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龙镇女人（又名：女汉子）》罗卉

120、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章

　　“杀！”国军官兵纷纷端起刺刀迎敌，少年士兵端起比自己个子还高的刺刀，也毫不退缩……
　　“杀！”个个带伤的游击队员们英勇地端着刺刀往前冲……
　　“杀！”文孝忠等青壮也都彪悍地举起大刀跑向敌人……
　　午后的阳光照射到无数把刺刀上，寒光闪闪……
　　随着无数颗喉咙的一齐呐喊，日军一群一群地扑来，中国守军也迎头扑上去，无数条躯体交汇在一起激烈碰撞……
　　混战中，“锵”大刀与刺刀对上，田田灵活地避开敌人的刺刀，姿势带动手中的刀一下砍入敌人身体。敌人倒下时，她又迎向了新的对手，刀刀致命……
　　冉天放老练地与敌人拼刺刀，又快又狠，撂倒一个敌人，又回手刺向另一个偷袭者，一个又一个日本官兵死在他的拼刺下……
　　王定远手中的刺刀用力刺入敌人胸口，再用力抽出，猛烈的动作牵动了头上的伤口，他痛得捂了捂绑在脑袋上的绷带。可是当又一个敌人扑来时，他继续挥动刺刀，与之拼杀……
　　文孝忠一把大刀砍向敌人的脑袋，敌人倒下了，可他还来不及抽出刀来，又一把敌人的刺刀向他袭来。文孝忠不得不舍弃大刀闪身躲开，并以手肘击向敌人，迫使对手也丢掉了枪。他与敌人展开了肉搏，几拳打倒敌人，并死死扼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其气绝身亡。可与此同时，一把刺刀从后方刺入了文孝忠的背，又猛力一扯——文孝忠瞪着眼，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了。
　　杨巍山守在虎战旗前，敌人端着刺刀冲向他，他老练地挥舞大刀杀敌，一套功夫挥洒自如，一个个敌人倒在了他的脚下……
　　独眼的野尻佑二刺杀了一个国军士兵后，看向杨巍山和他身后的旗子，向近处的日军士兵下令——
　　野尻佑二（日语）：“砍倒那面旗子！杀死老头儿！”
　　几个日军士兵杀向杨巍山，同时还想去拔他身后的虎战旗。杨巍山左右杀敌，不让敌人靠近虎战旗。
　　杨巍山怒喊：“你们这些强盗、这些畜生，休想玷污罗龙的战神！”
　　日军兵不是杨巍山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陆续被他砍倒。可是很快，又有几个敌人端着刺刀冲来。杨巍山不断与敌人拼杀，被车轮战耗去力气，渐渐气喘，动作慢了下来。当他挥刀再次砍倒一个敌人时，刚一转身，却被迎面而来的敌人用刺刀穿透了胸膛。
　　杨巍山低头看刺入身体的刺刀，刺刀往后一扯，他被拉了一个趔趄，但他立刻扎稳马步，一手撑着虎战旗，一手挥刀不让敌人靠近，慢慢靠向身后的大石。敌人忌惮杨巍山的勇猛，不敢再贸然上前，只围着他伺机下手。然而杨巍山胸前的伤口鲜血直流，他终于力竭，就这样手扶大旗，垂下了头。
　　一个日本兵趁机就想上前夺战旗，突然在他身后寒光一闪，田田飞快地一刀结果了他。
　　田田冲到杨巍山身边，痛呼：“爹——！”
　　杨巍山却没有动静，坐靠在大石前，至死也没让战旗倒下。
　　田田满腔愤恨，上前接过父亲的刀，双刃飞舞，愤怒杀敌……
　　秀秀手握飞去来兮与敌人游斗，敌人的刺刀对着她捅过来，她赶紧缩身蹲下，手却往前一送。
　　飞去来兮的尖刺一下插入敌人的肚子。敌人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倒地死去。
　　秀秀一扭头，见文孝信被一个日本兵压倒在地上，俩人翻滚着互相掐住脖子，正在殊死搏斗。
　　秀秀喊：“孝信，别动！”说完，她甩出手中的飞去来兮——
　　飞去来兮直向压住文孝信的敌人射去，飞速旋转的刀口一下划破敌人的喉咙，即刻又旋转着飞回来，被秀秀伸手接住。
　　文孝信掀翻死在身上的敌人，爬起来，又继续拼杀……
　　虎虎风声中，秀秀不断出手，飞去来兮所过之处，日军官兵都被旋转的刀口划得或死或伤。当飞去来兮再次回到秀秀手中，她得意地向文孝信一笑，而笑着向她竖起大拇指的文孝信却突然脸色一变——
　　文孝信：“小心后面……”
　　“噗”秀秀不及躲闪，被身后的敌人一刀刺中，她痛苦地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的文孝信，缓缓倒下了。
　　文孝信：“秀秀——！”
　　哭喊的文孝信扑上去，愤怒挥刀砍倒了杀死秀秀的敌人。可文孝信转眼却遇野尻佑二一个箭步上来，手中倭刀猛刺进他的腹部，又狠狠一抽，文孝信倒下了。
　　野尻佑二把手中的刀举到鼻子下，嗜血地闻了闻。可这一抬眼，他就发现了护在虎战旗前与敌厮杀的田田，立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狂叫着举刀劈向她——
　　野尻佑二（日语）：“臭女人，我杀了你给我的眼睛陪葬！”
　　田田刚砍杀了一个敌人，野尻佑二的倭刀就迎面劈来，她被逼得举刀一架，往后退开。不等她站稳，野尻佑二疯狂地又再次挥刀劈下，田田连连躲闪，直退到大石处，退无可退的她用双刀奋力架着野尻佑二的倭刀，被压在石头上无法起身，眼看野尻佑二的刀口越来越往下逼近她……
　　冉天放一看田田危急，把正刺入敌人的刺刀往回一抽，敌人倒地气绝。
　　冉天放大喊：“田田！”他转身飞跑到田田身边，伸手就向野尻佑二刺去。
　　野尻佑二不得不撤回压住田田的刀，去挡住冉天放。田田迅速从石头上弹起，一刀直削野尻佑二的手，野尻佑二刚一躲开，田田紧接着另一刀已往前一送——
　　“啊！”野尻佑二惨叫一声，捂住剩下的独眼，血从指缝流下。瞎了双眼的他痛得发狂，挥刀胡乱砍杀。
　　冉天放和田田默契地对视一点头。
　　田田上前一刀砍伤了野尻佑二的腿，野尻佑二跪倒在地，大叫着举刀砍田田，冉天放却伸手一刀，长长的刺刀捅进了野尻佑二的胸膛，田田再飞快补上一刀将他猛砍毙命——倭刀摔落在地，野尻佑二扑在地上不动弹了。
　　田田和冉天放背靠背，举刀警戒。
　　冉天放：“田田你说得对，再狂的野兽也斗不过猎人。”
　　田田英气一笑：“天放哥，打鬼子报效国家，是我杨田田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冉天放：“对。我也是。”
　　田田：“天放哥，上！”
　　田田和冉天放再次冲上前，默契地配合着，与敌人拼杀……
　　山谷里，两军激烈拼杀——
　　日本官兵的刺刀在晃动、国军官兵的刺刀在晃动、游击队员的刺刀在晃动、双花别动队的大刀在挥动……
　　日本官兵倒下、国军官兵倒下、游击队员倒下、双花别动队员倒下……
　　经过长时间拼杀，地上到处是两军的死伤者，活着的人依然在挥舞刀枪。
　　王定远连战数敌，把敌人逼得后退。但敌人趁他拼刺空隙，一刀刺进他的腹部，王定远强忍着痛，死死拉住对方的枪杆，同时把自己手中的刺刀往前一送，也将对方刺死。他扯出插在身体里的刺刀，往地上一扔。
　　王定远大喊：“弟兄们，死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话音一落，又一把刺刀从后刺入王定远身体，他身体一晃，硬气地咬牙转身，再度猛刺一刀结果了敌人。紧接着又有好几把刺刀连续捅向王定远，王定远牢牢握住这些枪，同时挥动手中刺刀杀敌，有的敌人被刺中倒下，有的敌人赶紧放掉枪逃开了……
　　鲜血如流滴落到地上，摇摇欲坠的王定远看向四周奋力杀敌的同伴们，终于不支跪坐在地。插入身体的数把刺刀以枪托撑着他不倒，他依旧怒目圆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山谷的边角。勇猛的朝天椒一路赶杀敌人，步步向前，边走边挥刀，边愤恨地咒骂——
　　朝天椒：“龟儿子！王八蛋！死强盗！小鬼子！畜牲！滚出去——”
　　敌人们被朝天椒挥舞的大刀逼得连连后退，但也逐渐围成了一圈，把朝天椒困在中间，前后左右数把刺刀对准了朝天椒。朝天椒挥刀一转，敌人立刻后退，但她刀一落下，他们又蜂涌上来。
　　朝天椒鄙夷地环视敌人们：“啥子钢铁猛兽，都是孬种！”
　　朝天椒横刀在前，主动向敌人冲去，而前后左右的敌人也一起端□□向她。数把刀刺入朝天椒的身体的，她闷哼一声，却笑着缓缓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
　　朝天椒：“老娘送你们见阎王！”
　　围杀朝天椒的敌人们来不及退开，朝天椒已弄响怀中手雷。
　　“咣”爆炸声中，她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田田听到爆炸声，回头惊呼：“朝天椒——！”
　　战场上，远处是火光和浓烟，近处是满目尸骨如山，地上血流成河……两军皆伤亡惨重，但中国守军越战越勇，日军官兵却开始往后退，渐渐被挤出山谷……
　　田田回身再奋力挥刀杀敌，紧逼着敌人不容再上前。穷途末路的敌人疯狂地发起最后攻击，紧紧缠上挥舞双刃的田田，众多的敌人你一枪我一刀刺向田田，田田虽挡开大多数攻击，却仍旧被一□□入后背，跌倒在地。
　　同样被敌人围杀阻拦的冉天放一看田田受伤，努力拼杀着想靠近田田——
　　冉天放大喊：“田田！”
　　田田期盼地看向冉天放，她强忍着痛，用尽力气挥刀不让敌人靠近……
　　冉天放一步步向前，一路挥刀杀敌，慢慢接近倒在地上的田田……
　　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敌人被冉天放砍杀倒地，而经过森森刀丛的冉天放也被刺中刀，他回过头杀掉刺杀他的敌人，然后再前行……
　　田田见冉天放中刀，大喊：“天放哥，小心！”她强撑着支起身，在满地尸骨间，奋力爬向冉天放……
　　冉天放杀出一条血路，自己也满身是伤，时而跌倒、时而又爬起，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田田身边，轰然倒下……
　　田田努力伸手够向冉天放，冉天放翻过身，也伸手向她——俩人的手终于紧紧拉住了。
　　田田与冉天放笑望彼此。
　　田田脸色苍白，虚弱地：“天放哥，鬼子退了，我们赢了……”
　　冉天放也奄奄一息：“……我们，我们做到了，打鬼子……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田田笑着闭上了眼睛，冉天放看着她，也合上了双眼。
　　（无声）
　　山谷中，中国守军端着枪往前奔跑、杀敌，日军丢盔弃甲、撤退……（隐黑）

　　【字幕：石牌保卫战中，日军遭遇了二战最大规模的白刃战，三个小时的厮杀，中国守军以全体官兵的生命为代价，将日军挤出山谷。石牌守住了，中国的大后方也守住了，从此直到1945年抗战结束，日军再也没能向西前进一步。】

　　罗龙镇街道。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家家户户的门楣都挂着白幡，白幡在风中飘摇，把整个罗龙镇变成了白色海洋……

　　祖坟山上，一片肃穆。
　　杨树伯：“来，茂娃、元元，给你们的妈磕头，还有你们这些伢崽、妹娃也都跪下……”
　　七岁的茂娃和八岁的元元披麻戴孝跪在一大片墓碑前，他们两旁还跪着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孩子们旁边站着文九叔公、杨树伯等老人。
　　孩子们向碑林磕头拜祭……
　　镜头掠过写有名字的墓碑——杨田田之墓、杨兰兰之墓、冉天放之墓、朝天椒之墓、赛凤仙之墓、秀秀之墓、文孝信之墓、水鱼儿之墓、水上飞之墓、文孝义之墓、文慧珍之墓、杨巍山之墓、文孝忠之墓、田翠翠之墓、文孝智之墓、郑喜儿之墓、文三之墓、郭木墩之墓、杨三之墓……
　　主持葬礼的梯玛手持引导灯，绕行在碑林间，念诵悼词——
　　梯玛：始祖廪君，华夏后裔，罗龙世脉，无冕烈士。时逢乱世，倭贼来袭，以身殉职，护我疆域。承祖遗志，为民出征，披荆斩棘，赤胆忠心。代有才俊，光耀祖庭，文治武功，彪炳青史。保家卫国，成功逐寇，不朽殊勋，光照千秋。斯时斯地，祭奠英魂，天地悠悠，世代不熄。而今后辈，任重道远，齐心协力，不断进取。千秋伟业，再展宏图，慎终追远，自强不息！
　　（梯玛的悼文声中，叠入、闪回逝者英烈的音容笑貌——）
　　闪回：田田的笑容；兰兰的笑容；朝天椒的笑容；赛凤仙的笑容；秀秀的笑容；水鱼儿的笑容；幺孃的笑容；冉天放和杨巍山在一起的场景；文孝义和文孝信在一起的场景；水上飞和青壮们；文孝忠和田翠翠在一起的场景；文孝智和郑喜儿在一起的场景；在罗龙镇广场请虎战旗时，郭木墩、文三、杨三叔等双花别动队员的场景……最后定格在田田和兰兰姐妹俩相视而笑的画面。
　　高亢而优美的女声山歌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