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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神秘人 他俯下了身 ...

  •   邬家的庄园修得中规中矩。平地上建起的宅院,亭台楼阁样样不少,却少了南方建筑的灵动。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流辉又平添了份暖意。疏影婆娑,凉风抚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疼意。

      “快领江小姐去屋内吧。”邬从南吩咐手下,言语中带着关切。

      他身披月华,高大的身影落下长长的影子。江语辰踩着他的影子,低低地笑开了。再强大的人,再无坚不摧的人,也是有弱点的。就像此刻,她能肆无忌惮地踩着他的影子,而他却关心自己冷不冷。

      她的笑靥如春风拂面,在邬从南的脸色晕开了片红霞。他别过脸,故作镇定地道:“奔波了一天,快走吧。”眼前这才十四岁的孩子呀,他为自己不洁的想法感到龌龊。

      丫鬟领江语辰到了住处,江语辰便把她们遣散了。到了半夜,听闻房顶有人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屋瓦。

      闭气了会,敲打声忽然停了下来,她长吁了口气。

      “啪!”

      这一声巨响在寂寥的夜格外清晰。她的眸子瞬间睁大,悄然地把门开了条缝。飘零的雪花又把院子翻新了遍,中央有一碎裂的酒壶,褐色的佳酿与白色混在一起,格外显眼。

      一人从屋顶飘落,悄无声息。江语辰全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出。

      他背对着她,他的背很宽阔,身子却很消瘦。穿着白衣,薄得无法抵挡风寒。乌墨的直发垂到腰间,头顶还有未化的白雪。

      忽而,他右脚缓缓地抬起,手向上勾起,身子下倾,谱出了一曲华舞。他如游龙般在这个院子中飞旋,不经意之间的惊鸿一瞥,让人心惊不已。

      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目,她记得。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在父母丧礼上出现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狂跳不已,疑惑也愈发多了。寒风破开了门,男人冰凉的长指扣住了她的脖颈。他的面容,苍白无暇,他的气息,冷若冰霜。她对上他的眸子,读到了他眸子中无边的孤寂。

      他的手指逐渐向上滑动,捧着她娇小的脸颊,缓缓地划着她的眉目。

      “我听人说,你比你母亲还要美。”他开口,声音不似他的外貌般冷淡。

      “你是?”她抬头望着他,心疼之感涌现,不由自主地贴了过去。他们之间,有相似的气息,可以拒他人于千里之外,也可以与同气息的人惺惺相惜。

      “惜。这是我的名字。”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似乎找到了留恋人世间的存在。

      江语辰的疑惑越来越大,出现在丧礼上,随意出现先邬家庄园之中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等我。”他俯下了身子,在她额头落下略带凉意的吻。

      江语辰脸刷得红了,她还从未和陌生人如此亲近过。她想逃脱,男子的手拽住她细瘦的胳膊,眼睛如鹰隼般盯着她。

      “我……我……”面对这般锐利的目光,江语辰有些害怕。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入怀中。清雅的荷香在鼻尖萦绕,他的手搭在她的脑袋之上,长袖散出的香味更加醉人心扉。

      “你父亲把你许配给我了。刚开始我是反感的,然而我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江语辰厉声问道。爹爹怎么会把自己许配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爹爹一直这么疼爱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事。

      他仔细地把她的碎发别到她的耳后,轻柔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等我回来,我什么都会告诉你。而且,那时候你会成为我明媒正娶,白头相伴的妻子。我曾以为会孑然一身,然而现在不同了,还是该感谢你父亲。”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她正欲诘问,冷风从门外灌进,晃神间,男子无了踪影。他究竟是谁?他怎么可以这么傲慢,这么肆无忌惮地闯进别人的生命。

      “江小姐,你没事吧?”邬从南衣衫不整地匆匆忙忙地跑来。看到穿着单衣的江语辰,默然地转过了身。

      “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请您谅解。刚听下人通报,庄园之中进了刺客,因此匆忙过来确认下。”他的目光扫到地面破碎的酒壶,目光一沉,急促地道:“刺客来过这里了,江小姐你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不?”

      “适才听到院子中一声巨响,再无甚情况了。”看到邬从南的行为,她有些敬佩这个男人了。他挑起了邬家上下大半的担子,却为了她的安危亲自过来确认。

      “小姐尽管放心,我会加强护卫,并且不会打扰到你的。”

      “多谢邬少爷。”

      夜深了,深邃浓墨的夜空之下,白雪皑皑。因为刺客的事情,庄园之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七日之后,邬家小姐邬依踏上了南下的路程。而江语辰留在邬府,如果邬依和江嘉云的婚姻出现什么波折,她要嫁给邬从南,作为两家联姻的备选方案。若是邬依和江嘉云喜结连理,她便可以踏上归家的路程。

      在邬依离家半个月左右,江逸山庄的桃花开了。满树花如云,春风骀荡,落英缤纷。树下筵开一席,下人忙忙碌碌准备着难得的家宴。

      “你们看见大少爷没有?”江昱四处寻不见江嘉云,遂对着众人问道。

      众人唯唯诺诺,谁也不敢回话。江昱眉毛一抬,一瘦小的男子被人推出了人群。

      “你说——”江昱指着他道。

      他哆嗦地跪在地面,颤音道:“在——满春阁。二少爷,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这地方决不是小人说的……”江嘉云行事阴狠手辣,他很怕受到大少爷的报复。

      “无碍,你放心去做事吧。”江昱眉头又拧了起来。江嘉云如此的做法,在江州已成笑柄。而如今难得的家宴,也缺席,真是不像话。

      江昱和下人交代了几句,出门去寻江嘉云了。虽知劝不醒耽于美色的男人,至少也该让他收收心。

      满春阁位于江州的西北角,是城中最大的妓院。里面的姑娘换得勤,姿色也上等,十分会讨好顾客,颇得上流人的口碑。

      江嘉云此时正坐在雅间中左拥右抱。纤纤细指挑了颗殷桃塞到他的嘴边,他笑嘻嘻地嚼了几口,把核吐到女子的胸衣里面。

      “来,我帮你找找。”他表情极其认真地揽住女子的腰,另一手去撕扯女子的抹胸。

      “江少爷,不要啦。”女子欲拒还迎。被冷落在一旁的女子如蛇般地贴了过去,双手捏着江嘉云的肩膀,在他耳边软着声音道:“姐姐那里没有,在奴家这里呢。”

      江嘉云哈哈一笑,忽然站了起来,把身后的女子摔到地面,三下五除二就撕掉了她的衣衫。

      “你这婊/子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他解下了自己的裤头,死死地按住了地面的女子。那女子娇喘了声,泪水涟涟地望着江嘉云。

      “女人犯贱,男人才喜欢。不过,我喜欢有个性的女人。我看我那妹妹就不错,哈哈哈——”

      江昱刚到门口,听到此句,手紧紧攥住。这个禽兽,居然想指染江语辰,他怎么能允许呢!

      他轻轻叩了门,隔着门道:“大哥,是我。今天的家宴,希望你能来。”

      “不去——哦哈哈哈”低俗的骂语和女人的尖叫更加坚定了江昱心中的决定。

      “大哥,你不来真是遗憾啊。明日郊游,我们一道去如何?我们兄弟两个也该好好叙一番了。”

      “赏花?你说我要去么?”江嘉云玩到兴头,狠狠地在女子的腰上猛拍了下。女子眼眶通红,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无辜地问道:“可以带奴家去么?”

      “好啊,只要你把爷伺候爽了。”话音刚落,一温暖的身子从背后贴上来,她磨蹭着江嘉云,双手搂着他略有赘肉的腰部,面带媚态问道:“奴家也可以去么?”

      江昱的手在袖子中微微颤抖。他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安静地等待江嘉云的回复。

      “哈哈,你也一样。”地上的女人已经瘫软了,江嘉云掰开了腰上的手,将她抵在了窗沿。

      “哦,二弟,你看她们都想去呢。那我们一道去吧。”

      “嗯。”江昱漾起了难以察觉的微笑。江嘉云,要怪就怪你生在个好人家,你不配。

      翌日,天清云淡。南归的燕子也跃上了枝头,瓦蓝的天空之下纸鸢翱翔。

      马车缓慢地驶到郊外的林子外,一行人下了车,向林子的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枝杈,铺在地面。百鸟鸣春,给幽深的林子增添了一份生动。

      地面有一个向上的坡度,且没有山路,杂草丛生。江嘉云身后跟着两位红妆艳抹的姑娘,才走了片刻,纱裙便被荆棘划出了口子。

      “大哥,你看这两位姑娘也不方便,就让她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吧。”江昱好意提醒道,“再往里面走,说不定有什么蛇蝎之类的东西。”

      江嘉云心情正好,瞥了两位姑娘,问道:“你们还想走么?”

      那两位姑娘从听到“蛇蝎”二字脸色瞬间就变了,忙道:“大爷尽管去吧,我二人在这里等候便是。”

      “唉,真扫兴。二弟,我们走。”江嘉云一脸失落,向前走去。似乎是春雪刚化,地面湿漉漉的,几人踩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脚印。

      “大哥,小时候你常带我来这里,我们掏鸟窝,烤番薯,真是怀念呀。”

      “嗯。”那些记忆对于江嘉云来说太过遥远,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忘了。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用袖子抹了下。

      江昱适时地递过了一壶水。江嘉云也毫不客气,灌了半壶,将壶递还给江昱,笑嘻嘻地道:“我猜这酒壶里面是下毒了,你把我骗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你可真下得去手啊。”

      江昱面不改色地接过水壶,也喝了口,徐徐道:“我只是想找你叙叙旧而已。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散散心了。”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来到悬崖边。站在悬崖边,前方村舍星罗棋布,村陌交错。田野上刚插上稻秧,几只白鹭悠闲地觅食。

      江昱指着前方:“大哥,你看这个世态万千,多美啊。为何要执着在不该执着的地方呢。”

      江嘉云低头沉思了片刻,回道:“我有钱,做我爱做的事情,有何不可?”

      “其实你并未做错什么。”江昱转向他,俊目中多了份冷漠。

      “大哥,错的可是我。走到今天这步,可是要怪你呢。”

      话语在耳边渐渐淡去,江嘉云觉得头有些眩晕,脚步绵软。站在悬崖边,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妙,想要后退。

      “大哥,你怎么了?头疼么?”江昱关切地过来,看似扶他,手暗地地向前一推。江嘉云本身就不稳,向前走了几步,身子前倾,飘落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耳朵生疼。

      他曾经带弟弟来到这里,他说长大要成为庄主,保护心爱的弟弟。

      他为弟弟掏鸟窝,却从树上摔断了腿,躺了好几月。

      他为弟弟烤番薯,却烧了自己的衣服,伤了整个手臂。

      很久之前,有个流鼻涕的淘气鬼跟在自己身后,淘气鬼说长大要随哥哥闯江湖。

      那些纷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一切的一切,随着耳边的狂风而逝去,连同他的生命。

      弟弟,其实我未曾怨过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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