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事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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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薛夫人和徐氏异口同声道。
那婆子自知闯了祸，为了摘清自己，慌忙指着窦姨娘说：“是她，都是她的错！”
还没等她指证，窦姨娘早就白了面皮，只是不管旁人如何拉扯，只咬紧牙关，死死扣住徐氏，也不出声为自个儿辩解。
“我的沛儿——”薛夫人凄厉地尖叫一声，忙在丫头们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往书房里去。
“夫人，慢点。”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敏捷劲儿，三两步的，她竟把几个丫头甩在了身后，险些和里面跑出来的小丫头装了个正着。
“啪”的一声，小丫头手里的汤碗掉到地上，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银耳羹泼洒出来，一多半儿都落到了她手上。
“不长眼的东西！”薛夫人被零星的汤羹溅到，挥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奴婢该死，求夫人饶命！”
被窦姨娘拖得慢了几步的徐氏赶来，看到团儿惶恐地跪在地上，丫头们都在忙着替薛夫人擦拭，忙抢先道：“大少爷呢？”
团儿愣怔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奴婢正要向夫人和大少奶奶禀报，大少爷他不在屋子里……”
“果真不在！”薛夫人一听这话，想到某种可能性，只觉得头脑昏涨，四肢发软。
徐氏则再也顾不得许多，掉头直奔西蟠楼而去。
再说薛文沛这边，虽说听进了东升的劝，回到了清漪园，但心里却不可避免地牵挂着薛二小姐。刚一安顿好，就着人将安儿找了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即刻前来告诉我！”交代完了，他还不忘细细叮嘱。
安儿垂手立在榻前，磨蹭道：“二小姐能有什么事儿，她大不了将事情往少爷身上一推便是，压根儿……”
“住嘴！”薛文沛将眼一瞪，恼道：“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听他处处以薛二小姐为重，安儿不乐意了，撇嘴道：“少爷如此待她，可她却那样待你，这叫小的都看不下去了……”
“再唧唧歪歪的，就不怕本少爷撕了你的嘴？”薛文沛素来不是个苛待下人的，加上安儿与他年龄相差无几，俩人自小一起长大，玩伴儿一样，言行举止上，自是少了许多本该有的忌讳。
安儿不服：“小的也是替大少爷你不值呀！”
这一次，薛文沛是真的恼了，顾不得两股青紫疼痛，强撑起半边身子，踢了他一脚：“还不快去！”
安儿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晃出门去。
郎中来后，让东升给他敷了药，又嘱咐一番，才拿了诊金离去。
也不知是这几日思虑过多，太过疲乏，还是上了药的缘故，不多会儿，薛文沛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到有人在耳畔争执的声音，一时竟清醒起来，唤了屋外伺候的丫头来一问，才知道是窦姨娘来了，说是要帮着薛夫人照顾他。
未及多想，薛文沛便对说，想吃母亲常做来孝敬奶奶的冰糖银耳羹，趁机将一直守候在屋子里的薛夫人给支了出去。
“姨娘来此，当真是为了我的伤势？”一见屋里再无旁人，他也懒得绕那许多弯弯道。
在薛府这对儿女的事情上，窦姨娘虽说百般阻挠薛二小姐，但内心深处最为忌恨的，还是薛文沛，私心里，她一直认为女儿的不谙世事和嫡长子的卑鄙下流才是这一切发生的主要原因。当然，碍于身份，平日里她是不敢有丝毫表露的。可这一次，听到薛文沛挨打的消息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由衷地欣喜，但当她了解到其中的缘由后，却即刻坠入了惶恐之中。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女儿，且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当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听到悯枝带来的话后，便一刻不停地赶到了清漪苑。尽管是有求于人，但长久的抵触情绪，让她一时很难心平气和地单独与他说话。
“姨娘若是无事，那就请回吧！”薛文沛复又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不过一个简单的激将法，便瞬间打乱了窦姨娘的方寸：“请大少爷救一救钰娘！”情急之下，她咕咚一声跪倒在榻前。
一听“钰娘”二字，薛文沛便什么都抛诸脑后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这一点上，俩人倒是很有共识。等到窦姨娘将他走后的事情大致叙述一遍之后，薛文沛再也躺不住了。
“奶奶怎么会这么糊涂？爹爹也太不中用了！徐氏，很好……”他恨恨地念叨着，忽然拿定了主意：“姨娘，你起来！”第一次，他伸手搀起了窦姨娘：“钰娘的事就是我的事，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她，这里还要烦劳姨娘想办法撑上一会儿……”
窦姨娘连忙点头：“这里有妾身在，你就快些去吧！”
此时的薛文沛，哪里还像受了皮肉之苦的样子，忙叫了团儿进来，与她俩人一一说好了，这才推开窗户，翻身爬了出去。
为了不惊动西蟠楼里的人，他刻意找了小时玩耍发现的狗洞，爬进去。说来也巧，那入口所对之处，正是那间后座房的西窗。
窗棂上歪歪斜斜地钉着三指来宽的木条，将整个窗户都封锁起来，屋门外还有面生的婆子看守，这一切，都与窦姨娘说的一般无二。
薛文沛正犹豫着该如何引开那些下人的注意，却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小娘子，你看我哥三都按你说的做了，你是不是也让哥哥我……”
“不要，”那是钰娘的声音：“你连身子都光溜溜了，怎么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提这茬儿？”
“可小娘子，哥哥我实在是……”男子欲言又止的声音里，带着焦急难耐的味道。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忽地另一个男声幸灾乐祸道：“你小子还不快把裤衩子给脱了，回头小娘子看你可怜，说不定还疼惜疼惜你咧！”
“当真？”男子喜道。
钰娘并未再做声，薛文沛用手指沾了唾沫，刚要捅破窗户纸看个究竟，却只听到屋子里“啊——”的一声，分明就是钰娘的惊叫声。
“脱——”
“脱——”
“脱——”
“小娘子，说好的，谁也不许耍赖，这次该你了哟！”一个呱噪的男声叫道。
钰娘仍未做声，薛文沛的手悬在窗前，僵了几秒，直觉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甚至连想都不曾想一下，他就转到房门前，砰砰两拳打在那看门儿的婆子面门上，然后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光线幽暗，原本就即将燃尽的烛光，在房门的扇动下，忽闪了一下，直接灭掉了。仅是这么短暂的一瞥，他便就已经看清，钰娘被三个形貌丑陋的男子逼坐在墙角边儿上，发丝凌乱，早先穿的对襟宽袖罩衫被脱了去，襦裙也没了，整个身上只剩下殷红的抹胸和白色的亵裤，两只光洁如玉的胳膊正犹豫不决地伸向身侧的抹胸扣子。
光是这一幕，就足够叫他怒火中烧的了，而他眼角的余光却扫到，那三名男子中，有一名已经脱得泥鳅一般，一si不gua了，另外两个，则一个裸luo着上身，只穿了一条亵裤，一个全身上下也只剩下遮羞的裤衩子了。
“谁？”
由于背对着房门，三名男子并没能看到他的模样，只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喊了一嗓子。
薛文沛二话不说，径直走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衣裳裹住钰如，拦腰一抱，跑出门去。匆忙中，也不知踩到了谁的手脚，惨叫连连。
俩人沿着狗洞原路返回，出了西蟠楼，又专拣了廊前屋后没人行走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一段儿，竟然走出了薛府的后门。
一路上，俩人谁也不曾开口。
钰如心有余悸地想着，先前要不是她机灵，变着方子哄那三个男人玩游戏，生生地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恐怕现在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稀里糊涂地被他抱到了什么地方，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若是光线足够，她不难看出，薛文沛还在为方才的事情气恼——整张俊脸紧绷着，原本柔软光润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双眼睛掩盖在睫毛下面，让人难以窥见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可她的心思却根本没往那方面去。
“大少爷——”要不是先前碰巧撞见了团儿，安儿只怕是日后再也无颜去见自家主子了。
薛文沛那驾着马车候在门外的是他，也不多言，先是扶了钰如上去，自个儿也随即一纵身跃上了车辕，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鞭子：“滚！”
“大少爷——”安儿本是抱了将功折罪的心来的，没想到主子却不肯给他机会。他赖在马车夫的位置上耍赖：“小的错了，小的真的知道错了！”一想到团儿说的那些事情，他确实是打心眼儿里后悔，若是这薛二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儿，大少爷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啊！
薛文沛拧不过他，终究还是把马鞭往他身上一摔，冷哼一声，钻进了车棚里。
这马车，正是当初谋划私奔时，他让安儿悄悄准备好的，里面一应用品俱全，就连食物都足够三五个人用上几天的。出了那事儿后，他心灰意冷地，一度沉浸在懊悔和沮丧中，早将这一茬儿给往了个干净，没成想，今日里却派上了用场。
钰娘默默地靠在在一角，随着马车的晃动，身上包裹的衣裳不停地下滑，她不得不用手紧紧地拽住，见他忽然进来，更显得手忙脚乱起来，一张原本煞白的小脸，也透出了几分红晕。
薛文沛叹一口气，上前取了衣裳，本想替她穿上，却发现自己随手抓的，竟然是那三个男人的衣裳，心中顿时厌恶不已，径直将那些衣物揉成一团，从窗口扔了出去。
“哎——”钰娘只叫了半声，余下的音节，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薛文沛温柔地贴上她的唇瓣，发现那两片柔软的樱唇竟然微微地颤抖着，不由得欺身上千，轻抚她的面颊：“没事了，哥哥在这儿呢！”他呢喃般低语着，说出来的话，与他胸中的怒气完全相反，脑子里却根本顾不得思索，只轻轻地衔了她的唇，细细品尝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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