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龙镇女人（又名：女汉子）》罗卉

118、第 118 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茂密的树林里，小溪潺潺，水上架着一座古旧石桥，桥墩上长满青苔和蕨草。
　　石桥这头大石林立，兰兰和赵连长、文孝智带着一队国军士兵摸到了大石后，探出脑袋查看对岸情形——
　　遥遥可见彼岸的桥头连接平坦的碎石坝，此刻坝上整齐地停放着一排推车，每辆推车上都装着三四枚毒气弹；推车旁有沙袋堆起的工事，正好把一排排的弹药箱围在里面；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正值守着，守卫那些毒气弹；石坝后有山路穿过树林，通往前面日军阵地。
　　赵连长很感意外地：“真没想到，鬼子居然能找到这个石桥。”
　　兰兰却非常欣喜：“看到对面那些推车了吗？那上面装的就是毒气弹。他们把这里当作露天弹药库，正好省了我们到处找。而且实施爆破后，我们可以直接入水避开毒烟，也不用再搞防毒面具。”
　　赵连长：“看守的鬼子虽然不多，但中间这段路不好隐蔽，我们带炸药包过去，一上桥就会被发现。这可咋办？”
　　兰兰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势，说：“这溪水不深不浅，我们可以从水里走。靠着桥墩和水草的掩护，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赵连长点头：“嗯，也行。要是真给鬼子发现了，我们这边就开火，把鬼子的注意力引过来。”
　　兰兰：“好。就这么干！”
　　赵连长向身后的士兵挥手：“带上炸药包，下水。”
　　立刻有五名士兵扛着炸药包上前，赵连长也接过一个炸药包，带着他们在一个个大石头间穿梭前行，走向溪水边。
　　兰兰向文孝智和其他国军士兵：“准备掩护！”
　　“咔咔”枪栓拉上，兰兰等人埋伏在大石后，警惕地盯着对岸……
　　赵连长等六人已下了水，把炸药包顶上头，紧贴着桥墩向对岸泅水摸去……

　　桥对岸，日军官甲匆匆出现在通往前线阵地的小路上，远远就向看守弹药的士兵招手下令（日语）：“快，再推两车红色特种烟！”
　　立刻有四名看守士兵跑到小推车出，从边上移出两个装着毒气弹的推车，从小路上推车而去。
　　日军官甲回头嘱咐其他看守士兵（日语）：“看好弹药，不要出差错！”
　　留下的日本兵们立正（日语）：“是。”
　　日军官甲又匆匆往前线跑去。

　　隐蔽在大石头后的兰兰等人也看到了对岸情况，兰兰有些着急。
　　兰兰小声：“鬼子又要发射毒气弹了。我们得尽快把这些鬼东西全部销毁！”
　　文孝智：“快看，赵连长他们已经到对岸桥头了。”
　　兰兰赶紧看向桥下——
　　赵连长等人已泅渡过溪水，正藏在最后的桥墩处，准备寻机登上岸……

　　日本兵端着枪走来走去巡视，其中一人正在走向桥头，离爬上岸的赵连长等人越来越近……

　　兰兰握紧了枪，瞄准那个接近对岸桥头的日本兵，蓄势待发……
　　文孝智等人也纷纷端起枪，指向对岸其他日本兵……

　　走到桥头的日本兵突然看见水面上有波动的水纹，立刻警觉起来，走上前低头一看，发现了上岸的赵连长等人，他连忙举枪对着赵连长，并大喊示警——
　　日本兵（日语）：“□□军，有□□军……”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对岸“砰”一枪射来，击中胸部倒地身亡。

　　兰兰手中的枪打响了，文孝智等人也“砰、砰”向对岸射击，以枪火替赵连长做掩护。
　　“砰、砰”对岸的十几个日本兵立即趴在沙袋工事上，向兰兰等人回击。
　　兰兰一边开枪狙击对岸日本兵，一边注意赵连长等人的情况——
　　远远可见，对岸的赵连长等人已趁着日本兵的注意力被引开，抱着炸药包跑向一排排装毒气弹的小推车，迅速贴近了小推车……
　　兰兰高兴地：“太好了！赵连长他们快成功了。弟兄们，加强火力掩护！”
　　众人更加密集地向对岸射击……

　　赵连长等人躲进停放在一起的小推车下，在车底匍匐着。赵连长向其他五名士兵做了一个分散的手势，他们爬行散开，分别把炸药包塞进各处的推车下。
　　一个正在射击的日本兵中，一晃眼察觉到小推车的车轮间有动静。他仔细一看，正好与看过来的赵连长对上了眼神，日本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赵连长——
　　赵连长赶紧躲闪，但已来不及了，随着“砰”一声枪响，赵连长死在日本兵枪下。同时，其他五名国军士兵的所在也暴露了……
　　日本兵调转枪口，“砰、砰”追击匍匐躲闪的五名国军士兵，很快，藏无可藏的五名国军士兵也被子弹打中身亡。

　　眼见同伴们在对岸被杀，兰兰痛心地一捶大石头。
　　文孝智急切地问兰兰：“杨副官，现在咋个办？”
　　兰兰再次看向对岸——
　　远远地，一部分日本兵还在向兰兰等人开枪，而另一些日本兵走向小推车处去查看。
　　兰兰急促地：“不能让鬼子发现炸药包！弟兄们，现在我们只能硬闯了。谁能冲过石桥，就引爆赵连长他们埋下的炸药。这么做很可能会牺牲，但我们一定要把毒气弹销毁，不然阵地就完了！”
　　国军士兵们纷纷表示：“杨副官，我们跟鬼子拼了！”
　　兰兰重重点头，一挥手：“弟兄们，冲！”
　　国军士兵们呐喊着“杀鬼子——”，和兰兰、文孝智一起冲向石桥。他们边跑边端着枪向对岸日本兵“砰、砰”射击，顺着桥两边的石栏往前闯……
　　“砰、砰”日本兵凶猛地向冲锋的兰兰等人射击……
　　冒着枪林弹雨的国军士兵们不断有人倒下，但仍然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兰兰边跑边举枪“砰”狙击对岸日本兵，几乎百发百中，对岸的日本兵在她的枪下频频倒下……
　　文孝智也边跑边打，很是英勇……
　　兰兰聪明地依靠着桥栏做隐蔽，躲避子弹，虽然在她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她终于冲到了对岸的桥头。但跟着她冲到这里的，也只剩下文孝智和几名国军士兵了。
　　就在兰兰跑下桥，再次举枪狙击一个日本兵时，“砰”一声枪响，她被敌人的子弹打中，身体晃了晃，一下扑倒在地。
　　跟在后面的文孝智一看，赶紧冲上去拖开兰兰，把她靠在桥头石柱后，躲开枪火。他使劲晃动兰兰——
　　文孝智大喊：“杨副官，杨副官，兰兰，兰兰！”
　　但兰兰紧闭双眼，胸口血流如注，已不省人事。
　　文孝智着急地看向剩下的几名国军士兵，见他们已继续往前冲去，文孝智只得放下兰兰，跑出石柱，端起枪“砰砰”向日本兵射击……
　　看守弹药的日本兵在无比勇猛的中国士兵冲锋下，同样伤亡很大，只剩下十几个人，但依旧借着沙袋遮挡举枪“砰、砰”对抗……
　　阵阵枪声中，躺在桥头石柱后的兰兰悠悠睁开了眼，她头转向枪声的方向，咬牙费劲地让自己翻过身来，趴在地上。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已让她痛得直喘气。兰兰喘息着抬头，看向前面与日本兵交火的文孝智和几名国军士兵，又看了看另一边停放毒气弹推车的地方。她开始忍痛用两只手肘匍匐向前，奋力挪动着身体爬向那些毒气弹推车……

　　“砰砰”随着枪响，又有国军士兵倒下……
　　“砰砰”随着枪响，也有日本兵倒下……
　　文孝智等人分散开，或伏地射击、或边跑边打，奋力与日本兵抗击……
　　两方殊死激战，无人注意到兰兰在文孝智等人身后慢慢爬向毒气弹推车……
　　剧烈的伤痛使兰兰满头大汗，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往前爬，在她爬过的地方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砰”一枪打中了文孝智，鲜血涌出他的胸口，他仰面倒下了。
　　兰兰已经爬到了停放的一排排毒气弹推车处，她钻进推车底，眼光在车轮间巡视，看到了死去的赵连长和其他五名国军士兵。她努力支撑着自己爬向赵连长，从他旁边的推车下找到了炸药包。兰兰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笑意，她喘息着看向死去的赵连长，又看向外面死去的文孝智，以及又陆续倒在日本兵枪下的国军士兵们。
　　“嚓”兰兰颤抖的手点燃了火柴，火焰伸向炸药包露在外面的引线——“嗞”引线被点燃了，开始蔓延向炸药包……
　　兰兰一咬牙，奋力往外爬，到了推车边缘，她一个翻身向桥头滚去……
　　不远处，“砰”一声枪响，最后一名国军士兵也倒下了。剩下的日本兵发现了翻滚到桥头的兰兰，立刻举起枪，“砰”向她射击……
　　就在这时，“咣”一声巨响，装着毒气弹的推车被炸得粉碎，日本兵们惊慌失措地转身就逃。可随着爆炸的大火起，其它炸药包也相继“咣、咣”被引爆了，大面积的爆炸吞没了所有毒气弹，也吞没了日本兵们……
　　兰兰看着冲天的浓烟与火光，终于力竭，倒在了桥头，而桥上四周满是阵亡的国军士兵尸体。
　　血泊中的兰兰扭头看向远方阵地的天空，喘着粗气，手摸着胸前的银锁，思绪回到了从前。
　　（闪回）在川河寨，兰兰和田田一起开心地跳花灯……
　　兰兰和田田在赶年大会上扯下牌坊上的红绸，兰兰秀气的面孔……
　　兰兰嫁到文家，杨巍山、任三妹依依惜别……
　　兰兰在武汉码头放弃回重庆的船票，决定跟王定远参军……
　　兰兰和王定远新婚夜……
　　兰兰和田田监狱里和好……
　　兰兰在战斗中勇敢杀敌…… （闪回完）
　　兰兰喃喃轻声道：“任务……完成了，可以……可以复命了。”
　　兰兰微笑着永远闭上了双眼。

　　日军阵地。日军还在和对面激战，枪声不断。
　　日军官甲跑到部队的后方，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立正向正在督战的野尻佑二汇报情况。
　　日军官甲（日语）：“少佐，我们所有的毒气弹都被□□军炸毁了。这个阵地靠强攻是攻不下来的，我们的兵力损失严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退？”他的话还没讲完，“砰”一颗子弹从对面阵地打来，击中了他。
　　野尻佑二眼看着日军官甲倒在了自己脚边，恼怒地扯下防毒面具一扔，嘶吼：“撤！”
　　日军开始往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