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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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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隐镇距离落玥宫其实并不遥远,三天后,怀沫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因了许多杀手与武林正道,显得格外肃杀的小镇。
闻人暖则是在七天后得知怀沫行踪的,当时闻人暖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黑子白棋交缠了整个棋盘,是个平局。
安总管很有耐心在一边候着,等闻人暖收了手,才道“怀少爷下山去了。”
“谁?”闻人暖还盯着那盘棋,似是在想解决的办法,随口淡淡问了声。
安总管望着闻人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掩下失落的情绪,继续恭敬的回答“是怀沫,怀少爷。”
闻人暖持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淡然道“我知道了。”然后他看着还站在一边似在踌躇的老者“还有什么事?”
“怀少爷的信物,被容汐盗走了,他若想再回来,恐怕要闯阵或者在龙隐镇夺取其他人信物了。”
这回闻人暖连应答都没有了,修长光洁的手指持着一枚黑子,越发衬得骨节分明,指尖圆润。他似乎是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专注盯于棋面完全投入其中,就像根本没听到安总管的话。
年迈的老人看着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宫主,犹疑不定要不要继续开口,他可以背地里和怀沫开玩笑叫这人小暖儿,那是因为他清楚十五岁的闻人暖绝不会因为称呼就叫他一命呜呼,可眼前的又哪里是十五岁那个心软温润的少年?二十五岁的闻人暖,大抵连心软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吧?
一面是自己的老命,一面是老宫主的独子,安总管犹豫半响,终究还是开口了“主上不打算把怀少爷接回来么?怀少爷虽然近年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但和宫中的人比起来,怕是要吃亏的”
棋子落入棋盘发出轻微的响,安总管的话就像石沉大海,没激起半点反应,他强压下想要叹气的冲动,转身打算离开。
“怀沫出去几日了?”就在安总管以为闻人暖再不会回答时,那人淡漠温润的声音却从身后传了过来
老人快速的回头,闻人暖还是低着头,这个人的皮肤很白,瞳孔极浅,发色也细腻淡薄,恍恍惚惚就像堆积在山头的雪,似乎阳光照久了就化开了,消失不见了。
“算上离开当天的话,已经有七天了。”安总管叹息般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看着那人站起身,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寻常的走路,却是刚抬脚,落下时已在十数丈外,在回神,早就看不见了。
传言间世上最快的轻功‘缩地’么……安总管看着闻人暖消失的地方,暗赞着对方高深莫测的武艺,又默叹着得到的代价。
但愿怀沫的回归,能给闻人暖带来变数,这样老宫主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
……
……
佐之扬带些惊诧微惧的眼神偷偷打量坐在大厅中央那张桌子边的怀沫。这个神秘的青年自那天住店突然失踪,就全无消息的离开数日多,却又于今天突然出现,实在很让人费解。尤其这个青年现在散发的气息可不算友好,像冬日冰冷的寒风,割得人生疼。
“佐老弟你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佐之扬正看得心惊,一只手募的拍在人肩上,厚重的掌心,沉稳的力道,却是那纵海镖局的镖头,何大海。
同佐之扬一样,何大海当年的名头也十分响亮,后来厌倦了江湖事,找了个地方隐居下来,每月却总有几天会千里迢迢从另外的乡镇赶过来,寻当年的兄弟喝上几杯。
只是这次兴致勃勃赶过来,眼见镇上比平日热闹数十倍,却莫名多了些血腥之人,不免有些怪异警惕,去了佐之扬的店,又见店中那冷冷清清笔直端坐的青年,结合佐之扬紧张无比的脸,忍不住询问。
佐之扬见到多日未见的老友,本该十分高兴的,这次却苦了脸“何大哥,你这次来的可真不是个时候啊。”
想着这世界终没有不透风的墙,把近日来听到的小道消息串联起来,讲出了得出的结论。
“那落玥宫十几个有头有脸的杀手,不知为何齐聚龙隐镇,还自相残杀起来。武林盟主寒没星得了消息,带了些各门派的高手,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甚至想趁着落玥宫杀手折损的当口儿,索性就一并缴了这落玥宫,帮着江湖除去一大祸害。”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大海有些好笑,他们早不问江湖世事,这些琐事,让那些小辈们闹腾去。他人老了,乏了,没精力去凑热闹。
“你知道那边坐着的是谁么?”不回答,佐之扬问了个不相干的话。
何大海禁不住回头,不就是一个青年?顶多长得清俊了点,气质冰冷了些,那剑倒是不错,青色的剑鞘上花纹复杂诡异,不晓得拔剑后又是什么绝世美景。
何大海很快就看到了,也很快明白了佐之扬的紧张,当然不是人解释的,是自己看的。
那些突然出现的武林人,一个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样子,快速包围了白衣人。而那个白衣青年无动于衷,如常品着清茶,当那些凌厉的杀意作春天的暖风。
他摆弄着手中五块琉璃的吊坠,是寒没星身边十二影卫的随身事物,已经夺了五块,还差七块,又有一件玲珑玉牌,是花魅身上的,大抵就是落玥宫人持有,之前去取剑,顺手也从寒没星手上拿回了,就是不知那花魅是否就是十二煞的一员,这块牌,是否就抵了其他所有。
或者还是再去找那日的少年问清楚吧。
怀沫思考着,就像没有看见那些人,自顾自朝门口走。
“魔教怀沫!你昨日夜闯我家,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么?”寒没星领一群人挡在门口已然很久,摆好架势就等着一场恶战,哪晓得这人完全无视了自己,正待要走,忍不住怒道。
怀沫素不喜多话,心念着余下的七块信物,顺手抽出了碧落。
剑是好剑,人亦绝世。寒没星不敢大意,招呼了众人车轮战,眼看一帮人闹哄哄一拥而上,自己却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既是想找出破绽,同时也是在防着那无影无踪又神出鬼没的闻人暖。
毕竟真要说来,怀沫他是不惧的,再如何惊才艳艳,终极是个小辈。闻人暖,才是他最大的劲敌。
……
……
闻人暖出现在“财源广进”阁的时候,白颜正摇着扇子听下人报告怀沫的消息。
随手把玩着手中莹白的流云吊坠,这个清贵公子一脸漫不经心的笑。
四天内夺了五块信物么?夺了人信物却不将人杀了,就不怕余下的一个月,被那些人永无止尽的追杀么?尤其他们不惜联手的时候。
“小圆”玉颜寒转过头叫着自己的小厮,结果对上淡淡望着自己的闻人暖,如何进来的,来了多久,完全没有察觉到,心惊的同时,冷汗顺着额角落下。
“找个地方让我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来了。”
“……”
这个人,还是这么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