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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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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娘见大势已去,心竟松了下来:【你从何时开始疑心的?】
【自花满楼在梅林中获救之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当时本该是只有花满楼一人受困,可无端来了个西门吹雪,连我都觉意外,可关家却做好了迎接两个人的准备,可见你在梅林之中早已安插了眼线,而西门吹雪也在梅林中发现了关念仪。
能在如此秘密的地方关押一个女子,可见关家并不简单。当日唐衡礼所救的女子,想必也该是关念仪。你在山庄的城楼上初见唐衡礼之时便已确定他就是唐们继承人,唐天仪之子。】
【是,他和天仪长得实在太像了。】水娘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柔情,似是看见了当年的唐天仪,俊俏的那张脸。
【而也算上天助你,当时断魂山庄的家丁护院误将唐衡礼认成了之前缠着关小姐的登徒子,对他一顿又打又骂,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唐衡礼遗落了怀中的长相思。这与你无异于得获至宝!自你得到长相思的那时起,整个嫁祸计划便在你的头脑中升起。你知道遗失了长相思的唐衡礼迟早定会回到断魂山庄寻找,而你的阴谋便可实施。
你软禁了关念仪于梅林之中,该是怕她扰乱了你的计划吧,可你没有想到,我与花满楼竟尾随而来。
计划一旦付诸行动便难免会走样,你更想不到西门吹雪也来到了断魂山庄,这严重冲击了你的设想。
可机会难得,你不能放弃,所以你也只好当着我们的面实施你的行动。】
【原来你早就留心了,可关庄主还是死了,陆小凤也不过如此。】水娘的眼中闪过一阵轻蔑。
能在陆小凤面前得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时我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关庄主的死,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若不是你的计划太过详细,我也许真的会以为凶手就是唐衡礼。为夺回长相思而错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你却没有怀疑他。仅仅是因为内力不足?你该知道,内力是可以隐藏起来的。】
【自然不止内力。最惹我怀疑的是在关庄主的尸体被发现之时,本该分散于山庄各处的护院下人却立刻出现在了庄主的厢房门外,似是早已有所准备,只等唐衡礼出现一般。而且庄主被杀,尚未报仇之时,本该密不发丧,可不出几日几乎全江湖都得知了消息,这该也是你的功劳。你的目的便在于让江湖中的英雄好汉为你做见证,以免唐门老太君护短。是吧?】
【看来我真低估了你。】
【你不只低估了我,你还看错了一个人。】
【我唐天水又岂会如此容易就看错了人?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你拆穿,想如何处置,随你愿意!】水娘此时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先杀了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不会反抗!纵是你陆小凤再加上这些武林人士也未必是我唐天水的对手!】
说罢唐天水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飞身直刺陆小凤的咽喉。
这一剑,似是赌上了唐天水全部的身家性命,极准,极狠,没有后路。
陆小凤没有,唐天水自己也没有。
陆小凤疾退几步,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面前的剑锋:【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我都接过,你这一剑,不必了吧。】
陆小凤又稍用指力,三尺三寸长的精钢软剑已霎时断成三截。
【你不想杀我,】陆小凤轻轻放下手中的一截剑锋,似是害怕锋利的剑刃割破手指一般的小心翼翼,【你是在求死。】虽说的极轻,却如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到了水娘的心头。
【我岂是要求死?】
【你为了保全一个人。】
【哼,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岂是要保全谁?】
【你以为你与关晋扬不合之事就真的无人知道?那日你与关晋扬在树林中的对话,已被花满楼细细地听在了耳里。你没有察觉到他不是因为你们的疏忽,而是因为瞎子的听力本就是比明眼人好的。】
【花满楼不在,随便你怎么说了!】
【如果我在呢?】花满楼竟不知何时站到了陆小凤的身后。
【你?!】唐天水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想说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对不对?若不是我与花满楼都已不在,而西门吹雪又忙于决战,你怎么可能把唐衡礼带出那布满火云霹雳弹的柴房让我们来救?】
【哼!】水娘的神情尽是鄙夷,【原来花满楼也是一个装模作样的人,果然是个伪善的瞎子!】
【呛!】一柄长剑被两根手指夹住。
西门吹雪的剑,花满楼的手指。
决战之后,西门吹雪便一直隐在暗处,直到听到水娘的讥讽才心中火起,拔剑出鞘,谁知剑锋未出已被夹住。
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在西门吹雪出剑的电光火石之间夹住他的剑锋,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花满楼。
不是因为速度,而是因为心中的默契。西门吹雪心念一动,花满楼便猜到了。
此时此地,二人的心念竟如此契合。
见西门吹雪悻悻地收剑回鞘,陆小凤便接着道:【你本是与关晋扬合谋来做这件事的,可关晋扬却中途失控。他先是暗藏在花满楼房中企图袭击,为的正是激起我心中的怒火,使我死心塌地的追查凶手,也是为了证明凶手不是唐衡礼。
他之所以连换三次兵器都不肯以软剑伤人,是因为害怕西门吹雪以剑伤看出袭击者的身份。】
此时陆小凤已将脸转向了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关晋扬:【你没有想到西门吹雪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他会对花满楼以死相救。你担心西门吹雪因看出了你的剑法而得知你的身份,不得已才约了西门吹雪今日的决战,想以此来证明当日的暗袭者不是你关晋扬,可这恰恰成了你的破绽。
整个断魂山庄之中能以剑法逼倒花满楼的,除了西门吹雪,也就只有你了,而你此番的举动反而欲盖弥彰。
你真的以为你的李代桃僵之计能够瞒得过他西门吹雪?】
【当日,我本该一剑杀了你。】关晋扬眼中闪现了狰狞。
他那日没有杀了西门吹雪,不是惧于西门吹雪的十成功力,而是因为西门吹雪的剑法。
这样的对手,关晋扬也是懂得珍惜的。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陆小凤戏虐的看了看正咬牙切齿的关晋扬,【引我入暗室的,该也是你吧。自我易容回到断魂山庄的那日起,你应该就已经察觉。毕竟一个脏兮兮的火头出入花满楼的厢房太过扎眼。
你为了让我见到关念仪,故意将她由梅林移到了那间暗室,也因此和水娘起了争执,而这争执却还偏偏被正巧路过的花满楼听了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杀我养父,害我生母,软禁亲妹?】关晋扬已近乎疯狂。
【你在保你的地位,】陆小凤环视一周,满意地看到周围众人愈加错愕的表情,接着说道,【关庄主在得知你并非他亲生的儿子之后,已渐有心夺你手中的权力,并将家中大小事务交与了才能卓著的关念仪。
在你的心里,早已起了杀机,而且是在水娘之前。
追杀关念仪的黑衣人想必也都是你派去的吧,虽未得手,却给了你一个坐享其成的机会。只要关庄主一死,你便可以以关家长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接掌关家。
而你出卖水娘,更是因为你对唐门的仇恨。在你心里,从未有过回归唐门之意。
如此一个令你受尽耻辱的家门,你心高气傲的关晋扬岂是愿意回的。你知道水娘为了保全你,一定会揽下一切罪名,而你也可以在此之后杀害关念仪,从此坐上断魂山庄庄主之位,再无后顾之忧。
今日若我未能逃出暗牢,你也准备在此揭穿水娘的阴谋吧。】
水娘惶惑地看着关晋扬。
这个机关算尽的人真的是自己苦苦栽培的儿子?仓皇的后退几步,水娘已跌坐在地上。
原来自己苦心的计划,从头至尾都被亲生儿子利用,关晋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卑劣的目的而作的戏而已。
这残酷的事实,要水娘如何接受?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直站在旁边的西门吹雪突然开口说道。
关晋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在全局状况尽数掌握在手中的时候,西门吹雪竟然仍然愿意给关晋扬一个机会公平对决,这连陆小凤都觉意外。
【出剑吧。】西门吹雪冷冷地说道,青锋却未出鞘,似是在等,等着关晋扬放下心中的负累,挥洒出自如的剑招。
乘人之危之事,西门吹雪做不出来,更不屑去做。所以他甘愿让出关晋扬一招也不愿意先出剑。
关晋扬的软剑缠在腰间,剑柄处挂着一枚玉佩。
断魂玉佩。
近十年来,这断魂玉佩之上以沾染了不知多少武林名宿的鲜血,而此时的玉佩,也隐隐透着殷红。
拭不去的殷红,一如关晋扬心中拭不去得执念。
心有执念之人又岂能使出绝世的剑法?心纯,心静,心无杂念是剑术对持剑者最基本的要求。
可关晋扬一样都未做到。
未战,关晋扬便已经败倒。
面对西门吹雪,剑神一般的西门吹雪,被习剑少年奉为神祇的西门吹雪,关晋扬没有生还的机会。
西门吹雪剑下无活口。
这条规矩自西门吹雪十七岁初次以人试剑之时便不曾破过。
可这一战势在必行。
关晋扬非死不可。
这一点,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关晋扬心里更加清楚。
可他必须拔剑。
习剑之人可以死,却不可以败,更不可以认输!
玄铁相磨,三尺软剑已龙吟出鞘。剑锋攻出直击西门吹雪咽喉,西门吹雪闪身后退一步,躲过剑锋。
未拔剑。
关晋扬见一攻不成,挥剑横扫,划出一道半月直斩西门吹雪腰际。西门吹雪反手握住剑鞘于腰前一挡,阻住迎面而来的刺骨的寒气。
未拔剑。
关晋扬见自己的剑锋根本近不了西门吹雪的身,甚至连他飘逸的白衣都不曾触碰,额角以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转身斜踏,借内力腾空而上,旋即双手握剑全力下劈。
这不是剑法。
【刀剑双杀!】陆小凤惊呼。
正是峨嵋掌门独孤一鹤的独门绝技刀剑双杀。
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关晋扬的剑法似已得百家之长,而二十出头的年纪更给了他无限的潜能。
十年之后,关晋扬必定会成为一代剑圣!
可惜他等不到十年之后了,只因他开罪了西门吹雪,那个剑下无活口的西门吹雪!
举鞘抵挡,响声震天。
西门吹雪,未拔剑。
关晋扬已然恼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耻辱。
【你为何不拔剑?】
【你这几式剑法,不配让我拔剑。】西门吹雪的声音依旧冰冷,依旧带着一种如远山上的冰雪般的高傲。
【不配?你看这招配不配!】关晋扬将全部内力灌入剑锋,猛然飞身刺出。
这一刺,竟让陆小凤想起了平南王府的那一剑。
险些让陆小凤便成死凤凰的那一剑。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不过功力相去甚远,而这一招也不是天外飞仙。白云城主的剑法从不外传。
【杯弓引。】西门吹雪悠悠说道,此时方以右手握住剑柄。
可剑,仍未出鞘。
这一招正是神剑门秋水剑客的成名绝技,杯弓引。
在剑锋即将刺穿西门吹雪咽喉的一个刹那,突听一声龙吟,青锋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