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丑人多作怪 ...
-
钰如闻言，嘿嘿一笑。暗自庆幸，这些日子练就的一手绝妙化妆手法，总算是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十三是个厚道孩子，虽觉她笑得有点儿古怪，却并没多想，只老老实实地被她指使得团团转，又是挑衣裳，又是研磨脂粉、采摘鲜花的，忙得不亦乐乎。
好一番折腾之后，钰如总算是拾掇停当，叫她引路，踏出了这巴掌大的范围。
琼枝楼后的庭院里，早已站满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各色女子。
钰如粗略地扫视了一番，除了上次被关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外，还有不少从未见过的新面孔。少女们三个一团，两个一伙儿地聚在一起，有忙着拉家常的，也有相互看不顺眼，语带讽刺的，然而，更多的，则是和她一样，静静地立在一边，冷眼旁观的。
没有那个和她说过话的雨燕，也没有任何一个薛府的女眷，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奇怪，她分明记得，雨燕也是被分配到勾栏胡同的……至于薛府的女眷，就算是薛夫人、薛老夫人和徐氏都被砍了头，还有那些丫头们呢？雨燕作为徐府的婢女，都能够逃过一死，她不信，作为连带的薛府，会被赶尽杀绝。
勾栏胡同的管事们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琢磨，很快，庭院里的少女们便被分成了三队。
钰如依然是最后一个被念到名字的，那主事的嬷嬷只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就将目光挪了开去，这让她十分满意。
“第一队跟张嬷嬷走。”
主事的嬷嬷话音未落，就有一名少女身子一软，忽地瘫软在地。
“小悠，你怎么了？”另一名少女惊叫着，附身下去要去拉她，却被旁边的嬷嬷一把扯开。
主事嬷嬷撇嘴道：“不中用的东西，带下去，扔到柴房里。”
“嬷嬷，你不能这样，她已经有三天不曾吃过东西了！”
少女还要阻挠，主事嬷嬷把眼一瞪：“再啰嗦让你也去柴房里陪她饿肚子去！”
“我……”少女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女子捉住了手臂。
从钰如站的角度看去，恰好瞧见那女子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少女身子一僵，这才嗫嗫着不再做声了。
“还有谁宁可饿死，也不愿伺候大人们的？”那主事的嬷嬷一瞧就是个厉害的，声音并不很大，却吓得少女们大气都不敢出了。
钰如皱了皱眉，一处旮旯角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少女们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声源，扭头看了过去。
“别哭了，你就不怕……”
一个细小的劝说声还未说完，就听一少女森然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我堂堂赵府嫡出千金，怎可沦为那些龌龊男子亵玩之物！”掷地有声的话刚一落下，一名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便猛地冲出队伍，撞向了三丈开外的一棵老榕树，“砰”地一声，霎时间就如同飞蛾扑火般，鲜血迸发，撞死当场。
“啊——”一片惊诧之声过后，整个队伍都变得慌乱起来。
可那主事的嬷嬷却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给我剥光了，拖出去扔到乱风岗上，谁要是敢给她盖任何东西，就送去给她陪葬！”
她这话等于是一盆冰水，直接将在场的所有少女都浇了个透心凉。一时间，庭院里的氛围变得异常压抑起来。
钰如则在心底冷笑，这些作死的少女啊，简直是蠢不可及，明刀明枪地跟当权者斗，能得什么好？她用手帕轻轻地压了压面上的浮粉，想到自己的迂回战术，不由暗自得意。
十三在一旁见了，却会错了意，忙小声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心，你的妆还好着咧！”
钰如也不与她解释，只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女子是谁家的女眷？面上好似带了假面一般渗人，还好意思……”
“住口，与你我无干的事，不要去管。”
有旁的少女留意到钰如二人，忍不住出口议论，被另一名年长一些的给喝住，强行压了下去。钰如分明听见了，却充耳不闻一般，根本没往心里面去。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在她想着这句话时，少女们正在管事的组织下，从琼枝楼的后门鱼贯而入。钰如行走的姿态略显夸张，臂间缠绕的红绫每每都被挥舞得铺到了另一队的位置上，看准了时机，她用力一拉，随着一声惊叫，先前那名评论她的少女顿时身子一歪，狠狠地跌了一跤。
“妹妹——”年长一些的少女赶紧扶起她，与此同时，俩人怨恨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钰如的身上。
“怎么回事？”管事嬷嬷见队伍停了下来，忙过来查看。
钰如把脚一跺，扭腰甩臀道：“我的红绫，我的红绫被她弄坏了……”她夸张地瘪着嘴，一脸痛心状。
嬷嬷看了看她手中豁了一个大口子的红绫，再看看面带恼意的姐妹俩，息事宁人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根红绫嘛，把你的赔给她就是。”她指着那摔跤的少女说。
“是她……”少女气咻咻地想要反驳，却被姐姐一把拉住。
“对不住，是我妹妹没有留心脚下。”姐姐取下自己的紫绫交到钰如手上，口中说着抱歉的话，语气里却不带丝毫的歉意。
钰如换上紫绫，自然不再与她二人计较。可内心深处，却对这个姐姐有了几分计较。
三队少女，分别被送入了琼枝楼不同的楼层。
钰如这一队，被领到了第二层的廊檐下。只见管事的嬷嬷喜气满面地喊了一声“姑娘们来啦！”原本紧闭的房门便不约而同地打开来，陆陆续续地，有随从模样的人出来挑人。一行十名少女，很快就被拉扯着入了不同的屋子，除了钰娘。
“哎哟，姚小哥你怎么才来，你家大人许久不来，今儿个总算是得闲了？”管事嬷嬷献媚道。
那姚家的小厮左顾右盼，面色却明显不好：“知道了还啰嗦什么！”
管事嬷嬷不敢怠慢，忙拉了钰娘道：“好好好，不罗嗦，你瞧瞧，嬷嬷我这不还给姚大人留了一位姑娘么——”
钰娘用手帕半掩了面目，只从缝隙中瞧了瞧那半掩着的房门，里面那位大人似乎喝高了，正歪倒在八仙桌上呼呼大睡呢！这难免让她有些挫败感，一个酩酊大醉的人，能分辨得出美丑胖瘦吗？
姚家的小厮上下打量着钰娘，身姿玲珑，体态婀娜，随即说道：“我们大人要的，可是处子之身——”
“绝对是完璧之身！”管事嬷嬷保证着，一把将钰如推入房中。
只听“吱呀”一声，想必是那姚家的小厮从外面将门给锁上了。
钰如叹一口气，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将那姚大人给弄醒，再吓他个半死。
“大人——”她朱唇轻启，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可那姚大人却睡得跟死猪一般，连哼都没哼哼一声。
“大人——”钰如不甘心，走过去抓住他满是肥肉的胳膊使劲儿摇晃了几下。
对方总算是有了点儿意识，哼哼唧唧地砸吧着嘴，嘟哝道：“烦死了，再摇本大人让人打断你的狗腿！”
好吧，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碰到这么个醉鬼，别说是要她伺候了，就连看她一眼都不能，这叫她预计中的好戏如何开场？
钰如有些气恼，想了想，还是上前抓住他的胳膊道：“大人既是想睡，那就让奴家扶你到床榻上去歇息吧！”
那姚大人虽未说话，肢体上倒是相当的配合，任由着她将那粗壮的胳膊扛在肩上，踉踉跄跄地向着内室走去。
钰如嫌恶地看一眼那脑满肥肠的姚大人，这家伙也不知哪一品级的官员，也不知利用差务之便捞了多少油水，竟能长得如此一副痴肥如猪的模样，直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莫不如，直接将人给扔到地上算了，也好叫他好好醒一醒酒……
“快来人呀！出人命了——”
正当她脑中胡思乱想之际，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直接将人给摔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那姚大人的脑袋磕到床榻边儿上，痛得一翻身爬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慌乱道：“可是我家娘子回来了？不行，我得……”
钰如哭笑不得，原来却是个怕老婆的。
“大人莫慌，这里是勾栏胡同，夫人就算再厉害，也是断不敢上此处来索人的。”
她那看似宽慰，实是惊吓的言论一出口，就吸引得姚大人扭过头来，看到钰如面如死灰，唇如血盆，双目涂得五颜六色宛如七色彩虹般的模样，吓得猛地一哆嗦，复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哇——”
好吧，干脆把她这完全照搬石榴姐的妆容视作妖魔鬼怪了！
钰如露齿一笑，正要开口，却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人影，一记手刀砍在那姚大人的脖颈上，直接将他给劈昏了过去。
“谁——”
那人身手极快，不等她呼喊出声，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想活命的就不要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丑人多作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