的胳膊随便你挽，人家的胸膛随便你靠，咱们也来凑个热闹。”

　　凑你个头！上官新月摸摸砰砰跳的心脏，缓了缓神，心道这厮又给她使美男计，即使带着张白玉面具，可那双勾人的眼睛，看了多少次了总惹得她芳心乱跳、口干舌燥，妖孽果然是妖孽！
　　呼——淡定，淡定。

　　“小姐——小姐——”白芷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冲着她家小姐直嚷嚷，“姜桓楚……我看见姜桓楚了……在东面……”
　　姜桓楚来就来了，至于这么激动么？上官新月不鸟她。
　　“不是小姐……你听我说……还有那个……姜家二少奶奶……动了胎气。”白芷喘了喘气，急得催促，“人命关天，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救死扶伤，医者仁心，上官新月不敢怠慢赶去了事发地点。

　　远远就望见桃花林中一顶精致的小轿，姜桓宇堵在轿门口，只听得见他的安慰声：“月儿，不要怕，大夫很快就来了……我们的孩子也会没事的，不要怕……”
　　辛月秀眉紧蹙，紧闭牙关，手抚腹中胎儿，心如刀绞，她的孩子真要保不住了么？

　　“让一让，让一让，大夫来了，大家都让让……”不知谁喊了一声，围观的男男女女瞬间闪开一条通道。
　　上官新月上前，踹开挡道碍事的姜桓宇，钻进了小轿。不大一会儿只见她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她来得及时，孩子能保住。
　　“白芷，百宝囊。”上官新月说完，不一会儿就递进来一个麻布兜。这个百宝囊装满了瓶瓶罐罐，放着各类救急的药丸，平日里都由白芷她们负责保管，今天来桃花林采花瓣，顺便把它压在了竹篓底部。
　　挑出一个紫色小瓶，拔开瓶塞取出一粒药丸，递给辛月示意她吃下去。

　　辛月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少女，也就十四五岁，她真是大夫吗？
　　上官新月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脸上扬起无害的微笑：“二少奶奶，这里到沧澜城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到时候即便大夫来了，只怕孩子也没了。”
　　辛月动容，要不要相信她？
　　“二少奶奶，我是上官新月。”如果辛月够聪明的话，应该听过这个名号。

　　果然见辛月脸色一怔：原来她就上官新月，听说东院的姜桓楚就是她给治好的。想到这不再犹豫，接过药丸填进贝齿，满口的苦涩弥散开，强忍着咽了进去。
　　外边，被踹开的姜桓宇也急得冒汗，朝轿内大喊：“大夫，怎么样了？”
　　上官新月出来，理了理衣裙，送上喜讯：“孩子保住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姜葵眼见事态已过，把看热闹的人群打散了。

　　暂且抛开姜桓宇如何如何高兴不提，一直看好戏的姜桓楚这时候站出来了，瞪着上官新月脸色就是一沉：爹爹昨天特意收买了二嫂的四个轿夫，叫他们故意制造颠簸，山路本就崎岖，再加他们这一折腾，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不死才怪。怪就怪这个上官新月，多管闲事！
　　“妹妹好医术，姐姐代我二哥二嫂谢过妹妹了。”姜桓楚满面假笑。

　　上官新月冷哼，顺着话往下走：“姜小姐客气了，姜小姐的‘侄儿’得天庇佑有幸保住一命，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您这位尚未出世的‘侄儿’将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上官新月特意咬重“侄儿”两个字，故意刺激姜桓楚。想来姜珩那老狐狸已经把自己的“绝技”透漏给姜桓楚了，很好，不怕他们不紧张。
　　果然，此话一落就见姜桓楚脸色变了变，敷衍道：“是啊，借妹妹吉言。”说完招呼大丫鬟绿绮过来，两人耳语一番，然后就见绿绮带了五个家丁小厮匆匆忙忙跑下山了。
　　甭问，肯定是向姜珩那老狐狸通风报信去了。

　　伊大美人看罢多时，凑到跟前戏谑：“小月儿，你又在使诈。”
　　“是他们先招惹我的。”言外之意是他们活该。上官新月耸耸肩，无所谓。

　　姜桓宇见夫人气色好转，情绪也稳定了，这才出来道谢：“上官姑娘，大恩大德无以言报，来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上官新月脸色就是一沉，这话是说他今生不打算报恩了？来生？来生他们投胎去哪儿都很难说，叫她上哪找他去？丫的姜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甩袖子，走人，她不稀罕他那点儿报答。

　　好在伊大美人及时拉住了她的袖子，没叫她真走了：“小月儿，他是回春堂的少当家，咱们跟他水火不容，今生他是没机会报恩了。”
　　哦~~~是了。上官新月想通这些也不气了，回头继续充当尽职尽责的好大夫：“姜二少爷，你夫人身怀六甲不好好在家歇着，跑深山荒林来干什么？”故意找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