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走影变化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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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的回书来得很快。
对于云八月去信中描述的封印术式，千秋渡认真分析了一通，最后告知这是典型的东瀛结界术，以云八月十窍已通九窍的术法根基，最好还是不要硬碰为妙。
看得出来千秋渡已经研究过他提供的资料，因为信中除了分析，还附上了一张破阵符咒。据前者信中所言，此种破解之法超出了他眼下能为，他虽无能为力，但已经代为请教灵界前辈，此符便是出自其师莫前尘之手，专为破解西剑流封印之术而制，望云八月妥善使用。
这张破封咒符来得可谓及时，正合于术法一道不求甚解的云八月所用。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今东风亦至，若不赶紧抓住风尾，等到赤羽缓过手来，可就不止翻船这么简单了。云八月打定主意向俏哥学习，争取做那颗被敌方忽略的卒子，台面上让神蛊温皇去和赤羽对阵，自己只需要完成探路的职责就好。既是如此，那就万万不能引起自家临时老板的警惕之心，他在西剑流塑造的武痴形象很有帮助，接下来如何行动，是该好好计划一下。
云八月沉思着将得来不易的破封咒符小心收好，随即手上劲气一吐，书信霎时化为飞灰，四散飘落无痕。
计算整合手头掌握的情报，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随之在脑海中慢慢成形。此时的云八月却丝毫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和过去那名纯粹武者之间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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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云八月踩着饭点来到西剑流设立的饭堂。
西剑流自然是有集体食堂这种地方，只不过不叫饭堂，叫膳所。虽然说功体练到上层境界一两顿不吃也毫无压力，但是征战中原的上万大军却无这种修为，饭还是要吃的，故而六部八门往上基本很少露面，在此地出现的都是基层小兵。
这一规律却在今日被推翻了，云八月顶着一张扑克脸刚踏进大门，立刻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一眼扫过，顿时感觉一定是自己进门的方式不对。
膳所中央，有两人隐隐成对峙之势，一人衣饰以棕绿为主，手持折扇，作轻拢慢摇状，另一人一身白底红衣，面上喜怒不形于色，颇有莫测高深之感。连续跟踪两日，云八月对这两人自不陌生，正是莫浮白曾提醒他注意的两名中原叛徒，柳映阶与钟山子。
见有人来，还是自己近来颇为注意的角色，钟山子转移视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今日就此作罢，柳映阶，不必故作姿态，你我二人迟早会分出一个高下。”
柳映阶似是无可无不可，折扇遮脸道：“最好是你有自知之明，省去吾一番无谓之功，结果却是毫无悬念啊。”
“柳映阶你！”
钟山子怒语未落，柳映阶却已自顾自将注意力转向打破僵局之人：“神秘出现在军师大人身侧的剑者，幸会了，要捕捉你的行踪可真是难、难、难，不过同为抛弃故土的叛逆之人，我们也算有缘，既然有缘，那就迟早会碰面，剑者你说呢？”
数日的单方面关注，亦不及三言两语的当面对谈来得印象鲜明，云八月面色不变，口中淡淡道：“你的话，太多了。”
预估了数种回答，料想都能毫不困难地接上话头，孰料对方不按牌理出牌，袖手全不接招，准备好的试探话语悉数落空，柳映阶被他此种回应噎得直翻白眼：“我好心与你攀谈，你却这样冷淡，看来人是不能太好心。”
钟山子闻言冷嘲：“麦在那假了，一眼就能识穿的假好心，让人恶心。”
云八月就近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位置径直落座，表情仍旧默默，内心腹诽，不知道红白色系的人物容易被砍线？他倒是不意出来吃顿饭也能与这两名叛徒正好碰上，念及计划好的行动就在下午，不欲节外生枝，索性既来之则安之，表现得仿佛十分自然。先前营造出的武痴形象终于收到成效，两人虽然迫切想探出他的底细，面对他这款开口就呛人的却也颇觉棘手，一时间虽然还互呛几句，却是没有人再行试探于他。
至于这两人为何突然开始打嘴仗了，云八月吃饭同时思考片刻，随即心中恍然：丑孔明自与雨音霜一次出任务后再无音讯，伤门队长之位如今空悬，柳映阶、钟山子同在四组之列，想来皆有觊觎之心。而就算眼下千鸟胜与真田隆三俱已亡故，可惜西剑流向来排外，遗下的景门与生门是不用肖想，要打主意也只能往伤门上盘算。竞争心理使然，有此一因，难怪两人翻脸了。
施施然吃完一顿工作餐，那边两人还在互别苗头，云八月说声“告辞。”也不管两人反应，便即起身离开。
这下存在感刷得够多了，对下午的行动也有帮助，只消探出地牢之中的具体情形、关押多少中原群侠，其余的就不归他管了。
两个时辰之后，云八月换上一身西剑流小兵的装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房间。
事前准备周全，行动进行得也就颇为顺利，云八月依照手头情报所示，适时躲开每一拨巡逻守卫，迅速前行。
愈是靠近目的地，防守愈见严密，只有下午申时四刻到五刻之间，阳光最为炽盛之时，才会偶然出现一个短暂空隙，对云八月而言正是不可错失的良机。然而他今日的天运似是到此为止了，云八月孤身深入要地，堪堪接近该处，脚下顿时便是一滞，险些被窥破身影：本应空荡荡一片的防御真空所在，此刻却正有两队小兵迎面而至。
潜入之行已至中途，却错算关键一环，云八月登时陷于进退维谷。虽说计划变成现实总会面临各种变数，但好巧不巧出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若是撇开初涉谋算的因素，也只能说他天运不佳了。
眼看将要功亏一篑，云八月心神略定，屏息凝气，隐于藏身之处，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四周地形，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少顷，一队守卫行经一处树荫，待到一行蒙面小兵全数通过之后，队伍末端忽地凭空多出了一人。
云八月也算今非昔比，虽则与真正高手如赤羽、藏镜人等比起来是不够看，较之于这些西剑流下忍，却已称得上是艺高胆大。他脚步放得既轻，自身气息亦是尽敛，原本排在最末的小兵目不斜视之余，对自己身后缀上一个冒牌货居然一无所觉。连他都是如此，其余守卫更加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云八月得以蒙混过关。
及至两行队伍交错而过，滥竽充数者身如清风一晃，再度渺然不见。
既然通过了最严密的防线，后面就容易得多。云八月终于潜入地牢外围，藏身暗处观望片刻，从怀中取出得自莫浮白的传信鸟，一扬手，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振翅飞出草丛，直冲天际。只在看门守卫分神一瞬，云八月身法尽展，手中化出灵界符咒，化光直冲大门而去。眩目骄阳为潜入者提供了意外援助，纸符触到结界一瞬，激起一圈圈无形水波扩散，灵符咒光微闪，带动一线光影径直没入铁门间隙，就连近在咫尺的两名看门小兵亦是毫无所觉。
光芒一闪，大门内侧现出剑者形影，云八月无声呼出一口气。再这样下去，成为速度流大概指日可待，真是可喜可贺【大误】
一片幽暗的地牢中，深色的西剑流制式斗篷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正是天然的掩蔽。一俟双眼适应了此地光线，云八月便开始谨慎前行。
这一路畅通无阻，虽有层层封印阻挡，遇上他手中破封咒符皆形同虚设，果然不愧是出自灵界高人手笔，质量有保障。
只是出乎意料，此地一片死寂，内中亦是十室九空，云八月愈是深入、愈增疑虑，心中不免怀疑：难道我与莫浮白推测有误，地部无一幸存，而是全数捐躯了吗？这种可能性委实令人不愿深思，他摇摇头摒去杂念，转过通道拐角，一面留意观察左右石室，一面向地牢深处继续行进。
此处地方不大，不出片刻便已见尽头，仅有一面苔痕累累的石壁横亘在前，宣告前无去路。云八月见状凝身止步，正欲回头，瞥眼间却敏锐地捕捉到蛛丝马迹，登时心中一动。察觉动静来自尽头最深处的那间石室，剑者悄无声息靠近前去；而当室内景象映入眼底一刻，云八月倒吸一口凉气，几不敢置信！
只见粗如儿臂的铁栅之后，数根铁链困锁一人，此人衣襟破碎染血，形容落拓已极，低首一动不动，此刻知觉尽失，乃是重伤受制的无力。腰间置笔的竹筒大约是在恶战之中损坏开裂，画笔早不知所踪，落在云八月眼中却依然分外眼熟，联系地部覆灭一事，眼前之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怎会这样？前辈，云十方前辈啊！”
良久，不闻回应，重伤昏迷之人仅回以一片沉寂。
昔日潇洒风趣的雅士，而今竟落入此种境地，云八月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一腔震惊便悉数化为心底怒意：屠戮地部总门在先，擒捉折磨云十方在后，西剑流的血仇再添一笔了。
……只不知抱朴生现在是如何了，是否知晓他的师尊落入西剑流之手？
心绪激荡之下，云八月不由得伸手扶上铁栅，想要仔细观视这位五百年前算本家的武林前辈情形，却在触及铁栏一瞬，惊觉自身中毒！
“嗯……有毒！不妙，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