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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河拆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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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的雪花流泻飞舞,天地一方沉寂,直到一团雪球扑进少女怀里。
“嗷嗷——”雪鉴叼着还魂草,邀功似的扑棱扑棱张牙舞爪的九条尾巴,讨赏。
“雪鉴真棒,回去赏你一坛玉华春露。”少女爱抚着小家伙的萌脑袋,抱起它回了男子身边。
“还魂草连根生吃,服用越早药效越浓。还有这瓶丹药,不用化水直接口服,一日一次,一月之后毒素方可排尽。”
“就这些?”太简单了吧?红衣男子不大相信。
“当然不是,我早说过你中的毒十分霸道,所以这一个月之内你还要严格控制饮食,谨记诸多忌口,例如,忌辛辣、忌咸肿、忌油腻、忌荤腥、忌酸、忌苦、忌甘;鱼、虾、蟹、鸡、鸭等肉类不宜吃;牛奶、蛋类、豆类、核桃、杏仁等高蛋白大补元气的食物不宜吃;竹笋、菠菜、香菇、茄子,柑橘、草莓、葡萄、红枣等结食类蔬果不宜吃;大蒜、胡椒、辣椒、生姜、香菜、山葵等调味料不宜吃;酒、茶、豆浆、乳汤……”
随着一连串的禁忌报出,红衣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面具之下的俊脸慢慢皲裂,终于炸开了:“姑娘,有没有什么食物是我可以吃的?”
少女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从善如流地解答病人疑虑:“你可以吃红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地瓜,其营养丰富,配置均衡,含有大量的糖、蛋白质、各种维生素与矿物质、胡萝卜素和食物性纤维。地瓜不寒不热,性温和,能滑肠通便,健胃益气,预防便秘、肠癌,而且地瓜还能减少热量摄取,具有减肥的功效。”
虽然不明白少女口中大堆大堆的陌生名词是什么意思,但是——
“便秘?减肥?”红衣男子眯了眯眼,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诅咒他便秘?还是嫌弃他长得太胖了?
“咳——这两点你显然是不需要的,总之,你每天煮地瓜吃就行了。”少女“好心”地建议道。叫你看好戏,叫你不吭声,叫你浪费本姑娘的口舌,吃死你!最好吃得你自己也变成一坨地瓜!
“煮地瓜?吃一个月?”红衣男子不太高兴,很不高兴。
“对啊,还有……”
“还有?”男子几近暴走。
“当然有了,这还魂草终年生长在冰寒之地,若要发挥它的最大神效,你还要天天饮雪,顿顿吃冰,时时保持清凉体温,越凉越好。”最好凉死你!冻死你!冰死你!
红衣男子半信半疑,天下间居然有这么解毒治病的?他盯着手里那颗“杂草”瞧来瞧去,这就是解毒救命的良药?男子很纠结,最后一咬牙,吃了。
雪鉴扒拉扒拉小爪子,在少女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眼,睡觉。四大护卫悄悄退回来,围在红衣男子身边,打量着他们家公子的状况。
“杂草”服下良久,司徒霄一番诊断,松了口气:“公子,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红衣男子气息平稳,原本紫黑的嘴唇也渐渐恢复红润,想来并无大碍。
“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凌家三兄弟这下算是彻底服了,口服心服,放低姿态,心甘情愿地敬少女一礼。
司徒霄也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姑娘,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请受我司徒霄一拜!”说完,一个头磕到雪地上,不痛不痒,不伦不类。
“咳,客气了。”要么说古人麻烦呢,你看这动不动的就磕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四大护卫激动异常,热泪盈眶,可偏偏正主不为所动,好似局外人般看着眼前上演的“感恩涕零”的戏码。终于等到戏剧落幕,这尊才发话了:“姑娘,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想要什么,或是有什么要求和心愿,在下必当竭尽所能,倾力相助。”
嗯……少女寻思着,她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没钱花,到底要跟他讨要什么好呢?少女的眼光在红衣男子身上转了一圈,来来回回巡视好几遍,最终把焦距定在了他胸前的一枚玉佩,碧绿无瑕,晶莹清澈,一看就是好东西,她相中了。
“想要这个?”红衣男子将玉佩扯下来,二话不说递给少女,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枚玉佩跟她很配,甚至那玉佩本该就是她的,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水清浅?”少女一惊,指腹摩挲着玉佩一侧的小字,平静面容之下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惊天骇地,别人不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她可是清楚得很。
红衣男子挑了挑眉,说道:“水清浅,水清浅……听起来像一位女子的名字,姑娘认识她?”
“这玉佩是你的?”少女不答反问,如果真是他的,那他就是……
“不是,我顺手牵羊牵来的。”红衣男子平静无波,丝毫不觉得他的行为是多么不光彩。
少女追问:“从谁那牵的?”
男子摇摇头:“不认识。”他只是随手牵来了这枚玉佩,之后那人就追杀了他大半个月,要不是他一时大意,也不会误入陷阱,搞得一身狼狈,甚至几乎丧命。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少女即便失望也不好再追究,整理下心情打算告辞了:“公子,后会有期。”
无奈,她想走,人家偏偏不让她走,回头转身之际,纤纤玉臂突然被人拽住,少女离去的脚步一顿,不得不回身:“公子,还有事儿?”
嘶——嘶嘶——
数道抽气声凭空响起,四大护卫看着他们家公子,几乎傻了眼,要知道公子向来最讨厌女人,一直都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今天他这是抽了什么风?
四大护卫所料不错,他们家公子不但抽风了,而且脑袋还进水了:“姑娘,你虽然救了在下,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之前跟踪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少女无语,鬼才跟着你了,自恋狂!
什么怎么算?这算是传说中的过河拆桥么?
少女试图挣脱,无果,心里郁闷了,若非她自知不是红衣男子的对手,哪能任他禁锢自己不放?
“你想干嘛?”少女直问。
“不想干嘛,只是向姑娘请教几个问题罢了。”
“好,你问。”少女此时心态平和,殊不知这才是刚刚开始,好戏永远都在后头,因为——
“姑娘家居何处?”
“目前住西塘古镇。”
“目前?”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大部分时间会呆在沧澜城。”
“呆在?”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丫的这人有完没完?少女心里来气,不予理睬。
红衣男子丝毫不气馁,“体贴地”为少女揉揉玉臂,搓搓小手,舒筋活血,强身健体。
色胚!少女挣脱不得,任命地交代:“我老家在沧海皇城。”
早这么听话不结了?红衣男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甚好,继续“请教”问题:
“芳龄?”
“十四。”
“十四?还未及笄,为何束发?”
“碍着你了?”管得也太宽了吧你?
“没错,碍着我了,于理不合,有损瞻观。”
“……你可以闭眼不看。”
“可我已经看了。”
“……”少女恶狠狠地瞪着那无赖,真想在他身上瞪出一个大窟窿。丫的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她能不能建议他自挖双目?
四大护卫震惊了,谁来告诉他们,他们家纯情正气的公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XX的这都跟谁学的?他们要去宰了他!
红衣男子自动屏蔽在场的四大护卫,接着问:
“姑娘芳名?”
“复姓上官。”
“……姑娘芳姓?”
“……我叫新月。”
“新月,嗯,是个好名字,‘天上七夕鹊桥见,人间新月境缠绵’说的就是小月儿你吧?。”红衣男子暧昧地一笑。
“……”调戏!红果果的调戏!
色狼!登徒子!无赖!流氓!痞鬼!采花贼!……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才叫小月儿,你们全家都叫小月儿!
饶是上官新月再淡然无波,也被这么直白放浪的艳诗霎红了玉容,她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救他,任他毒死算了!想她堂堂上官新月,前世今生加起来足足活了四十多岁,足够当这小子的娘了,今天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给调戏了!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但是——
“你、究、竟、想、怎、么、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恨自己技不如人。
“好说。”红衣男子璀璨一笑,可惜妖孽般的俊颜无人得见,“我瞧小月儿你的小狐狸挺有意思的,借我玩几天。”
“你就不怕天机阁找你麻烦?”她家小狐狸是随随便便任人玩弄的么?
“这点不劳小月儿费心了。”红衣男子似乎有恃无恐。
“要多久?”
“看心情。”
XX的,无耻!上官新月濒临崩溃,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对着那张臭脸皮抽他几个耳光。
“放心,等我玩腻了自然会送它回小月儿身边的,而且保证毫发无伤。”红衣男子又给出保证,安抚佳人暴怒的心灵。
“成交!”上官新月咬牙切齿地妥协了,别怪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因为,好戏还在后头。
她上官新月向来都不是小气之人,真的。
抽回被侵犯的柔荑,狠狠瞪了那无赖一眼,但看在罪魁祸首的眼里,却别有一番风情:“小月儿,别再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会误会的。”
自恋狂!死人妖!
对牛弹琴,他们本就生于两个世界,互说不清,只得作罢。上官新月理理衣衫,输人不输阵势,落下最后一番交代:“我家雪鉴的饭量很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不能饿着它。”
“没问题。”笑话,他是谁?还养活不起一只宠物?
一切谈拢,雪鉴小可怜就被它无良的主人丢弃到陌生的怀抱。身处异处,浑身不适,小可怜警觉地睁开狐狸眼,反映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它被抛弃了!霎时水汪汪的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主人,控诉她的无情。
上官新月忍下不舍,安抚着小可怜,谆谆教诲:“雪鉴啊,以后就跟着这个男人,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玩,不用记挂家里人,乖啦,乖。”
“嗷嗷——呜呜——呜呜——”它不要,不要啊……
忽略掉小可怜求救的目光,上官新月挥挥衣袖,转身不带走一片雪花。
那话怎么说来着?用别人的口粮养活自己的宠物,稳赚不赔的买卖,嗯,挺好,挺好。
雪鉴啊,姐姐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吃好喝好,把你家姐姐受的窝囊气统统给吃回来,最好把他吃得倾家荡产,再闹他个鸡犬不宁,甭客气,千万甭客气!
她从来都不是小气之人,真的。
天地间,一缕白质轻纱,三千青丝墨染,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淡妆素裹佳人媚,晶莹剔透雪中仙。
红衣男子望着渐渐模糊的倩影,怔怔出神……
小月儿,原来她就是小月儿!
当年那个砸到他的小女孩长大了,这些年每每回想起那段情景他都有一种微妙的心动,似甜似蜜灵魂飘然,急燥急热欲罢不能。
他明明可以运功保护自己的,或者干脆躲开,可为什么任由那只小精灵砸向自己而把他害成内伤呢?这个问题困扰纠结了许多年,直到今天才恍然知晓答案。
曾经,有一瞬,他真的以为,她会落入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