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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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两人回到客栈后，将之前的奇遇说与了雷仲安听。果不其然，堂堂七尺男儿懊恼过后竟满脸涨红：“你们毕竟是女子，进出青楼倒也自然大方。却教我以后如何与这边联系是好。”说完，小心翼翼的望着旁边的章琰。
“嘿，你这话倒是奇了。逛妓院本来就是你们男人的乐子，怎到你这里反成了我们不用避讳了？莫不是你怕雷叔叔知道后训斥你吧？”章琰一脸的奸诈。
“自然不是。既然，你都没说什么了，那下回我也就一道去了吧。”雷仲安算计得逞，揶揄道。
“就怕你到那里连魂儿都被勾没了。不过，那墨惜花倒真是一枚尤物，我要是男的肯定也过不了她那关。竺南，你觉得呢？”章琰望着尚在沉思中的某人。
她不是没听到两人之前的对话，墨惜花美则美矣，却是一骨子的妖娆魅惑，似业火红莲，在抬眼的瞬间就将人烧的干干净净了。相比之下她倒是倾于傅雪的气质，平日里虽半分粉黛也不曾施染，依然玉骨冰肌，皎若秋月，平日惯以闲适恬然隐藏睥睨天下的姿态，倒是在举手投足的方寸间尽显女儿柔情。疏离，但总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温暖，这种感觉不炽热，可是却能暖心。她突然察觉到了心中的异样情愫，刚开始有些许的不知所措，然而一想到那人已然对慕镇宁情根深种后，便将这种感觉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朗声对二人道：“我总觉得这个墨惜花不太让人省心，行事不按常理，跟阿琰你倒是一路子的。我们来之前便已说好要另建一方势力来对付慕镇宁身边朝廷的人。刚起步之时，我们可以依附于墨惜花她们的保护，借用她们的情报系统。可若是能立足，就不要再跟她们有瓜葛了。否则，等到朝廷查起来，不论哪一方坏事，两边都要被灭掉。到那时候，局面就不太好看了。”
“唔，我同意竺南的说辞，两方分头行动，若是出了问题，相互都好有个照应。只是，这第一步我们该如何走？”雷仲安思索着问到。
“我倒是有一计。”章琰将腰间那装着八十二张千两银票的盒子往桌上一拍，“咱们先从钱财入手。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想养得住人，必须要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啊。咱们庄主不也是生意遍天下么。我的想法是，咱就假装外省来的商人，光有钱，一点儿权也没有。想在这洛阳城找个靠山，站稳脚跟做些生意。到时候安排墨惜花跟咱们演一出砸银子的好戏，到了第二天绝对不少人会来吃咱这块大肥肉的。”
“阿琰，这不失为一个良策。若是靠山寻得好，便可以从几大门阀士族那里撕一道口子出来。这样，消息渠道也就有了。”竺南一脸的若有所思。
“那这到底要怎么甄选目标呢？”雷仲安问。
“过几天且去问问墨惜花吧。”竺南说道。
既是决定要从商了，首先便要寻了体面的住处，若总是住在客栈，不免显得寒酸了些。还好，酒楼的掌柜尚是个绝顶精明的人，在得知三人想在城里买宅子，便帮着找了一个。宅子位于城西，四面种以松竹，衫柏，树木葱茏将整个宅子隐藏了大半，宅子里面鱼池假山，庭院游廊，虽为袖珍却是匠心独具，隔着洛水皇城西面的上阳宫隐隐可见。总体观之，幽静惬意，别有一般滋味。宅子原是一文人的别居，后因云游而空置了。三人在看过宅子后，甚是喜欢，果真花了三千两买了下来，好在家具一应俱全，倒也不用再买什么。掌柜又请了酒楼的二账房给三人当管家。因此人之前也是寒朔楼里的，以后处事却也方便。
容身之地尚且有了。这下一步便是要去添香阁找墨惜花商量一出好戏。
当晚，沉寂了半年之久的添香阁花魁放出消息，愿与才人得共良宵，三日后公开叫价，一千两起拍，每轮加价一百两。一时间洛阳哗然。墨惜花上次接待的乃镇南大将军王的世子，不知这次会是哪家公子享此艳福。
按照竺南与墨惜花的约定，这次会把雷仲安摆出台面，毕竟三人中就他是男人。按照以往的竞拍价，均在四千两上下。为求保险，她建议带足现银五千两。当然，这只是用于向旁人炫耀的道具而已。墨惜花也重新替他们安排了身份，雷仲安和竺南为兄妹，复姓尉迟，乃鲜卑族后裔。兄长花名在外，纨绔败家。妹妹操持家族生意，守着祖业。至于章琰则是隐藏在暗处，反馈添香阁给出的情报。
竞拍当日，各路权贵子弟均派人到场。章琰依照墨惜花给出的名单统计了一番，整个洛阳城的当权派竟来了七成。在说与墨惜花听后，对方居然是一副我已然猜到的表情。惊讶之余也不免唏嘘，这美人儿就是心态好，祸害了全城的人还那么淡定。
待到夕阳的余晖散尽，城中灯火通明之时，好戏开演了。墨惜花先是给雷仲安留了前排正座，以方便两人“眉目传情”。正主儿出场后，只弹了一曲《平沙落雁》便退到了幕帘纱帐后面。竞拍开始。
按照竺南的要求，三千两是个坎，分开了权贵和普通商贾，这之前雷仲安是不予拍价的。果然，待到三千两过后，落座的只有八家还在参与竞拍。
“卢公子出三千一百两。诸位还有没有高价的？”台上的龟公一脸媚笑的问。
“三千五百两。”雷仲安示意道。
“好咧，尉迟家的公子出三千五百两。诸位可还有更高的？”
“三千六百两。”
“薛公子出价三千六百两。”此人面皮白净，衣着上乘，落座于雷仲安左侧，此刻正打量着他。见雷仲安往这边看过来了，便向他微笑颔首。这等闲性的做派的确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四千两。”雷仲安继续道。
“四千一百两。”旁边那人不待龟公说完就抢先道。
“四千五百两。”雷仲安索性就望着那人。
“四千六百两。”还是比他高出一百两。
“好，果然不愧是薛公子，四千六百两，在场的诸位可有不服气的？”龟公尖声问道。
雷仲安收到竺南的眼色，随即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五千两，用金子付。”随即挥了挥手，两壮汉抬了一口箱子走到了前台。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箱子裸金锭子。霎时间，全场一片哄然。
“尉迟公子出价白银五千两，用金子结算，诸位还有比他高的么？”龟公连声问了三遍后依然无人应答，他继而道“恭喜尉迟公子抱得美人归。”
局面已定，雷仲安起身欲走。旁边的薛家公子也起了身，依旧是一脸从容：“恭喜尉迟兄。洛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信你我还会见面的。”言毕，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人已散场，这戏也演完了，雷仲安上四楼雅间与另外三人回合。
甫一进门就招来章琰的揶揄：“砸金子斗富可是觉得过瘾？且到了明天，你就成了全城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了。风头定然会盖过皇帝去。这会子你作何感想？”
“但愿不要成为众矢之的就阿弥陀佛罢。”雷仲安喝了一口茶，感慨到。
“敢公然跟上层权贵叫板的人，你觉得会差到哪里去？此刻怕是已经有好几拨人在查你的底了。成与不成就看明后两天了。”竺南抿嘴道。
“呵呵，几位倒是不必担心，我已派人放出话，‘尉迟家’的老底儿定会让他们感兴趣的。”墨惜花摆手道。
“花魁姐姐，方才坐在雷子旁边那个薛家阔少是什么来头啊？这人长得一表人才，倒不像是纨绔子弟。”章琰好奇道。
“怎么，看上人家了？”
“那倒没有。你且说说看嘛。”
墨惜花抿了一口清茶缓缓道：“薛家祖上乃是武周朝时期发迹的，本不姓薛，后因得天后垂怜，与薛家连了宗，算到他这一辈，薛家在这洛阳城已是三个甲子。虽不是当朝显贵政要，却也韬光养晦的结交了不少权贵，政务上从不树敌，行事手段以圆滑活泛著称。算得上是老一派的士族了。刚才的那位是薛家最疼的小儿子，薛涟。此人聪颖好诗书，行事不羁却长袖善舞，薛家大部分生意都由着他打理。”顿了顿，向着竺南道：“至今未婚哦。”
竺南知是墨惜花在撩拨自己，大抵没把最后一句话当回事，接着话茬道：“若我没猜错，墨舵主此言可是意在暗示我们跟薛家交好。之前安排此人跟雷仲安坐在一起也是基于这个目的罢。”
墨惜花笑而不语。
三人又坐了些许时候，待到楼中安静了些，便离开了添香阁。
果不其然，接连几天均有人往宅子里送请帖，其中不乏几大权贵在背后撑腰的商会成员。这初来乍到，各路神仙都是要拜上一拜的。这样一连好几天，“尉迟南”和“尉迟仲安”两兄妹在宴席，船舫上认识了不少权贵。其中尤以跟薛涟走的最为亲近。虽然不免有事先谋划之嫌，可三人聚在一起后却果真可以畅谈许久，那情状恰似一见如故。
竺南见靠山已然找的八九不离十。这便开始筹划着做生意的事宜来。洛阳城里表面上商贾云集，实际早已被几大门阀瓜分干净了。想从现有的已然趋于成熟的生意场上分一杯羹，不止难度较大，且容易遭人嫉恨。因此，必须要选一个尚未成气候的行业入手。在奔波了好几天后，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值得入手的行业：漕运。一来，洛阳处于黄河中下游，四周皆为开阔的平原地带，短途货运也主要以车马为主。便只有大宗货物才走水运。因此漕运这行并未得到重视。若是想介入其中，不会打眼，亦比较容易些。二来，这行是个稳当买卖，但凡从商的必定要调运南北货志，只要涉及到货物的倒卖运输，就用得上漕运。况且现如今结交了那么多财大气粗的财阀，说服他们选自己的船只运货未尝不可。三则，若是将眼光放长远些，南面的楚地，吴越等国均到了长江界面，这些个国家水网发达，近年来朝廷为了争夺物资，少不了往南面用兵。这种大批量的粮草运输，除了借隋炀帝的大运河南下外，别无捷径可言。若是因此跟朝廷攀上关系，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念及于此，竺南便速将该想法说与另外两人，紧接着就开始张罗这件事了。他们先是借用寒朔楼打探到的消息，请来一批造船行家，对渤海地购置了十来艘货船进行提速改装。至于人手，均是雇用当地熟识水性的船夫子。经过半月的试航，货船在水间的速度竟丝毫不比车马在官道上的逊色。雷仲安将此消息托薛涟传出去。由于一次性走货量大，速度也较陆运无差。一时间，洛阳城内许多商贾对“尉迟”家的漕运生意大为青睐。由于背后有薛家等权贵撑腰，竺南又暗中给了官府不少好处，其他同行倒也不敢找茬。
至此，三人来洛阳恰满一月，已然在此站稳了脚跟。
一日，竺南因与城北张员外谈成了一笔买卖，两人相约去城外自家的大地窖中估算货物需要的船只数量。双方谈妥后，张员外因还有事要办，两人便分道而行了。竺南在骑马经过一座村落之时，忽听见村头喧闹叫喊声不断。此刻若是换了章琰，定是要看个究竟的。她的性子淡，没那么多的心思凑热闹，遂继续往通城的官道上走着。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眼前窜过，马匹因此受惊，扬起前蹄长嘶了一声。竺南勒紧缰绳，稳住身形还未看清是何物之时，就看见一群手持锄头，镰刀的村民往这边赶来，叫囔着：“怪物在那边，它受伤了，跑不了多远的。”
竺南扫了一眼地面，果然有些许的血迹。按这血迹的颜色来看，倒像是人血。可刚才看到的黑影，却全然似人的模样。这作何解释？她遂下了马，沿着血迹一路追了上去。没片刻功夫就寻到那个黑影，只见它四脚着地飞快的往前奔跑着，这会子已然到了山林深处。竺南也加快了脚程，能在这怪石嶙峋，草木茂盛的林间穿梭的如此迅速的活物，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许是快到了家门口，那活物突然调转了身子，与竺南对视。这时她才看清那黑影的长相，哪里是什么怪物，在她眼前的分明是个人。只不过姿势怪了点，双手双脚皆附于地面，身上也只是裹了一件皮子，从身形大小以及胸部隆起来看，竟还是个女子，许是左臂上开的大口子不停往外淌血的缘故，此刻正对着自己愤怒的嘶吼着。
明明是个女子，为何行为举止肖似野兽一般？由于刚受伤不久后又奋力奔跑，血液流速过快，两人对峙的片刻，那人左臂周围的草地皆被血液侵染了。
“再不救，这女的怕是就死了。”竺南一面提高警惕，一面慢慢试探着往前挪动。在离那人还有一丈远的距离时突然发力，迅速点了其周身穴位。复又点了左臂周围的几个穴位止血。女子此刻虽不能动弹，但面部表情依旧是嗜血般的狰狞。竺南扶着她靠在一棵大树边坐好，幸而怀中常备着疗伤药以备不时之需，眼下倒真的派上了用场。那女子见竺南是给自己伤着的胳膊上药的，倒也安静了一些，眼神却依然有所戒备。就在这时，那群村民也赶了过来。
“怪物在这里呢！大伙儿一起上吧，把它打死。”人群中一个青壮年喊道。随后获得大家普遍的应和。
不出片刻，这群人就将竺南二人围了起来。
“你这个女娃娃倒是比我们还快，如果不是跟这怪物一伙儿的，就赶快离开这里吧。”人群中出来一位白发老叟跟竺南说道。
“她犯了什么错，你们要将她打死？她跟你们一样也是人，不是你们口中的怪物。”竺南皱了皱眉头。
“是人却不会说话和走路，还偷吃村里的羊子，明明就是个怪物。”又有人喊。
“对！是怪物！要打死这个怪物。”村民们异口同声道。
“若是我不许，又当如何？”竺南厉声道。
“你这女娃果然跟这怪物是一伙儿的，大家一起来打死她们。”也不知是谁喊的一声，人群中已然有人拿起锄头往竺南脑袋上砸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