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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逢故人 ...

  •   忘川河畔,灯火阑珊。

      画舫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往来江中。偶尔传出妙美的琴声,歌声,歌姬舞女卖力献唱。

      纵横交错的街道宽敞无比,行人往来于市,香料饰品,书画面具,各种摊当,应有尽有。

      码头商船林立,一艘三层号的商船整装待发,船工正在收锚扬帆。这艘商船载满商人,旅人,货品,顺川而下,前往东羽国。

      底层载货,二三层载人。

      久蓉站在顶层,手扶栏杆。忘川河的夜风带着几丝凉意,吹动她的衣摆。

      回想起溢香园的那一幕,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深刻至今难忘。

      刀身已经切入皮肤,冰寒刺骨的感觉传遍全身,鲜血已经溢了出来,随刀而流,不知拿来的勇气,“你这个懦夫!!”大声冲口而出。

      想要抹喉的刀明显的停顿了。
      “你这个懦夫,亏你还是他的亲信,你竟然不相信他,生怕我一个无力的弱女子毁了他。”

      久蓉抓住这一秒的停顿,祈祷上天能听到她的声音,让眼前这个要她命的人改变主意。

      但徐少卿的冷淡彻底抹杀了她的希望。

      “无需多说,你还是认命吧!”

      忘川河的风越吹越大,歌女的曼妙歌声回响在画舫之上,给人一种醉生梦死的错觉。
      久蓉摸了摸围在脖子上的纱布,要是慢那么一秒,此刻她就魂归他乡了。

      久蓉紧闭双眼,等待刀过血溅的那一刻,突然,响起了强烈的敲门声。

      刀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耐烦地望着门,敲门声依旧不停,听起来十分焦急的样子。

      “进来!!!”徐少卿收起短刀。

      来人是徐少卿的家仆,行了一礼后,亲附在徐少卿耳边说了一句。

      家仆虽说的很轻,但距离不远的久蓉还是听到了。

      皇上急召!!

      久蓉眼神一跳,摸着自己的伤痕,难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少卿眼珠微转,脸色严肃,挥手让仆人退下。

      单手背腰,徐少卿将短刀一把扔了过来,“这把刀我暂且放在你这里,你的命我暂且留下!”

      说完大踏步地离开了。

      久蓉摸着挂在腰间的短刀,仍在想着溢香园的事,“意思是暂且留下我的命,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取吗?”

      忧思的她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拉回了现实,顺着人流走去,她来到了船内。

      掴开人群,她看清了情势。

      原来是一个醉汉在发酒疯,抱着一坛酒跌坐在地上,在他周围还有砸烂的桌椅。听旁边的人说酒馆老板见他酒酣耳热的,想说先收了他的酒钱再说,谁知醉的不省人事的他竟然发起酒疯,砸起桌椅来。

      久蓉本不是好事之人,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为,也满足了好奇心,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人拨开了自己面前的长发。

      转身欲离开的久蓉恰好瞧见了他这一动作,也瞧见了他的真容,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分。

      南湘子!

      本想转身就走,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她突然又折了回来,毕竟南湘子救过她,如今弃之不顾,她还是狠不下心来的。

      扶起已经躺在地上的南湘子,久蓉左右扇了扇他的脸,“醉的有够死的。”

      “有谁能帮帮忙的?”久蓉回头喊了喊。

      几个好心人帮她扶着南湘子,她去结算酒钱,围观之人也渐渐散去,一场杂乱的纷扰也就落幕了。

      此时墨国皇宫正聚集了一批皇上信任的亲信,宣室殿灯火通明。
      儒相栗徵,玉王墨誉,七爷墨凛,禁军统领徐少卿统统俱在。

      “文兆飞扬跋扈,不知收敛,在朝堂上还一直咄咄逼人,立他妹妹丽妃为后,真是欺人太甚了。”墨凛说到兴处,狠拍桌子,茶水都飞溅了几滴。

      “王爷莫急。”栗徵规劝道,“徐统领多次在溢香园明查暗访,现在文兆的罪证基本上也已经收集齐了,就等着皇上下令,一举连根铲除。”

      “首辅德高望重,高风亮节,为何就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太气人了。”
      “首辅的节操实在令人佩服。”栗徵捋着他的胡子,“只是环境迫人,长久浸淫在权力的环境中,也难怪文兆会多想。”

      “现在文兆的事情已经在掌控之中了,只是那戎国狄煜……”

      “不急!”听到徐少卿的疑问,墨祈淡淡答道。

      墨誉从一开始就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的商讨,人在心却不在,时不时的游走天外。

      她真的死了吗?

      在收到墨祈传召商议的旨意之前,墨誉是在郊外的那座大山树林里的,去确认久蓉的存活率。

      树林之上,恰好是皇家猎场,树木葱郁茂盛,山石畸形嶙峋。

      墨誉望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心想如果久蓉掉进里面,那她存活的机会……

      而且水流顺势而下,也极有可能顺着水流流向下游。

      但她身上却有箭伤,如此一来,燃起的希望又再次灭了下去。

      回府途中,路过为久蓉置办的屋子,墨誉一时触景生情,推门而入。虽说久蓉也没怎么在这里住过,但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之感。

      屋主已逝,徒增悲凉。

      在感慨之余,墨誉突然发现屋内有人居住的痕迹。按理说,太久没人居住,应该会堆满灰尘才对。墨誉望着自己刚才擦过桌面的指尖,并没有多少灰尘。

      下令身边的人寻找蛛丝马迹,终于,在经过地毯式搜索之后,随从在一颗梨树下发现了烧焦的衣料,基本上都已经烧成灰了,只留下一两片衣角。

      墨誉仔细辨认,衣角上的花纹已经烧的辨认不清了,而此种衣料经过火的烘烤也很难断定是哪里出产的。

      在墨誉想着烧衣之人会不会是久蓉的时候,身边仆人急报,皇上急召。

      于是,墨誉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赶回宫中,此刻正与各位重臣商议。只是他时不时走神,对这场会议根本没怎么听,连墨祈的问话他也没反应过来。

      “六哥,你是怎么了,二哥问你话呢?”

      墨誉收了折扇,敛了心思,“只是在想那戎国将军为何仍然滞留敌国都城而已。经过调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炸毁汲水上游的人正是戎国人,而且大有可能是狄煜安排的。

      他故意泄露行踪,让我们知道他已随使团到了京城,再用调虎离山之计让我们放松警惕,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六哥果然不是盖的,哈哈!”墨凛单纯的笑了起来。

      对于弟弟的衷心赞美,墨誉并不上心,“但对于他此时仍逗留在都城的用意,我暂时还是没猜到。”

      “如果是通敌,那就另当别论了!”

      “您是说文兆和敌国……”墨祈的一番话让在座皆惊,栗徵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墨誉还算镇定,“仔细想过之后,也就只有这个答案了。”

      与此同时,酒醉的南湘子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将醒未醒之际,伸手遮住了刺眼的亮光。

      南湘子环顾四周,船仓,甲板,围栏,因为宿醉而头疼的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仍旧想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昨天喝醉了,嚷着吵着要来这儿,不肯回船仓。”久蓉为他解答了疑问。

      听到声音,南湘子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因为逆光,他眯着眼睛拼命想辨出眼前的人。
      “原来是你!”本想起身的南湘子认出了久蓉又重新坐了下去,“你这丫头片子可装的真好啊。”

      “你这眼拙的老头,我一身男装,何来女子之说?”

      “还在瞒,你那情郎都道出来了。”

      “我情郎?”

      “上次你受伤,他是有多着急啊。虽说我是个糟老头子,但是眼力还是有的,不是你情郎,那是谁。”

      久蓉听他如此说来,松开了紧皱眉,知道他说的是狄煜,“不跟你这个老头瞎扯。对了,我还没跟你计较乱用别人民居呢。在我们走了之后,你一直还在我那郊外的房子,对吧?”

      “没想到你这个女娃这么计较,你就当让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借住几天,怎么了?而且这个无家可归的人恰好还救了你。”

      久蓉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一时两人无话。

      他既然不肯说,那就不必追问,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苦衷和各有各的不得已。

      朝阳从水平线上升了起来,穿过云彩,透着晨曦,光霞万丈。

      行船破浪,剪开一道道美丽的水霞,水花就着霞光,波光粼粼。

      南湘子与久蓉立在船头,共赏一道自然风光。

      宣室殿的灯火在拂晓的衬托下显得清净冷淡,商量了一夜的人踩着晨曦出了宫。偌大的宫殿群孤清寂旷,一排排森严的宫殿沐浴在晨光下,庄严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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