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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烛火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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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唯有甩袖子认栽走人。那只白毛球有公子撑腰,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他?想他跟随公子这么多年,其地位竟然还比不过一只半路捡来的白毛狐狸!
真真气煞他也!
凌风本来还指望公子为他做主的,如今看来,难啊,难!哼,白毛球,你给我等着!千万别栽到我手里,否则……嘿嘿嘿……
“嗷嗷嗷——”雪鉴暂时撇开怀里的美味烤鸡,抬起小脑袋朝凌风扬起胜利的欢呼,又耀武扬威地吼叫一番,然后低头继续啃鸡。嗷嗷,它早就看出来了,只要趴在这个人的怀里,其他人都不敢拿它怎么样的,嚎嚎,它好聪明哦!嗷嚎嗷嚎——
一只烤鸡啃得骨头都不剩,雪鉴舔舔油脏乎乎的小爪子,眼睛一闭,睡了。
成天里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又吃,怪不得长这么胖。人妖不甘心地戳戳雪鉴的小肚皮:“雪鉴,去洗澡了,快起来……脏死了,起来了……”
“嗷~~嗷~~~”雪鉴吱呜两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觉,丝毫不鸟周围的聒噪。
人妖无奈,只得善心大发地放小家伙去会周公了。别看雪鉴的个头这么小,没成想胃口倒是大得惊人。要不要把它送回小月儿的身边呢?否则他这些年拼死拼活辛苦积攒下的那点儿家底迟早要被雪鉴给啃光了。
若把小家伙送走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呢!不过嘛……
小月儿,只要能再见到小月儿,一切都值了。
人妖的心思百转千回,抱着睡得天昏地暗的雪鉴回了竹墨居。
司徒霄眼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循着凌风的气息追了过去,那个蠢家伙的脖子上长了一颗榆木脑袋,凡事只凭直觉,从来都不知道绕个弯想想,他还是好心地提点提点他一番吧,免得他将来倒霉遭殃。
“凌风,你跟在公子身边多久了?”
“快十五年了吧。”凌风纳闷,司徒霄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十五年也不短了,怎么还不懂得察言观色,连公子的喜好都摸不清?”
“公子的喜好?”凌风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回想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公子一直都是无拘无束,随性而为,还真没见他对什么东西上过心,难不成这个司徒霄知道些什么秘密?
司徒霄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呆傻呆傻的凌风,好心地开口提点:“凌风,你难道看不出来公子很喜欢雪鉴?”
“就那只白毛球?公子喜欢它?”凌风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大吼,“开什么玩笑?公子才没有那么无聊,无聊到去喜欢一只白毛狐狸!”
司徒霄也不反驳,循循善诱地训导:“凌风你还记不记得,雪鉴来这的第一天就刨出了公子窖藏多年的美酒,公子不但没有怪罪那小家伙,反而招待它喝了个痛痛快快。”
“那又怎样?也许公子根本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凌风不以为意,几坛子美酒算什么?公子的家底厚实着呢。
这傻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司徒霄扶额:“公子闲着没事可是整天都抱着雪鉴,哪怕它身上再脏公子都没嫌弃过。你知道的,公子有洁癖。”
“这……呃……”凌风皱眉,这说明了什么?
司徒霄眼看凌风就要开窍了,再接再厉继续劝导:“公子在他的卧房特意搭了一个小帐篷给雪鉴睡觉用,你想想看,那可是公子的卧房,卧房啊,你长这么大总共才进去过几次?雪鉴可是天天睡在里面,这还不能说明些问题吗?”
“这个……好像……有点儿问题。”凌风终于恍然大悟,意识到那只白毛球在公子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高。
“你个笨脑袋,终于开窍了!”司徒霄深呼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安慰,“凌风,既然知道了,以后别再跟雪鉴对着干了,想想你家大哥和二哥还有我,我们受雪鉴的欺负也不少,但能怎么办?还不是把苦水往肚里咽,你学着点,看开点儿,啊?”
凌风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只半路捡来的白毛狐狸给比下去,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着了。”司徒霄一锤定音,打断了凌风的反抗。
凌风不满地嘟囔几声,最终任命地接受了这个悲惨的事实,哎!想他跟着公子十五年,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
真真是人比兽,气死人!
不得不佩服这个傻傻的凌风,这次还真就误打误撞地真相了,只是这个真相却应验到了他最为尊敬的公子身上……当然了,那些都是后话了。
司徒霄拍着好兄弟的肩膀,戏谑地道:“凌风,你跟雪鉴斗了这么久,天天追着它跑,怎么就没见你赢过?”
“那只白毛球跐溜跐溜的,东边撺掇一下西边嗖嗤一脚,我哪逮得到它。”凌风如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地,说实话,雪鉴那小家伙跑得还真快,连他都不得不佩服了。
司徒霄提点:“凌风,你酷爱习武,通过这件事可有悟出来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凌风一怔,随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是啊。”
司徒霄一乐,最后善心大发地又告诫好兄弟一番:“凌风啊,等将来见到了雪鉴的主人也要学聪明点儿,不要招惹到了她,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什么意思?凌风挠头。
“爱屋及乌,懂不懂?”
凌风的笨脑袋转了转,自作聪明地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哦,我懂,公子喜欢雪鉴,所以对它的主人也有几分好感。”
“咳——咳咳——随你怎么想吧,总之别犯傻吃亏。”司徒霄摇摇头,干脆闪身走人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迟早会被这个笨蛋傻瓜给气死!
※
此时的竹墨居,某只爱屋及乌的人妖正盯着一幅画像出神。
慵懒曼妙的芊芊女子侧躺在树荫下的藤椅,衣裳朦胧如烟如雾,容颜却是细致之极。那眉那眼栩栩如生,黑亮明淬,浅浅的笑意里又带着点点期待,灵动逼人。再看那面颊,微微有些鼓起,娇唇似笑又似抿,似高兴又似不满,欲语还休,看得人心痒难耐。
十四岁就已出落得这般动人,很难想象待到这朵娇妍真正绽放之时,又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小月儿,小月儿,小月儿……
人妖从神游的想入非非中回过心来,看着眼前的少女,突然升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潮:是谁?这幅画出自谁之手?是谁看过你美丽的模样?是谁能令你绽放如此动人的娇羞?是谁?究竟是谁……
这幅画是他从雪域圣殿带回来的,听说出自名家之手,听说那个名家跟小月儿的关系匪浅,听说那名家还是个俊俏公子,听说他和小月儿举止亲密,听说他们同住一所,整日里同进同出……
啪!
一掌拍案,他是谁?他要去宰了他!
“公子,您没事吧?”守在房门外的凌云听得屋里动静,关心上前询问。
人妖压下满心酸气,回道:“无碍。”
“公子,那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他是天云阁的阁主,风之廷。”这次是凌家老大凌天的声音,沉稳干练。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是,公子。”凌家兄弟对视一眼,不好再追问,只能挂着满头问号退了下去。
红轮西落,玉兔东升,人妖渐渐平复酸涩的情潮,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堪的景象统统挥去,卷起那张刺眼的画像塞进犄角旮旯里,然后重新铺好一张画纸,抬笔提墨,作画。
小月儿,你还没有心上人对不对?你的心里还是空的对不对?
他在雪域圣殿停留了些时日,向人打听小月儿的事,她是大祭司浮月的女儿,从小喜爱医术,博览群书,以八岁稚龄时单凭一人之力治好了她父亲残废多年的双腿,后来下山开创了神医盟,只是……
小月儿的爹爹是澹台铭,那她为什么要姓上官?是故意骗了他?
想到这种可能,人妖的心里一痛,连带着手腕一抖,一副好好的画像就这么报废了。人妖撇撇嘴,负气地扯掉手下画纸又重新铺好一张,提笔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专心致志地作画。
漫山飞雪,云蒸雾涌,玉龙乍隐乍现,朵朵白莲幻影从天空中若隐若现,飘落流转,一袭无尘缥缈的白衣踏风而来,如云如雾。她浅浅地笑着,三千墨发倾泻,目若含情,绝姿风华,一眼看去,莹洁清贵宛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九天仙子,再望去,唇畔勾起的一抹浅笑,清雅温婉又若绿春细语精灵,动人心魄。
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淡淡莲香,温润细腻宛如玉石的肌肤,修眉水目,长长的睫毛遮下眼帘,映出淡青色的阴影,安静得宛若子夜凝霜初结,温柔得恰似三月山泉澄澈,宁静流水中的粼粼月光之眸,星辉闪烁柔溶,恬静怡人。
画卷完美收笔,人妖满意地瞻磨许久,最后抬笔题字:
淡妆素裹佳人媚,晶莹剔透雪中仙。
落款处:伊雪。
微风袭动,烛火摇曳,吹乱了谁的相思?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