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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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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两人吃完夜宵找完新客栈又往老家客栈走了一段,檀跃也没吐露他跟顾神龙之间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齐琪见死活问不出来,虽然心中仍旧好奇,也不再问了,看看又到宵禁时间了,就要告辞,说是要回赌坊继续练功去。
檀跃见她像一个刚尝到糖果甜味的孩童一般,如此热爱练功,倒是好笑。“既然要练功,不如去我刚在平安客栈开的那间客房。那里可比赌坊安静多了。练功的时候,如果周边不安静,很容易受惊吓走火入魔的。”
檀跃刚才找到的平安客栈,是特地在城中相对僻静的地段寻来的,客人寥寥无几,的确很清静。齐琪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对。为了避免走火入魔导致瘫痪之类可怕的后果,她拿了平安客栈的客房钥匙,就跟檀跃分开了。檀跃则自去老家客栈退房不提。
齐琪在平安客栈的房间里又蹲了个马步,然后开始练吐纳。马步蹲长了,腰背四肢往往酸胀难耐。但吐纳入静后,进入内视阶段,不适感就不见了,只剩下气团在体内凝聚行走的活泼愉悦感。
齐琪觉得,这个身体似乎比自己在21世纪的身体更适合练武。想当初她练太极拳太极剑之前,那个老师傅曾教她先站桩练气,跟黄师父教的这个蹲马步练吐纳的功夫意思差不多,只是外在的动作和内在的行气路径有些区别。但是,那时她练了好几次也没找到气感,只是后来练习太极拳剑的招数时,约略找到那么一丁点似是而非的气感。这回的练习却很顺利,也不知道是黄泉教的路数更好,还是这个身体的资质更好,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这个问题很难想明白,于是齐琪也索性不再去想,只专心凝神聚气地练功。也不知过了多久,客房的窗户被打开,檀跃脸上蒙着面罩,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裹,手上拿着他那把螭首青云剑,做贼一般跳窗而入。接着他又立刻闭紧了窗户,将包裹扔到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哧溜一下,钻进床底躲着去了。
齐琪本来在闭眼练功,感觉有异,就微睁了双眼,正好看见檀跃穿着竹布青衫、拿着螭首青云剑钻进床底。虽然他脸上蒙了面罩,齐琪也能一眼认出来,她微微一笑,又用三次吐纳收了功,便听到客房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开门,巡检,捉拿奸细!”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门外大叫。
齐琪一听,心下十分奇怪:不就是去老家客栈退个房么?怎么惹上官方的人了?她一边喊“来了来了”,一边连忙上前开了门。
门一开,只见一个身穿武官服色的中年大汉,带着五六个手下,呼啦啦抢了进来,将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是平安里巡检孙镇恶。”那中年大汉看齐琪瘦弱年少,一副人畜无害的小样儿,倒是把语气放缓了些:“你这小儿,刚才可见到有个黑衣蒙面人进来过?”
齐琪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什么?这里有蒙面人?”
“是,有个江洋大盗,刚从龙门酒楼偷了东西出来,往这边跑了。”房间不大,一览无余,孙镇恶一边信口回答齐琪的疑问,一边四下一瞧,便觉得房间里大约除了床底下,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藏起一个大活人,就扭头对一名个儿瘦小的手下衙役说,“你趴地上去,往床底下瞧瞧!”
齐琪心想,这可糟糕了,檀跃就躲在床下,不知道该怎么破局?她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就还是装着懵懂的样子问孙镇恶:“孙巡检,我之前好像看见有个黑影从窗外飞过,飞得好快,还以为是只大鸟,那是您说的蒙面人么?”
孙镇恶一听还挺重视,忙问:“没准就是,是从哪往哪飞的?”
齐琪想想,龙门酒楼就在平安客栈的东北方位,便指着窗外的东北方向说,“从那边飞过来的。”又指着西边说,“往那边飞了。”
这时那名瘦小的衙役也趴姿变站姿,从地上起来了,汇报说:“孙哥,床底下没人。”
齐琪心中暗自奇怪:难道这么一个偏僻小客栈,床下还有什么可以藏人的机关不成?
那孙镇恶倒是疑心尽去,大手一挥,说:“走,往西边看看去!”
如潮水一般涌进来的几个人,又如潮水一般退出去。
等那些人的说话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齐琪就走到床边蹲下,低头瞄床下,正看见檀跃的黑眼珠子,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笑。
原来檀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如壁虎附墙一般紧紧贴住床板,那个衙役是在稍远处趴地上往这边看,檀跃的身子紧缩,被床板的阴影遮住,床下还是空的,他一眼扫过去,自然就看不见了,又听齐琪说了新的线索就站起来,也没继续细看,竟让檀跃就此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檀跃此时已将面罩摘下,他一溜身从床下闪出来,连忙又打开包裹,把剑放进床里去,把身上那件竹布青衫脱下来扔进包裹里,又把包裹里头的一件白衣拿出来套上。这才坐在床板上,转头笑嘻嘻对齐琪说:“现在就算他们回来我也不怕了,反正他们也没看见我的脸。”
“你从龙门酒楼偷什么了?”齐琪问。
“什么也没偷。”檀跃摇摇头,说,“我背着自己的行李从老家客栈出来,路上看见昨夜烧了半截如今还没恢复营业的龙门酒楼,想起你说玉貔貅就是在那丢的,就蒙上脸直接过去,想趁夜探探。不想他们倒是重新设了陷阱,我一进去就被他们发现,好容易才打倒几个人逃出来,因为背上这包裹,被那孙巡检瞧见,以为是偷的龙门酒楼的东西,一路大呼小叫地追过来,真是晦气!明明是我自己的行李么!”
齐琪见他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连忙宽慰他:“你虽然没偷他们的东西,却烧了他们半片楼,这可比偷东西狠多了!”
两人说笑一阵,见夜色已深,檀跃笑问:“贤弟,你晚间是练功还是跟我抵足夜谈?”
“当然是练功!”齐琪也笑:“除非你肯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得罪顾姐姐了,我才跟你抵足夜谈。”
“那你还是练功吧。”一说到顾神龙,檀跃这个话痨就变成了闭嘴葫芦。他想引开齐琪的注意力,就说:“刚进来时,看见你那半蹲着练功的姿势怪难受的,我教你一种增长内力的吐纳功夫吧,盘腿坐着就行,练两个时辰,比睡一晚上还让人精力充沛。”
对于曾在21世纪上过无数补习班、特长班的齐琪来说,技能树的增长一直都是多多益善的,所以她立刻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又开始学习檀跃的吐纳功夫。
檀跃教的吐纳功夫要比黄泉教的细腻得多,齐琪练起来也是很快就找到了气感,然后便如同沉浸在暖洋洋的春风里一般,不知时光之流逝了。
第二日一早,檀跃叫醒齐琪,问她感觉如何。
齐琪说:“黄泉师父教的功夫,是以四肢头顶吸纳天地之气聚于丹田,炼成活泼泼的气团儿,练完后觉得丹田处有新力生出,力气有所增长。大哥教的吐纳功夫,是让全身各处都溶于天地之中,好似无我之境,与天地自然不分彼此,也就得到自然的滋养了,练完后觉得四肢百骸无不舒坦,全身轻便了许多。”
檀跃闻之骇然:“阿琪,你一点就通,还真是个练武的材料!不过现在大哥也只能教你这些基础的吐纳功夫,檀家还有些绝学,我不能擅自外传,等我忙完沙州城里的事情,就带你回檀家正式拜师,那时就什么都可以学了。”
齐琪没有立即答应去檀家拜师,而是好奇地问:“大哥,你来沙州城,到底是要忙什么事情?”
“说起来,我一是要出来历练历练,二是因为听说了一个武林秘闻。”檀跃笑道,“你现在也开始练武了,算半个武林中人,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檀家是南朝刘宋大将檀道济的后人。檀道济本是刘宋一朝的国家干城,因功勋卓著为人所妒,被人进了谗言。宋文帝在病重之际,怕自己死后檀家势重难制,就以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的名义命人捕杀了檀道济和他的十一个儿子,以及数名追随他已久的将领。不过,檀道济当时有个孙子因为年幼被赦免了,这个孙子长成后趁着刘宋末年的大乱,举家迁往滇南的文山,又以家传武学及兵法传之后人,数百年下来,竟成为云南数得着的武林世家。檀家的武学兵法,都从真枪实斗的战阵中摸索总结而来,极重实战,因此每名檀家子弟学成后,都要出山游历天下各州,以求精进。
檀跃半年前出山之后,先是沿茶马道往北进入川中,在川中听到一个武林秘闻,说是沙州城出现一本秘籍,最适宜未长成的少年们修炼,能抻筋拔骨、洗经伐髓,练过此功后,再练别的任何功夫,都能事半功倍,前程不可限量。听到这个秘闻后,檀跃当即启程,北入三秦,又西出玉门关,来到沙州城,一路风尘仆仆,好不辛苦。
“这秘籍叫什么名字?”齐琪好奇地问。
“不知道。”
“用什么东西做的?几开本?有什么特征没?”齐琪继续追问。
“都不知道。”
“好吧,果然是很秘密的秘籍!”齐琪仰面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