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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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我都在槿儿家附近徘徊，想着什么时候能见槿儿一面，但槿儿始终都没有露面，越来越担心。
一旬以后，终于看到槿儿的身影了，像是清减了，脸色也没有以前的红润，略显苍白，看得我心疼得要命，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声叹息，随风散去。
公主当初答应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回来跟槿儿断绝关系，那一月之期快到了，我怎么拖也还是要去面对的。
这天，槿儿居然有心情到旧地去弹琴，我悄悄跟了过去。看着她弹着那伤感空洞的曲子，到最后脸庞还有泪痕，便平静不下来了。
走到她身后，轻轻地喊了声：“槿儿……”
她听着了喊声后，身子抖了抖，却没有转过头来。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结局会很美好，这一声“槿儿”会预示着幸福的开始。
可现在却是苍白无力的，这一声“槿儿”却是诀别。
我知道我必须扮演一个负心人的角色，或者这就是事实。
我不能被槿儿看到我的心痛，憔悴还是担忧。
我应该意气风发，喜气满脸，跟她诉说我这一切的名利。
对，我就是一个戏子。
一个不得不对槿儿做戏的负心人。
嘴里念叨着：“槿儿，我是千霜，为何不转过头来看我？我金榜题名了，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槿儿用沙哑的声音道：“你回来做什么？”
我无言。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为她做的。
我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
“槿儿，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正式地跟你说那些发生过的事的。”
“我要娶公主了，皇上亲自赐婚。公主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子，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槿儿静静地听着，默然无声。
“我和公主是在饮宴上相遇的，公主敬佩我的才华，我欣赏公主的灵气，然后两人就越走越近了，情难自控。最后皇上就给我们赐婚了，当时我还没来得及拒绝，怕会触犯龙威。”
“我不敢跟公主说起我们的事，因为我觉得公主不能接受有瑕疵的感情。”
我知道我说的这一切对槿儿很残忍，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哪怕看到槿儿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我也还是要强忍着心痛，以一种无所谓的强调诉说着这一切。
我要槿儿相信这些故事，我希望她可以浴火重生，虽然这个过程很痛，但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我心里有你，也有她。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我没有勇气拒绝这一切。”
“槿儿你能谅解吗？”
听到我说这话时，槿儿突然抬起头望着我，眼里暗含着愤怒，不解和悲伤，还有萦绕的水波。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只能逃避，把视线投向远方。继续说道：“最后，我希望可以的话，我们的过去就当作是年少轻狂的记忆就好，请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可以吗？”
她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眼里一片空洞，连愤怒都没有。此时，我很怕，怕槿儿做出什么让我接受不了的决定。
出乎意料，她居然开口说话了，用喑哑的声音幽幽道：“这四年带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居然让你觉得这是耻辱，然后想抹去……我一点都不想相信这外面的人说的一切，但现在所有的东西从你的嘴里说出，是不是就要强迫我去相信了？你居然也不想为自己辩解……”
“你想要的，我怎么会不给呢？放心，你想当你的驸马，你就只管去当，我不会阻拦你。”
“桥归桥，路归路，可是你要的？”
抛下这些话后，也没等我回复，她便逃出了亭子。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蓦然想到那相遇时的画面，清泪轻轻划落，消失无踪。
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只能还你一颗自由的心。
对不起，我的爱。
如果可以有来世，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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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要死了，心好痛。
有那么一股冲动，我想了结了自己，那从此便不会再心痛。
听到千霜要娶公主的消息后，我一直都在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外人的传言，只要不是千霜亲口说的，我都不会去相信。可连夫子都这么对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坚定自己的立场。
那天到外面走走想着散散心，却总觉得附近有什么人，身上一直被什么人的目光缠绕着，浑身不舒服，没走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唤我“槿儿”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是用整个人的力量才使自己安定下来。
他回来了，我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我佯装镇定地听着他诉说着那一切，听到后头，我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四年，我这到底算什么？
我居然还是他和公主之间的污点，听他这么说仿佛我还不值得让他放在心上？
原来再真切的情也抵不过功名利禄、如花美眷的诱惑。
我也只能叹一句错付真心了。
既然你要你的朝堂和地位，那你尽管去要。
你要听一句断情的话以安心，那我说给你听。
也是说给我自己听，也让我自己彻底死心，放掉你也放掉我自己。
我从来不会强求感情，既然感情变质了，那还强行留着作甚。
从此，你有你的朝堂，我也有我的归处，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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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主限定的时间里，我偷偷再看了槿儿一眼便悄然离去，或许再也见不着了。
此番，柳大夫不知道会不会带着槿儿离开这个伤心地，而这天大地大，我能到哪里去找？
回京后，我得知家人都安然无恙了，那些罪名都被抹去了，房产和商铺全都归还，也可重新开张。我好好做着我的秘书丞，有休假便进宫陪陪公主。公主劝皇上不要赐婚，说要等着我答应。所以每次皇上看到我都没好脸色，可碍于公主的面子却不好发作，更不好对我做什么。
说到公主，其实她是个善良的人，平日待我也极为和善，对我那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没有多加怪罪，我也信守承诺留在她的身边，直到她不需要的一天。
除夕将至，我得公主的准许，可以回乡与家人团聚。其实此行，我只是想和他们说清楚这一路以来的事情。
所有读书人都盼望着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可我却没有那种该有的欣喜，因为我失去了那个她。
骑着马回到家乡，本来想着静静回去便好。怎料到爹娘居然在家门放大炮仗，真怕没人知道我回来似的。我强忍着不快，与家里人先好好吃顿饭，然后再商量接下来的事儿。
席上大家都和颜悦色，有说有笑，还算是融洽。
席后，爹娘想跟我说说话，我顺便邀上大哥一起，美其名曰是谈心。
爹坐在上座，喜道：“儿子，你高中状元，还被皇上召为驸马，这就是光耀我凌家门楣的大事，不愧是我儿子。”
娘在旁附和道：“霜儿，皇上有没有说让你和公主什么时候完婚？”
只有大哥静静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我轻轻咳了一声，平静说道：“我不会娶公主的，我不爱她。我爱的人你们心中有数。”
闻言，爹勃然大怒道：“孽子，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能得公主垂青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你这混账东西，居然不懂珍惜。”
娘在旁安抚道：“老爷，先别生气。”
我冷笑道：“到底是谁招人嫉恨？又是谁使全家老小深陷牢狱？本以为进过一趟大牢，你们就会悔改，从此谨言慎行，原来你们还是故态复萌。”
爹一气拍了下桌，震得娘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平静继续说道：“此次回来，只是想劝你们收敛些。我是中了状元，但我不会再帮你们担起你们那些混账事，你们最好安安分分地做你们的生意，那凌家还能长久下去。若你们心术不正，还想走什么歪门邪道，那我也保不了你们。”
爹恨恨地说了句：“你这孽子！”
“爹，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这些事，我也不敢多费唇舌。”
爹整个脸都气红了，却没有破口大骂，娘也在一旁默默垂泪。只有大哥一直保持着原来那副面瘫样，沉默不语。
我并不想和家里人的关系恶化到如此地步，可我再也不能放纵他们以权谋私。我自问已经没有可以放弃的东西了。
默默瞧了爹娘几眼，便走出了爹的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我在这个院子住了十多年，而将来可能再没有机会回到这里。这一草一木都分外让人眷恋，在房中发呆之时，忽闻敲门声，轻声喊了“进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大哥，低声喊了声“大哥”。
大哥在我书桌对面坐下，轻声说：“小霜，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很不满前段时间爹的作为，我们也不知道你牺牲了什么，才让咱家脱离险境，但全家人都很感激你，这并不是因为你中了状元。今天你回来，看到家里放鞭炮搞得这么张扬，我注意到你有些不快，这也只是爹娘挂念你，得闻你归来，便高兴庆贺一下而已。若你不喜欢，以后我们都会注意的。”
我疲惫地点了点头。
大哥板着他那张面瘫脸说道：“爹自牢里出来，已经打算把家里的生意交予我打理了。以后准备和娘去游历了，他说这活了大半辈子都在为了家里操心，现在儿子都有出息了，孙子也有了，也就不替我们后辈烦恼了。这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了。其实爹娘他们也就是嘴硬心软，你也不要太在意。”
我诚恳道：“我知道。大哥，以后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了。我这个弟弟不成器，所有的担子只能放在大哥身上了。”顿了顿，叹道：“将来有一天，我辞官之后，便是云游四海。”
大哥点了点头，站起来，拍拍我的肩，道：“做你喜欢的事就好，大哥都会支持你的。小霜，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而已，做不做官其实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
“谢谢，大哥。”
话毕，大哥便回房陪嫂子去了。
我看着那晃动的烛火，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小时候，做了坏事被爹责打，都是大哥护着我的；还有和槿儿相处的各种点点滴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