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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誓言 忽然间,她 ...

  •   邬依到了江逸山庄的时候,山庄上下挂满了白纱。邬家的小姐问明情况了之后,立刻面容悲戚,自发地穿上麻衣为江嘉云诵经。她的行为颇得山庄上下的人尊敬。

      邬从南得知消息之后,连发加急书信,与江昱进行协商。邬家提出要么邬依改嫁江昱,要么江语辰嫁邬从南。但两种方案都被江昱婉拒,至此,江语辰回到江逸山庄,邬依原路返回邬家,只是两家的关系也破裂了。

      邬依走的那日,江逸山庄上上下下的人都来送了。山庄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她看着不知不觉落下了泪。还未出嫁,夫君却入了黄泉,是多大的不幸。然而与性格乖张的人将就一生,也许是更悲哀的。她同情江嘉云,也同情自己。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语辰离开的时候,只有邬从南拍了拍她的头道:“我不知你哥哥出于什么目的拒绝了我的要求。他的错不该归咎到你身上。你是个善良而正直的孩子,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有困难来找我,两家关系虽不好,但不影响你我的私人关系。”

      江语辰心窝一阵温暖,应道:“邬大哥,你是个好人。不管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哥哥。”

      “哈哈,记得我就好。”邬从南线条明显的脸庞上面带柔和,玄色的衣袍衬得整个人更加沉稳。他是个值得依赖的男人,只是她心中挂念阿泽的誓言,她不能让阿泽守着镜中月、水中花。

      冬去春来,江语辰虚岁已至十五,快到嫁人的年纪了。马车南下的第二日便错过了投宿了时间,车夫只好把车停在林子之中,生了一堆篝火。

      江语辰坐在篝火边,听着林子中此起彼伏的野兽叫唤,全身紧绷。春日,正是野兽们春心泛滥的季节,野兽们普遍好斗,在山林之中过夜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动。好在除了车夫,还有三位武林高手守护,算是心里有个安慰。

      忽而,头顶传来低沉迂回的箫声。

      “什么人!”几位护卫拔剑相向。

      江语辰站起身,仰头望去。穿着白衣的少年,面覆银质面具,白玉般的手指捻着长箫,整个人站在满月之下,出尘潇洒。

      阳春白雪的曲调,他看似慵懒,却极其认真地把入骨的相思镌刻在曲子之中。江语辰泪顷刻就下来了,她止住了周围人的行动,默然地望着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背影,那浓稠而又深厚的感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不得动弹。一个多月未见,仿若三年未见,又仿若昨日才见。

      少年放下了长箫,余音依旧袅袅。

      “我乃‘临江楼’楼主,专程护送江小姐回庄。”他无声无息地飘落到地面。

      “他是我朋友,你们且退散吧。”江语辰对众人道。随后,她走向少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无言。”他清清冷冷的声音令人舒心。

      “无言,你过来。我们一起烤火。”她对着他淡然一笑,眼横秋水,兀自坐在了篝火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无言把箫插到腰间,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我很想你。”江语辰抱着自己的膝盖,幽幽地道。

      “我也是。”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他有些心疼,可是碍于周围几位,他故作冷静地坐着。

      “无言,我好怕。好怕未来。因为未来是那么的不可测,而我是那么的弱小,面对挫折和困难,落得一败涂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些犹豫不决的考虑在她的眼泪面前轰然倒塌。他侧过了身子,长臂把江语辰搂在怀中。他真是个傻子,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傻瓜,我在呢。我永远在你身后,所以不要怕,坚强点。”

      他的体温很高,在他怀中感到十分温暖。耳边飞禽走兽的呼唤也静默了,能听到的是他沉稳而又让人安心的心跳。

      “有陌生人说爹爹把我许配给了他。此人内力浑厚,不可小觑,我好怕。”她想到那个男子凤目之中透露出来的孤傲和寂寞,有种窒息的感觉。

      无言的手一紧:“你不会嫁给他的,我向你保证。”

      江语辰撇头,目光紧缩着他的侧眼。银色的面具用一根银丝扎住,在月华之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他如玉的耳垂,晕着极淡的粉色。

      “那我会嫁给谁呢?”

      “我发过誓,无论我何种身份,我的妻子都是你。”他的手划过她的脸,为她仔细地揩去脸上的泪水。

      “你呀,没事就会多想。我来找你了,我会把你安全带回去的。”

      “等到你岁数到了,我们就成婚。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等到你愿意为止。”

      “真是傻丫头呢,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有些事情不想告诉你,因为怕你承受太多。我不想造成你误解。”他絮絮叨叨着。

      江语辰紧紧抿着嘴唇,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忽然间,她扑到了无言的身上,耳语道:“纪泽安,我愿意。”

      少年微微一愣,兴奋地抱起江语辰旋转。

      “好啦好啦,我要晕了。”江语辰搂着他的脖颈,浅笑着道。

      “辰辰,我高兴。”他回想起了两人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在竹楼上,他因为回忆了童年残酷且恐怖的片段,心情变得极其糟糕。而她陪他吹了一夜的凉风,让他从童年阴影中逐渐走了出来。

      悲哀的事情总会过去,现有伊人在旁,风清月朗,有这一份安宁,还有什么不可满足呢?

      到了后半夜,春雨绵绵。杏花细雨润无声,只是这山林寂寥,平添了笔离愁。

      忽而,纪泽安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冲出了马车。

      江语辰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身影,若有所思。少刻,听到马车外传来打斗的声音,护卫们纷纷亮剑迎战。

      掀开马车的窗帷,偶尔能看到敌方利剑的反光,估摸着有十来人。白衣在雨雾中朦胧了起来。他灵活地游走着,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手臂时而上扬,时而下沉。衣袂飘飞,兜起一股阴气,随即向外扩散出去。血腥味活着春雨的清香顷刻弥漫开了。

      是暗术!离别这几天,他的功力大涨,江语辰暗暗吃惊。

      她侧耳细听,似乎能听到一些撕心裂肺的呐喊。暗术能招魂,并奴隶魂魄,她感到有些凉意从四肢百骸散开。

      纪泽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回身深深地忘了她一眼。俊目之中饱含着担忧,还有绝尘的骄傲。

      忽而之间,她明白了过来。他们之间心意相通,她能见其所见。果真,她稍稍揩拭了下眼睛,看到阿泽护着五只如猿般的魂魄,让刀光剑影不得近他的身。

      暗夜之中,魂魄的轮廓散发着墨绿的光芒,壮硕的长臂之下有尖利的爪子,不停地向前挥舞着。

      细雨飘摇,少年的墨发上已经沾满了点点的雨水,顺着他的面具,流到下颚,再顺着光洁的脖颈,流入衣襟。他的双手向前大张大合,无数闪着夺目光华的细丝从指间生出,直直地插到魂魄的体内。那些魂魄如同提线木偶般,随着他指间灵动,挥爪向前而去。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剑光开始泯灭,不过片刻,一切恢复了平静。江语辰跳下了车,一个都未少,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有人受伤了,她吩咐未受伤的人把伤者送到车内好好包扎,随后走到纪泽安的身边。

      白衣上已经溅到了血迹,他一向是爱干净的人。

      她望着他墨墨的双目,手贴到了他的面具。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无言,你伤了没?”

      “没。只是还是法术还不够熟练,惹了一身晦气。你莫要担心。”他的手覆上她的脑袋,继续道,“快进马车吧,外面下雨,容易着凉。”

      “你会怪我未出手么?”

      他笑了起来,江语辰很容易就听见他舒朗的笑声。

      “傻瓜,不想出手就好好休息呗。况且这些小事,很容易就能处理好。”

      鼻子被坏蛋捏住了,江语辰面含笑意,却故意板着脸,去挠阿泽的手。其实他出手的那刻,她的心悬在了空中,如今,终于落地了。

      一路上,林林总总地遇到十多次刺杀,幸好都化险为夷了。她想了大哥意外坠崖的很多种原因,越想心越沉重。这世上,很多事情,有因就有果。从某方面来说,她和二哥都是盼望着大哥消失在这个世上。但是,毕竟觉得血浓于水,大多数时候希望他能够颐养天年。

      大哥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逝世,着实不应该。按照先前定下的规矩来讲,应该由她嫁给邬从南来延续两家的联姻。而江昱的拒绝又是一件蹊跷之事。她偶尔会想起江嘉云曾经说过的话语:“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与他逃不了干系。”脑海之中,他的话语由二哥倾吐出来,害得头微微生疼。

      前方青山碧水,山庄盘踞在高山之上,半笼青烟相覆,如梦如幻。

      江逸山庄,我们终究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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