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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甲の回 雪女】上 这一天早上 ...

  •   这一天早上,纲吉都过的十分的郁闷。且不说昨晚在自己房间睡下之后,为什么第二天会在言纲的房间里醒来,而且房间的狼藉程度绝非惨不忍睹四个字可以形容。就说从他一醒来开始,早上言纲的脸色沉重的简直都可以拧出墨来。
      纲吉坐在车窗边撑着下巴无聊的吹着额前的一缕头发,如果说是自己把他的房间弄成那个样子……那么言纲的表情还可以做出解释。但是!但是这是怎么一回事?言纲居然把东西打包好在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直接丢上牛车带走了。这问题就严重了。
      如果车上只有一个纲吉,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抓着言纲问清楚。但现在的情况……
      言纲带着纲吉出平安京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躺在路边的未修建过的在秋日里微微泛出黄色的野草地上,懒懒的呵欠一声坐起身来。
      “这么早就出城,你想逃吗?”墨蓝色的细长凤眸里飘过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他确定这个自己引之为对手的男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雪女对他下了蛊,”他回头望了一眼,眼睛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温柔缱绻,车帘后面的人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谁,“所以我要去找她。”
      “雪女?那是谁?那个白衣服的女人?”
      云雀看着言纲点头的动作突然勾起一个找到猎物的笑容:“哦,是那个女人。哼,她很有趣。我想要咬杀她。”
      就因为这样一句话,言纲“被迫”带上了近卫府最年轻的少将云雀恭弥,言纲觉得这种时候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虽然这个人的行动完全无法预知,但是从他仅凭人类自身的力量就能够与自己打成平手这一点来看,他很强。绝对是除了阴阳师用符的情况以外,最强的人类。
      纲吉看见云雀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毕竟对着一个“恶意”将自己摔在地上的人还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就奇怪了。
      不知道在草地上等了多久的云雀掀开车帘带进了秋日清晨的凉气,纲吉不自觉的往车里的角落里缩了缩,留出了很大的一片空位。云雀瞥了他一眼带着点故意的笑说道:“嗯?原来草食动物你也在啊。”
      不在这里言纲为什么要驾车?纲吉在心里默默的回答,顺便还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凉。
      “我昨天没有睡好,现在我想睡觉。如果你把我吵醒了……咬杀你。”说着就靠在车的另一个角落,将右手肘垫在柔顺的黑发下,闭上眼睛马上就入睡的样子。“顺带一提,就算是树叶落下的声音我也会醒的。”
      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笑,但是纲吉确实的感受到了那丝毫没有收敛的杀意。他只好又往角落里靠了靠,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这便是为什么纲吉有那么多的疑问却都不敢问的原因。
      从这里北上到雪女的雪山这一路的景色实在是一成不变的令人乏味,纲吉一直保持着看着窗外的动作脖子都僵了。于是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视线不自觉的就飘到了旁边人的身上。
      这是纲吉看见的第二个人的睡相,第一个自然是言纲。言纲睡觉的时候特别的严肃,纲吉也知道这个词用来形容睡相不太正确,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言纲就算睡着了也会皱着眉紧抿着唇绷出一条薄薄的唇线,身上有些地方的肌肉也是绷着的,简直就是一种随时都可以迎战的状态。纲吉看见这样的言纲的时候总会感觉心在微微的疼,总是想用手去抹平他紧蹙的眉,他想解除他的这种不安却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云雀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睡相,所以纲吉只好把关注的重点放在别的地方。云雀的头发很短,不像他们有着长长的头发,需要用发带束起。据说是因为他咬杀掉上一任的近卫府少将军成为新任的时候,除了得到少将军这个职位之外还收获了一个外号,平安京第一美人。当他知道还有这个事的当天乃至三天后,屯所里都没有可以上街巡逻的士兵。而他也在那个时候踩着趴在地上副手的脑袋,一刀割了自己的长发。
      从此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事。
      纲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云雀,突然觉得这个人性格虽然十分恶劣,但是还是有着相当出众的五官。细长的凤眸虽然阖上,但仍旧看得出微微上挑的轮廓。皮肤很白,能够看得见修长脖颈那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纲吉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皮肤,在羡慕中几不可闻的叹口气。然后再次盯着窗外发呆,就这样逐渐的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云雀在他睡着了以后睁开眼,看着这个之前盯着自己又叹气又惋惜的莫名其妙的草食动物。想了想觉得在秋天里这样睡着一定会伤风,于是难得发善心想做一会好人。修长的手指一翻一挑解开身上的黑色暗纹的披风,就对着纲吉甩了过去。
      纲吉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劈头一件衣服直接摔在自己脸上,顿时睡意全消。把衣服拎起来一看这不是云雀的披风吗?再看看云雀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顿时觉得心里很火。
      你厉害就了不起吗?你睡醒了就要把我也弄醒,消遣我吗?纲吉把车帘一撩猫腰就钻出车去,留下同样稍显郁闷和烦躁的云雀在车里。
      言纲看他突然从车里出来坐到身边一副暂时不愿意回去的表情叹气,把他裹进自己的披风里,问道:“怎么了。”
      纲吉摇了摇头,他并不想说些什么而是对着言纲问道:“为什么这样急的带我出来?”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言纲的身体在瞬间僵硬了。但也只有那么极短的时间,甚至让纲吉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言纲看着纲吉静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雪女吗?昨天晚上那个白衣服的女……鬼。我们需要找到她解你身上的蛊。”
      蛊?也就是说自己身体里现在养了一条虫子?!纲吉突然不知道是应该先害怕还是先恶心了。他呼吸有点急促,此刻也能够感觉到心脏的那种激烈而不安的跳动。
      “我……我会怎么样?”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安。
      “你会没事的。”言纲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前方的路,拢在衣袖的手里握着缰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白色。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依旧如此的自信的给出承诺:“我会让你没事的。”
      纲吉看着言纲的侧脸觉得安静下来,脑海里那些纷扰的念头,在耳边喧扰的风声就这么停止。他一直觉得言纲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也许不能称为人?)能给他一种感觉,一种安定的可以停止思考的感觉。
      至少现在的纲吉是这样认为的,只是纲吉后来才知道,在他的所有承诺里,从来都没有自己。
      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雪女居住的雪山山脚。也许是因为雪女在此活动的关系,山脚竟然也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言纲和云雀带着纲吉到达一个山洞之后,两人便出去找柴禾与可食用的猎物。
      纲吉将雪放进锅里架在火堆上,一边取暖一边看着锅里的水沸腾。在一片水汽里看着洞口的光线一暗,言纲正抱着一堆柴准备放在火堆旁烤干。雪花从他的肩膀上簌簌的落下来,在被火焰烘的干燥的洞穴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找食物很困难么,我即使一直喝粥也没关系啊。”纲吉看着他回到洞口拍着身上的碎雪说道。
      “没关系,只是树林有些远,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言纲不在意的回答,手上还继续着动作,“你才多大?14岁而已,好歹像个正常的男孩子一样多吃点。不然小心不长个子。”
      看起来打到一只野兔可以给纲吉加餐的言纲心情变得好起来,居然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但其实他这么说只是想缓和一下纲吉过于紧绷的神经,他感觉的出来,他很紧张也许还很害怕。这种害怕来自于对于自身一无所知。
      他还想说点什么,正好这时云雀也抱着一些食材和树枝带着雪花进来,他便没再说什么。云雀看了一眼言纲将东西全部堆在火堆边,找了一个离火堆稍远的地方闭上眼镜休息。
      纲吉看了看突然噤声的言纲,又看了看云雀,觉得在此时应该说点什么才行,不然一定会一直这样没声息的沉寂整整一晚上。正当他准备发声说点什么的时候,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破碎的尖叫。
      纲吉揪着胸口的衣襟大口的呼吸着,从身体里蔓延出冰冷。过低的温度造成了尖锐的疼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就想那样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这样就大概不会再疼了。
      云雀和言纲在他痛极的呼声出口的那一霎那出手,云雀摁着他的手,而言纲则利落的扯开领口,用划破了的右手抹过结出冰花的地方,两个人的默契说明这很明显不是第一次。纲吉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言纲这样想到,“我一直这样么?”他的那一声超过极限的叫声伤到了声带,出口的声音沙哑而难听。但他依然执着的又问了一次。
      言纲抿着唇看着呼吸依旧凌乱还没有从疼痛里缓和过来的他的苍白脸色,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慢慢的在他身边站起来,坐到洞口。倒是云雀轻哼了一声回答,“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如果你不希望继续这样下去,至少变强一点吧,草食动物。”
      他想起前几天的晚上言纲也说过类似的话,看着站在火堆旁的云雀的背影。从来得过且过,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的过完一生就满足的纲吉,第一次在心底萌生了想要变强的想法。
      “云雀前辈,可以请你……唔!”
      纲吉再一次未说完就被打断,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人捂上嘴。银铃一般的笑声带着幻觉般的水汽回荡在洞穴里,“这个人……我带走了哦。”
      纲吉被雪女从后面捂住嘴巴,雪女纤长的食指点在樱桃色的盈润的唇前,冰蓝色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她带着纲吉向后轻轻一跃,就像是水幕造成的幻影一般消失在洞穴里。
      而纲吉只觉得周身一凉,便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那是宛如冰雪造就的宫殿,透明的冰柱支撑起穹顶。光线透过透明的穹顶和各处的透明冰棱折射出各种炫目的色彩。冰蓝色纱幔轻垂微摇,遮挡了外面雪地折射而来的刺目的光。
      一双小巧的莹白赤足就这样出现在纲吉的视线里,缓缓落在冰制的地面上。他傻坐在哪里,看着只穿着长振袖和服外衣,衣带飘飞的几乎遮不住什么雪女,脸变得通红。
      “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没有脸红的心情。”雪女的声音和她的话语一样的冰冷,但语气里的嗤笑不容忽视。
      纲吉听到雪女的话感到愕然,抬头看着她却看到了她身后用冰面制成的镜子。光滑的镜子上反射的是言纲和云雀的图像,他们似乎被困在一个地方。
      “他们在这座雪之宫殿的地下,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雪女看着纲吉说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看着他们两个被困死在这里,要么……”她笑了一下,“把你的心脏奉献给我。”
      雪女摊开手掌,一柄短刃在她的手中慢慢凝成。她把短刃丢到纲吉的面前,冰制的短刃在透明的地面上滑行,碰到纲吉的腿后停下来。
      “其实我对你算不错了,至少你还有选择。就算你不选择,等到你身体里蛊发作的时候,恐怕也会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剜出来吧。”她停住不语,像是在等纲吉的选择。
      纲吉伸手,指尖碰到短刃。很冰,他想。他握住那柄短刃,刀尖在微微的颤抖,他只好用另一只手同时握住。
      不想死……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很多地方还没有去过。我真的不想死……
      泪滴从他的脸上落下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最终还是松了手,短刃乓——的一声落在地上。
      “为什么?”他对着雪女嘶吼:“为什么一定要我死啊!”
      雪女看着脸颊上还带着泪水的纲吉,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还带着一丝丝的不忍,“因为你是沢田,因为你姓沢田。”
      “哎?”纲吉听到这里更加的不明白了。他想起阿菊也曾经说过,如果他真的背负着沢田家的血液和罪孽。他就应该知道,他对于那些妖怪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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