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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眼前是 ...

  •   眼前是一片黑暗,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混沌,恍惚间回到了我还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的时候,行走在没有月亮的黑夜里的莫离山上。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簇粼粼的火苗,火光越来越近,一只人形发光体从我身边幽幽飘过。记忆回溯,我才想起我现在待的地方就是世人常说的黄泉路。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最多在一炷香之前,我还是莫离山下的一只千年灵狐。不是我自夸,在一千年前修道这件事普遍还没在此等山野之地流行起来,在一千年之后的今天,我自然而然就成了莫离山这片地界儿上的老大,平时也是很有一些小妖敬着的,如今却土得连黄泉路都不认识,我感到很是羞愧,一张老脸悄悄红了一下,幸好四周一片黑暗,没有其他的,呃,鬼,看见。自然也在心里打定主意,日后若是还有这个机会,一定要多下山走动走动见见世面。
      循着刚刚人形发光物离开的方向,我来到一座破旧不堪的石桥前,桥前一块与桥十分相配的长满青苔的石碑上刻着“奈何桥”三个大字。字倒是写的好看,就是在这么一块石头上显得不甚协调。但我虽有一千多岁了,平日里也不大下山,总的来说,还是一只对待艺术十分宽容开明的狐狸,我私下里觉得,冥司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制造一种沧桑的感觉,渲染悲伤的气氛,烘托过桥的鬼魂们哀怨的心情。
      起码在见到衣衫褴褛的孟婆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孟婆笑嘻嘻的递给我一碗据说能忘记前生记忆的孟婆汤,由于笑得太卖力,露出了两颗黑黑的门牙。我真害怕她会用激昂的语调对我说:奈何桥孟婆汤,千年老字号,强化清除前世记忆,转世指定产品,一碗只要三吊钱,你值得拥有。
      幸好冥界虽穷,总还留有一些气节,我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我依然怀疑这碗孟婆汤是不是兑水了,不知会不会影响效果。
      我私心地觉得,如果真的这样就好了,如果真的这样,关逸喝了兑水的孟婆汤,就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这只救过他,爱上他,放弃千年修为只为换来七世情劫后的长相厮守的小狐狸。
      我接过孟婆汤,仰头喝下。
      记忆回到了十年前的莫离山,我在洞口捡回了像是在血水中捞出来一样的关逸,在床前精心照料,他终于没辜负我的期望,在一个月后醒来。可他醒来后却连句谢谢都没说,还用如此漠然的眼神望着我。我觉得很有趣,因为他和这一千年来我见过的小妖都不一样;又觉得有点生气,因为五百年前一只小猴子告诉我说我们狐狸化出的人形都是极美的,况乎我的原形又是一只极漂亮的小狐狸,可他都没有多看我一眼,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狐老珠黄的阶段。
      我看到自己每天给他带去好吃的果子,追着他喋喋不休地讲一千年来莫离山上发生的事。
      我看到他的眼神从漠然渐渐变到无奈,看到他在我的狐狸洞外面生火做饭给我吃。关逸做的饭菜不同于山上的果子,也不同于我用法术变出来的食物,而是携着万丈红尘的气息,却美味非常。
      我看到了漫天的梨花花雨,在雪一样的花雨下,我听到他说:小离,我爱你。
      我爱你。
      我看到七百年前从栖泽搬过来的翠鸟精宁洛怀着满腔的愤怒,质问我: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人类放弃修为堕入轮回?
      过往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看来,我果然还是低估了冥界的气节。
      这是脑海中最后的念头,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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