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嘉棋》周稻

23、飘香院

　　“杀人游戏？”路黑虎和黄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声反问。见到阿琪肯定的点头后，这两位资深□□人士顿时觉得这个世界不对了：我们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佬，都是拿杀人当重要工作，你你你，一个小屁孩，居然拿杀人当游戏？
　　“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齐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们，看看他们表情不对，忙说，“要不我先把这游戏规则告诉你们，你们如果觉得名字不对也可以换名字，我没意见。”
　　然后，她就详细地把最简单的有“判官”（法官）、“衙役”（警察）、“平民”和“杀手”四种角色的杀人游戏讲解给坊主路黑虎和大掌柜黄泉听。
　　“杀手趁夜用眼光杀人，平民白天用投票杀人，衙役每轮可以知道一个人是否杀手，嗯，这游戏有意思！”黄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觉得这游戏应该挺好玩，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比杀人游戏更贴切的名字。
　　“行，就照你说的办！把新院子办成高档会所，推出杀人游戏！”路黑虎终于拍了板。
　　这个时候的齐琪可谓志满意得，她完全没有料想到，在杀人游戏流传开来之后没多久，她还真地陷入了一场残酷的杀人游戏中去了。
　　黑虎坊的工作效率颇高，齐琪献策后才过七天功夫，新会所就开张了。路黑虎给新会所取了个霸气侧漏的名字——金龙宫，一听就知道跟黑虎坊是一对儿兄弟单位。金龙宫的开业没有大做广告，而是十分低调。只在齐琪献策后由专门的客服人员通知了所有金卡客户和消费额度在五千两以上的银卡客户，告诉他们，某日，黑虎坊金卡和宝石卡客户专用的贵宾会所金龙宫将开始营业，届时还将推出一款新的赌戏——极刺激、极有趣、听名字就能让人热血沸腾的“杀人游戏”！那是个大商人大富豪的小圈子，一般人没资格进哦，是因为你有资格才告诉你的（对银卡客户就说是你离有资格不远了要加油），千万不要跟旁人说啊！
　　这个神秘刺激的杀人游戏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虽然这一回没打广告，但通过最初通知的那几十个客户的吹嘘夸耀和其他人等的口耳相传，没几天也就全城皆知了。
　　由于有了这个噱头的刺激，一些银卡客户努力增加消费，到了金龙宫开业那天，不仅宝石卡客户从零个增加到了两个，金卡客户也从九个增加到了十九个，总共有二十一个客户获得进入金龙宫的资格。
　　为了一开始玩新游戏不搞得太复杂，赌坊方面让这二十一位客人自由组合成两组，一组十人，一组十一人。由齐琪和黄泉分别给这两组贵宾讲解完规则后，让大家先试玩一次杀人游戏，然后再正式开始赌戏。
　　这个后世著名的社交游戏，果然赢得了贵宾们的一致认可，加上金龙宫还提供各种美食茶水服务，竟有几个金卡宝石卡客户在此乐不思蜀，每日必至，杀人游戏之余，还谈成了不少生意。这些贵宾生意做得好，赌戏倒成了其次，真正把金龙宫当作了富豪俱乐部，每日里光各种打赏数目就很不少，各种赌金的抽头就更不用提。
　　眼看众宾盈门生意大好，黑虎坊颇有超越北冥坊成为沙州城内第一赌坊的架势，大掌柜黄泉十分高兴，有一日傍晚，说是孩儿们辛苦，要请齐琪和她的那些邻居家孩子吃大餐看歌舞以作奖赏。沙州城里能够同时吃大餐看歌舞的地方，本来有三个，以大餐为主的龙门酒楼，以歌舞为主的飘香院和龙阳台。龙门酒楼因火灾暂时歇业，龙阳台又被除了吉铜钱之外的众小厮嗤之以鼻，于是飘香院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21世纪时，乖孩子优秀生齐琪从来没去过这种涉赌涉黄的娱乐场所，穿越到异时空的古代不过二十余天，就把这些地儿都去全了，倒让她很是感慨。
　　事实上，这些涉赌涉黄的地儿彼此间都离得不是太远，基本全在鱼龙混杂的平安里。齐琪这些日子时常抽空带着党狗儿在沙州城里闲逛，倒是把沙州城的格局搞清楚了，沙州城主要分作四部分：东坊、西市、南里、北府。东坊以百姓住家为主；西市以商贸店铺为主；南里即平安里，是三教九流聚集处，赌坊妓院之类的娱乐场所一般都设在这里；北府是沙州州府衙门和沙州军营房所在地，州府在靠近城中心的北城区南缘，兵营则临着沙州城北门，这片区域也是城中权贵和军官们的聚居地。如果用后世的语言翻译一下，东坊就是居民区，西市是国际商贸中心，南里是涉黑娱乐中心，北府则是政务中心、军事禁区和高档住宅的所在。
　　飘香院就设在平安里靠北临近城中心的位置，堂馆曲折华丽，院中亭榭楼台，无不具备。黑虎坊光头大掌柜黄泉，带着齐琪、党狗儿等七个半大小子和吉铜钱这个小丫头，在引路龟奴的带领下登堂入室，引得人人侧目。
　　齐琪到了飘香院中堂，却见此厅堂极其阔大。厅堂中有大约百余平米的汉白玉筑成的石质小台，几名身形窈窕的纱衣少女正在台上唱歌跳舞。小台背后有袖珍精致的清池和假山作为背景，还有各种盆栽的花木掩映左右。小台的前方和左右两侧则围着大半圈的三层环楼，朱栏曲楹间，举目可见美人们如玉的容颜，湘帘翠幌后，依稀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
　　黑虎坊一大八小，一行九人，豪气干云地要了位置最好的正对着汉白玉台的一楼大包间。团团坐下后，众人七嘴八舌地点了一堆菜。
　　等上菜的时间中，齐琪好奇地问一旁伺候的龟奴：“你们飘香院的花魁是谁？”
　　那戴着绿头巾的龟奴笑嘻嘻答道：“当然是方晴了方姑娘了！小哥儿连这都不知道，怕是第一次逛青楼吧？”
　　齐琪又问：“那这方姑娘是如何成名的？是长得特别漂亮？还是能诗擅赋，又或者能歌善舞？”
　　龟奴自豪地回答：“方姑娘貌美如仙，又能诗擅赋，又能歌善舞，别说在沙州城这种地方是独一份儿，就是搁到最繁华的扬州城去，也能弄个花魁当当！”
　　齐琪再问：“那方姑娘何时来台上唱歌跳舞，让我们见见仙容？”
　　龟奴说：“这就没准了，方姑娘轻易不出场。在这里泡个十天半月，或许能见着一回两回吧？”
　　黄泉听他二人对答颇有趣味，便笑着吩咐龟奴：“我们是黑虎坊的客人，想见识下方晴了的歌舞，你去叫老鸨来，我问问她要花多少银子？”
　　龟奴领命去了。不多时，一个满头珠翠遍体绫罗的妇人手里摇着一方刺绣精美的红绢帕，慢条斯理地走进大包间来，躬了躬身，道了声“万福”，这才笑道：“奴家是飘香院主人李秋儿，不知这位客人有何吩咐？”
　　齐琪本来以为老鸨都是电视剧里见钱眼开的半老徐娘模样，眼前这个李秋儿虽不年轻，却也不老，容颜艳丽，气场强大，一派御姐范儿，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来：这李秋儿都这般亮丽，她麾下的花魁方晴了，到底是何等姿容呢？
　　黄泉笑道：“李妈妈，我带的这帮孩儿们想看方晴了的歌舞，不知要花多少银子？”
　　李秋儿蹙眉道：“奴家倒不是对客人拿乔，只是这晴了姑娘脾气大着呢，捧的人又多，奴家都拿她没法子。她看不中的客人，砸多少银子也不肯出场的。我这还有红玉、娇香、念奴等一众姑娘，歌舞都是极好的，不如客官点她们吧，只要五十两银子便可一舞了。”
　　齐琪笑问：“李妈妈，不知这方姑娘最喜欢什么样的客人？”
　　李秋儿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抱怨说：“晴了姑娘最爱的，是能诗擅词的风流才子；最不待见的，就是徒有千金的粗俗富豪。偏偏这沙州城里商贸繁荣，文风不盛，不缺富豪，只缺才子，害得我少做了多少赚钱的生意！”
　　黄泉的眉毛跳了跳，奶奶的，这不是说俺是徒有千金的粗俗富豪么？欲待发作，人家却又没有点名道姓，还是妇道人家，逼狠了哭起来倒是不好看。黄泉心中闷着这口气，看李秋儿就越看越不顺眼。
　　齐琪倒是不以为意，妓女爱才子，书上都是这样说的嘛，正常正常，当年柳永一辈子在妓院里吃软饭泡美眉，不就因为他是个才子么？语文课本上还有他的词，自个还背过呢！只不知这个时空的柳永出来了没？倒是可以拿那首词来试试，没人认出来就当是自个写的。有人认出来的话……切，人家是小孩子嘛，背一首著名诗词怎么了？不还得夸人家记性好么？
　　想到这里，齐琪笑嘻嘻说：“我会我会，我会诗词！李妈妈，叫方姐姐出来见一面，我送她一首诗词，我们黑虎坊黄爷送她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