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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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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见“不华丽”这三个字的时候,飞雪就知道来人的身份了。她缓缓地从胸口吐出一口气,压抑着那快要变质的愤怒。回转身,迎上来的是迹部深蓝色的眸子,而胸中的愤怒,居然缓缓转化成悲哀。
那都不是属于她的情感。
“迹部,你来到僻静的地方,是对这里的清净的一种打扰,不出五分钟,你那些嗅觉灵敏的爱慕者就会找到这里,把这里搅得一团糟。”夜风很凉爽,飞雪眯起眼,半仰着头享受着这恬静的一刻。她不知道,她的黑发黑瞳,混入此刻的夜色中,有着怎样的诱惑。
“这算不算变相承认本大爷的华丽,啊恩?”迹部在她身边撑起头,看着她。
“你的华丽与我承不承认无关。”
“你恨我?”沉寂了半天,迹部缓缓吐出这句话。
恨吗?那是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算是,又不像。
“某种方面,是的。某种方面,不是。”飞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景吾,你在这里啊?”有丽人巧笑嫣然打断了对话,飞雪松松的吐了一口气,迹部却扭起那好看的眉头。
“宫城洗月,谁允许你叫本大爷的名字的,啊恩?”
“是沙美阿姨让我叫的。”对方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迹部沙美,迹部的母亲,看来是有意撮合这一对啊。飞雪绕过两人走开,手却被一个人抓住。
“你给本大爷站住。”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飞雪优雅的转过身看着迹部。现在她穿着男装,是一个潇洒不羁的英俊少年。宫城洗月为难的看着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景吾,你在这里啊。洗月也在。这是?”一个妇人优雅又不失亲切的声音传到了迹部耳边,他终于放开抓着飞雪的手。
“我叫路明飞雪。”飞雪冷淡的抬头看了那个贵妇人一眼,转身走开。
“居然是飞雪那个孩子。没想到她改变那么大。”贵妇人走到迹部身边,诧异的低声道。
“妈妈,他是谁啊?”洗月抬起头迷惘的看着眼前的贵妇人。
“她是你迹部哥哥的前未婚妻。”贵妇人抬头瞥了一眼迹部,犹豫着说。
“诶?”
飞雪在会场边缘远远的看了一眼被正选们围绕在中心的微雪。看来她跟他们相处的很好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身边响起一个沉稳、公式化的声音:“飞雪小姐吗?请跟我来一趟。”转头,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飞雪跟了上去。
华丽的私人更衣室里,摆着一件完美的女式白色礼服。
飞雪抽抽嘴角。
“我不换呢?”
“飞雪小姐,这样的场合您穿男装不合适。”管家沉稳的说,“舞会快要开始了,还请您赶紧换上。”
“如果我不换呢?先行离开这个宴会,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吧?”
“迹部少爷觉得你会担心微雪小姐,所以不会先行离开。”
“哦,那么多谢了。”
飞雪最终还是换上了晚礼服。晚礼服的颜色与她的黑发黑瞳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配上鲜红的嘴唇,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和她本身淡然的气质矛盾却又和谐的融在一起。
可惜还是迟了,等她走下楼时,舞会已经开始了。微雪和冰帝正选团每个人都跳了一支舞(桦地除外),就安心的坐下来休息。看到换上女装的飞雪,她眼中有了雀跃的光芒。
“美丽的小姐,能有幸和你跳一支舞吗?”忍足在微雪冲上来前彬彬有礼的向飞雪发出邀请。微雪现在眼中的怒火表明这个意思:你这只狼,把你再不把那爪子从我家姐姐面前拿开,你下个星期的训练强度将会以2的n次方翻倍。
“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亦是淑女式的官方回答。
“真是遗憾呢。打扰了。”忍足虽是这么说着,嘴角的弧度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他是看戏者,不是演戏人,不过在戏前把该做的都做足了先。
“你父亲刚刚郑重把你妹妹介绍给迹部。”忍足在她身边留下这么一句话。
“我不介意。”实话,也是有分寸的一种回击。
“姐姐!”微雪差点要扑到飞雪身上,在这之前,一个华丽的声音阻断了她。
“不华丽的人,陪本大爷跳支舞。”
微雪收起扑的动作,拍拍飞雪,眼中是故作深沉的意味。
“你叫哪个?”
“啊恩?”
“我不觉得在场的女生中有你觉得华丽的人,你叫哪位?”
啊,微雪差点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她以为像姐姐这样沉静的人会为了迹部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那必定是很爱很爱迹部。前几次的冷淡可以看做是欲擒故纵的话,那现在唱的是哪出?
“嗯?”
“怎么?”
飞雪和迹部两人对视,清冷和华丽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着,气氛一度失控到让人抓狂。直到飞雪轻轻后退了一步,提了提一群下摆。
“很荣幸能成为您的舞伴。”
微雪长舒一口气,却也惊讶于飞雪后来的妥协,抓起身边的一个正选跑到舞池中。却听见耳畔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哟,经理小姐如此主动,在下也不能拒绝了。”一回头,忍足侑士那张俊美的容颜跃入眼帘,一瞬间,微雪的心跳漏了几拍。待她想要有些嫌恶的甩开忍足的手时,忍足已经轻轻的搭上她的腰肢,起舞。
令人惊讶的是舞池中最惹人注目的是微雪-忍足这对舞者,不是迹部和飞雪。好像那位大少爷的华丽,碰见飞雪的冷漠,两种气质泯灭在一起,成了在普通不过的一对了。
蓝眸和黑眸的对峙还未结束。
“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
“这不像你会问的问题吧,迹部少爷?”
“本大爷要你回答我!”迹部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那么请您松手。”
“本大爷凭什么要听你的,啊恩?”
“没什么。”
……
“原来是在吵嘴啊!”欺近他们的微雪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屑的撇撇嘴。忍足却发现一个问题,与其说是在吵架,不如说是迹部在不断挑起话题,而飞雪不断在按下话题。难道飞雪真的不喜欢迹部了?
“总觉得你们说的那个不是姐姐。”微雪大发感慨。
忍足沉默了,连他都有一点点怀疑,飞雪是不是原来那个。
一阵悠扬的琴声打断了舞会的乐曲。人们纷纷停下来,欣赏着突如其来的美妙的钢琴曲。大厅的灯光逐渐暗下来,再缓缓的聚到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前奏乐,白色的钢琴后面,一架沉寂的黑色钢琴。她有一头靓丽的金发,睁开的双眼,是湖蓝色的,修长白皙的双臂裸露着,白嫩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间飞扬。
“真是华丽的登场啊!”有人在迹部身边窃窃私语,迹部“哼”了一声,紧紧拽住飞雪那滑的要逃开的手。低声道:“你给本大爷老老实实呆着。”
“为什么?”清冷如月光下的湖水。
一曲中,演奏者站了起来向台下优雅的鞠躬。台下的人群中有人倒抽了口冷气。
撞衫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飞雪。然后目光集中在她和迹部握在一起的双手上。这时候抽出手来只怕会让别人更加误会,飞雪的手就静静的卧在迹部的手心,任由他紧紧包住。
舞台上的人儿缓缓的走下来。
“你好,我是月城怜。很高兴见到你。”
“很荣幸能与月城家的小姐相识,我是路明飞雪。”
很礼貌的谈话,暗藏杀机。微雪几乎要冲过去了,忍足死死的拉住。
“你现在去只会添乱。”
“巧啊,我们穿着同一套晚礼服,虽然是两家人,居然像是一家姐妹一般。不知飞雪姐姐觉得我刚才的奏乐如何。”
“清丽典雅,犹如出水芙蓉。”
“姐姐妙评。听姐姐的话一定是长于此道,不知姐姐肯否为大家奏一曲呢?”月城笑吟吟的绕上飞雪的手臂。迹部想说什么,却被飞雪轻挣开手,任由月城带领着上了舞台。
“可是姐姐不会弹钢琴啊!”微雪急了。忍足虽然疑惑,却也低声道:“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上去的。你知道你姐姐的心性。”
“月城小姐,还有一句话我没说清楚。刚刚你的那首曲子虽没,独奏总觉的过分凄凉,不如合奏来的好。这里有两架钢琴,合奏如何?”
“好。”没想到飞雪会来这一招,月城想也没想答应了。她知道飞雪不会弹钢琴。如果飞雪想要用合奏来蒙混过关,那她就是大错特错了,合奏,只能衬出飞雪更无能。
“不过若是我与飞雪姐姐弹奏的水平差太多,可能会有些困扰呢!”月城不怀好意的说。
“没关系,我会停下来等你的。”
飞雪坐在那台黑色的钢琴前面,先将所有琴键按一遍。闭着眼,一段急速的音符落在耳边,赫然是刚刚那首曲子的乐谱。只是加快节奏的曲子没有了恬静的味道,却是十足的愉悦、俏皮。飞雪向月城巧笑:“不是很熟悉曲子,先练习一遍,月城小姐不会见怪吧?”
“不会。”月城的脸色已经有些惨白了。
接下来的弹奏,的确是飞雪在等她。经过了那种快速的曲调的洗礼,现在悠扬的慢吞吞的节奏似乎就不那么入耳了。被打断起舞的人体内又燃起了想要跳舞的欲望,只是耐着性子听月城的弹奏。由于慌乱,月城甚至弹错了好些音。
不错的反击呢。
迹部在台下听着,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微笑,能把悠扬的音乐弹得欢快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竟没有不和谐的感觉。
“迹部景吾,你是习惯站在华光下的人,习惯了这些无聊却能够使人身败名裂的游戏。我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是飞雪在迹部身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瞬间怔住了,以至于没来的及伸手抓住身边那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