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爱》月落如沙

5、纠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仿佛调皮的孩子，偷窥着屋子里的两个人。萨斯醒了，丹尼还在熟睡，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光洁而明亮，裸着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光滑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健康而温润。多美好的丹尼啊！萨斯在心底喃喃。这一幕让他又回到了8年前的那提提农场。那时，他和艾博尔也是这么年轻、这么美好，那是他们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8年，8年已经过去了，他的人生却永远定格在了20岁，自从艾博尔死后，他整个儿的心也死了，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丹尼，丹尼，如果你是艾博尔，该有多好”萨斯的眼睛湿润了。
　　等丹尼醒来，发现萨斯已经走了，桌上有一张字条：
　　“我回营地去了，你一个人晚上多加小心。萨斯。”
　　放下字条，丹尼心里浮上莫名的怅惘，看着两人睡过的床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包围了他。
　　营地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木材还在陆续往出运，人们大都到外面碰运气去了，只剩下负责善后的琼斯几个人。对前途的未注使得大家都很沉默，每个人都只顾做自己的事情，连一句话也懒得说。不过这对萨斯倒没什么影响，他本来就是个没话的人。但他发现，琼斯对他的态度变了，还枪的时候，萨斯告诉他他们遇到狼的事，原本喜欢大惊小怪的琼斯却只淡淡的说了句：
　　“打死了就好了，可别伤着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萨斯发现琼斯对他越来越疏远，似乎总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有时又会偷偷的盯着他看，好像他这个熟悉的朋友换了一张脸似的，萨斯对此十分困惑，老实说，他可一点儿也不想失去这份友谊。于是，在一个空闲的黄昏，他找了个机会，给正坐在树下出神的琼斯丢了根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老兄，怎么那么闷闷不乐？又想你的胖老婆了？”萨斯强开玩笑。
　　琼斯回头看了看萨斯，神情严肃，仿佛在大量一个陌生人。
　　“怎么了？我被狼抓破相了吗？”萨斯强压心里的不安，继续笑问。
　　琼斯仍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萨斯，目光中充满了困惑和痛惜。半晌，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边的落日，仿佛自言自语道：
　　“是啊，每个男人都应该只爱他的老婆，对！只爱他的老婆，谁说不是呢？”
　　萨斯觉得心里好像被人踢了一脚，他没敢再看琼斯一眼，落荒而逃。背后传来了一声叹息，不知是风声，还是琼斯。
　　狼狈地逃回营地的萨斯意识到自己在那提提的遭遇又要重新上演了，他明白，是该离开这里，离开阿肯齐了。可每次想要离开时，眼前总是浮现出丹尼那双温暖的，充满温柔的潮湿的蓝色眼睛，这双眼睛纠缠在他的眼前、心底，使他无法忽视，更无法舍弃。尤其在夜里，几乎每次都会梦到丹尼，梦到他对自己精心的照顾、他舍身相救的一幕，还有他熟睡的模样就像吸足了水的海绵，心灵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这一切让他痛苦不堪，又甜蜜不已。他终于绝望的承认：他爱上丹尼了！他爱上丹尼了！这一发现几乎让他崩溃了！每到夜深人静，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斥责自己：
　　“你是怎么了？你难道把艾博尔忘了吗？你怎么能背叛艾博尔，背叛你们的爱情！”
　　“你是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你害了一个人还嫌不够吗？你还要害无辜的丹尼吗？你要看清楚，丹尼只是把你当成他哥哥了！而你这该死的、恶心的家伙，却把他当成什么了？”
　　“你得离开这儿，滚得远远地，离丹尼远一点儿，你不能害他！”
　　而与此同时，心里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轻轻的说：
　　“埃博尔已经死了，他活不过来了，可你还得活下去，你还年轻，你应该得到幸福，埃博尔也会祝福你的。”
　　“丹尼是爱你的，你看他的眼睛，他爱你！你们应该相爱！”
　　“留下来吧，你要留下来，去找丹尼，告诉他你爱他，勇敢点儿！别管别人怎么看，你一定要抓住自己的幸福，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两种声音反复争论着，萨斯觉得自己已经列成两半，在向无底的深渊沉沦、沉沦，痛苦地、甜蜜地沉沦
　　工地上的消沉气氛一天天浓烈起来，出去碰运气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经济萧条，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处处都在裁员，招聘的机会微乎其微。大家的情绪变得极端起来，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大动肝火，焦躁笼罩了他们。
　　这些变化连沉浸在矛盾痛苦中的萨斯也觉察到了。
　　一天的下午，萨斯正坐在营地后的小山坡上出神，琼斯出人意料的过来了，他不远不近的坐下，点燃一支烟自顾自抽着。一言不发。
　　萨斯看了看琼斯，低下头，好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没去碰碰运气？”琼斯盯着草地说。
　　萨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
　　“工作确实难找，夏天一结束，我就得回亚利桑那去了”琼斯仿佛自言自语。
　　“回去也好”萨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一阵沉默。琼斯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转过头看着萨斯，说：
　　“你你和丹尼，是真的么？”
　　萨斯明显被这个突兀的问题击中了，他的心急速地跳了起来。
　　琼斯自顾自地继续说：
　　“其实我很早就觉察到了，记不记得道尔？他当时就是你这个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眼神，就像你看丹尼的眼神，上帝！我多少次求上帝让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都是错觉，但我还是发现那是事实你知道吗？我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萨斯深深地埋下头，无法回答。
　　半晌，他低低的说：
　　“谢谢你，琼斯”

作者有话说

　　自己都觉得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