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算不如天算 这究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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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路颠簸，赶回殷京城时，天色早已大亮。
安儿本想抄近路赶到薛府，却被钰如叫住，拿了一枚金簪，让他到当铺换了银子，买了女式布衣，自己个儿躲车棚里换了，从一处相对僻静的小街下去。临别前，还嘱咐他一番，至于营救薛文沛的事情，她是一个字也没提，更别说面上有什么担忧之色了。
安儿对她的不满，再度被激发出来。只是大少爷的性命要紧，他哪里还有工夫为那样没心没肝的女子分心。
钰如站在街角，看着他频频地扬鞭策马，消失在小街尽头，心情很是复杂。这一回，总算是彻底摆脱了薛府，摆脱了那种叫人尴尬的身份，可她却高兴不起来，前路漫漫，仅凭着身上那一点点饰品换来的银两，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呢？
时间紧迫，无论是报官，还是自行找人，恐怕很快殷京城里就会闹腾起来。为了不被殃及，钰如匆匆地在小贩那里买了十来个馒头，就掉头直奔城门口而去。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的殷京城门，已不像她进来时那样——城门口的守军多了一倍，听那相互间攀谈的声音，并不是本地口音，且个个精神头十足，完全不似原来的守城军那样，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更惹人注意的是，对于那些入城的百姓，他们似乎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对每一个出城的人，都挨个详细地盘查，甚至有人还拿出人像小图来比照，难免令人不能心安。
钰如不得不默默转身，她想不通，薛家不过是一介商户，就算常年与官府来往，也不至于如此神速，直接把衙门当自家开的一般调遣吧！
兴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她胡乱揣测着，却没有胆量过去一问究竟。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旁边一家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一间房。”钰如无奈，一宿未眠，她此时其实是又困又饿。
在掌柜那里登记完，拒绝掉店小二推荐的美食，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不忘探个究竟。
“小哥，我瞧着那城门口的官兵与往日不大一样？”她装出一副时常进城的模样，好奇道。
不想那店小二却爱答不理道：“嫂子若是想知道，自个儿去打听打听岂不更好。”
钰如吃了瘪，心头还不服气，忽然想到，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不仅刻意蹭了墙灰抹在脸上，还将头发全都挽了起来，用蓝花布包着，那形象，完全与进城贩卖农物的村妇一般，也难怪那店小二不给好脸瞧。
总不能为了探个口风，再让她去勾搭一个势利眼的店小二吧！
什么事情都是急不来的，既然这样，倒不如养足了精神再说。钰如进了屋，便插好门窗，啃了两只馒头，爬到床上昏睡过去。
她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正要打算出去看看，冷不丁地，房门却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踹开来。
“捆起来，把嘴给堵上，带走！”说话的丫头盛气凌人，听那声音，竟然是徐氏身边的旖旎。
钰如吃了一惊，她想不到，薛府的人竟然找到这地方来了。难道说，是安儿出卖了她？
由不得她反抗，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冲上前来，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看到钰如两眼拼命地瞪着自己，口中“唔唔”作声的样子，旖旎冷笑道：“二小姐，这一次，可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钰如并没有被塞进马车里，带回薛府，而是被几个丫头婆子拉拉扯扯地弄到了客栈的后院。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摆了香案，设有座椅，一主一仆两名女子立在清冷的月光下，正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钰如一眼就认出，那俩人正是徐氏和她的丫头锦绣。
“就她一个人？”徐氏满脸质疑地瞪着她们。
“回大少奶奶，屋子里确实只有二小姐一个人。”几个下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最后还是旖旎上来回了话。
“二小姐，她也配做薛家的二小姐？”徐氏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钰如一耳刮子：“说，你把哥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明明脸上火辣辣的疼，钰如却觉得十分可笑，这女人八成是疯了。这个时候了，她不可能还不知道薛文沛被山匪掳走的事情，可她竟然自作聪明地不肯相信。
“你不肯说是吧，给我打，打到她肯说为止！”徐氏咆哮着。
“大少奶奶——”就连一旁的锦绣，也觉得她这想法有些太偏激了。
对于徐氏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钰如并不想深究，她只知道，如今落到她的手里，又是在薛府外面，这回麻烦大了。
徐氏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咬牙切齿道：“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命人将你扔到那井中？”
钰如冷冷地看着她：“我说了，你不是也会这么做吗？反正现在不在府内，就算日后哥哥回来了，问起来，你还不是可以佯装不知，推得一干二净。”
徐氏没想到，她竟然早已洞悉了自己的想法，便愈发地恼怒起来。
“好，你说得好！”她恨恨地抓住钰如的胳膊，往杂草丛生的废井边拖。
钰如立在井边儿，轻蔑地说：“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会喜欢你。”她压低了声音，吹气般轻轻道：“因为你现在是徐语默，不再是薛钰如，徐语默一辈子都代替不了薛钰如……我死了，只会让他更加的眷恋，你活着，却会令他加倍地厌弃……你可想好了，真的要我去死？”
“你——”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徐氏不肯去承认罢了。其实，早在那日大雨中一番云雨之后，她便隐隐有了预感，可她不甘心：“你，你怎能如此肯定？”
见她明显底气不足，钰如决定再添一把火：“你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被山匪带走吗？他是为了保护我，他担心山匪发现我的存在，才自愿同那匪首携手上山的，因为他看出来，那匪首是一个贪恋美色之人……”
“你是说——”不等她把话说完，徐氏就惊呼出声，她不信，哥哥堂堂七尺男儿，怎会甘心委身于一个山匪。
钰如甜甜地笑：“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薛二小姐……为了薛家二小姐的安全，他不惜一切代价！”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可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里，分明写着：死了那条心吧，你再也不是他眼里的那个薛钰如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痴愚……”徐氏失神片刻，忽然失控，猛地推了她一把：“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钰如措手不及，身子一歪，一头撞到了腐朽的井轱辘上，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书蛊快来——”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一头撞进了井里。
然而，她假想中的召唤神兽并没有出现。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头磕在干硬的井底时，哗地一声，她只觉得浑身冰凉，那井水就像刚刚融化的冰水一般，飞快地沁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令她整个大脑都变得迟钝起来。
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她想。兴许，什么穿越呀，什么兄妹恋啊，什么姑嫂斗的，统统都只是一个梦，那一切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当眼里的最后一丝亮光消失掉之后，她开始憧憬，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或许还在学校的宿舍里睡觉，又或者，是在去见导演的公车上打了个盹儿，再不济，也应该是躺在发廊的小床上吧！
钰如的身子，就像一截圆木般，一点点地下沉着，可她的唇边，却浮起一抹美丽的笑容，就像盛开在黑暗里的罂粟花，既魅惑无比，又虚幻至极。
第一眼看到她的脸时，白浔的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个念头来。要不是井水苦咸，他恐怕就要忍不住冷哼一声了，先前在院子里，她的讥讽和自得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强作镇定的假象而已，可此时，她不是应该拼命的挣扎，恐惧得脸部抽搐扭曲吗？可他为什么看到她在笑？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一把环住她的腰，甚至都不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就像扛一截真正的圆木那样，白浔将人拦腰扛在肩上，浮上水面，拽着那截随时都有可能崩断的井绳，让上面的人将人拉上去。
就在他的头部刚刚冒出井口之际，只听到“嘭”的一声，那根腐朽的井绳终于承受不了俩人的重量，崩断了。
白浔似乎早有预计，正当上面的人齐齐惊呼之际，他却并没有再次落入水中，而是一把攀住了井口的石壁。
“奶奶地，鬼叫什么，还不快拉我上去！”看到井口处几张担忧的面孔，他骂了一声娘。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拉到了地面上。
“老弟，你那么一声不吭地投井，就是为了这小娘子？”一个叫大饼的莽汉指着钰如问。
白浔丢给他一对白眼：“什么投井，我这是捉拿人犯，懂不懂？！”
“我看哪，”另一个年轻点的凑过来，看着被他放到地上的钰如说：“咱白哥这是英雄救美！”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拿肩膀挤了挤他：“我瞧着，这小娘子穿得虽然寻常，模样却比方才那薛家的小媳妇还要俊，该不会，是白哥的老相好吧！”
他这一信口开河，旁边的几人便都跟着哄笑起来。
白浔拧了拧衣摆上的水，把眼一瞪：“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小年纪，这都是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哎哎哎，都干嘛呢？”几人正说笑，一名着锦袍的武将走过来：“叫你们来这里拿人的，是叫你们来这里玩耍的么！”
几人一听，即刻收起笑容，四散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算不如天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