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峰》秋梁

9、9

　　花开4月，万物复苏，大地回春，可是这样的暖意仍然感染不到肖满，布满伤痕的身心。
　　戚立葳就是赶在一个这样的季节，匆匆结束在墨尔本举办的专家学术论坛，这场本该由他主持的座谈会，也被这场突发事件被紧急取消。
　　在离境前10个小时，他接到肖满打来的电话，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声声的抽泣，就早已把他压得心乱如麻，戚立葳多淡定沉稳一人，但凡沾上一点有关肖满的事，就会瞬间凌乱，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呢！
　　肖满是真的慌了，她虽早就想过要离开徐立峰，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狠狠地在心口上扎了一刀，就在他合上病房门的那瞬间，肖满心底的那道防线就彻底崩塌了，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什么时候打给戚立葳，只是在那个时候，除了他，她还能找谁倾诉“哥哥”。
　　肖满醒来时已是黄昏，四周很黑，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亮，她感觉口腔里有腥膻的怪味到，心头一阵恶心，猛地翻身坐起来，正张口欲吐，却被一阵眩晕击得向后跌回床上。
　　浑身的无力感超重，让她本能地将身体缩成一团，皱着眉，暗暗咬牙，一双温热的大掌就在这时罩上她的额头，从头顶上传来的阵阵热度，让肖满本是戒备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专属于戚立葳独有的体香，让她感到安心。
　　她幽幽张开双眼，看见的是一张被放大的温润笑脸。
　　“醒啦！”
　　戚立葳显少才有的温和，也只就在自己妹妹面前才会不吝啬的全数放送。
　　肖满皱着眉撑床坐起，“我睡了多久？”
　　戚立葳给她掖好被角“10小时又20分钟。”
　　肖满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戚立蔚接过肖满手中的水杯，淡漠的说：“我在飞机上给你加了两颗安定。”
　　肖满一个靠枕砸过去，“nnd，你还有点职业道德没？”
　　他转过身优雅的倚在红木书桌上，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肖满牙根直痒，“对于一个吊销执照的人讲道德，是不是有点假？”
　　肖满不解的看着他“你不是在墨尔本开会吗？吊销执照还能让你去？”
　　他把肖满丢过来的抱枕圈在怀里，“那个论题是我2年前做的，上报时上面也没考虑过会把我解聘，他们也是没办法才让我去的。”
　　“让你一个没执照的人上万人座谈会主讲？”肖满一幅你骗鬼呢的表情对上戚立蔚那张俊脸。
　　“是主持。不是主讲，就算我肯，院里也担不起啊！”
　　肖满正点点的消化着戚立蔚陈述的“事实”，一旁站着的某人把水杯托在手里挡在向上仰起的唇角上，肖满想着想着就觉出哪里不对劲，她猛地抬头，只见戚立蔚笑的整张脸都埋进杯盏中，肖满沉着一张脸怒瞪过去，随着她的视线又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戚立蔚，你要死呀！”
　　戚立蔚轻巧的闪过危险物体，笑意还挂在唇边，这一切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忽然想起上个星期做泡菜饼时，徐立峰立在橱柜旁似有若无的那抹笑意。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以抹去不愉快可是回忆呢，住进心里的人，出的去吗？
　　肖满有些悲怆的低下头，沉思着她那些不堪回首的点点滴滴。
　　这时戚立蔚已经从客厅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款粉红色的翻盖手机，他弯腰坐下，把手机塞到肖满手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肖满一脸疑惑的看向戚立蔚，“你没告我爸妈。”
　　戚立蔚把手机拿过来，敲了几个数字，“打给他。”
　　肖满接过手机看，“有病！”又把电话丢回去，“那家伙连孩子都不要了，才不需要我。”
　　“你确定？”
　　肖满被他问得烦了，拧着眉瞪了回去。
　　戚立蔚举手作投降状，“OK,OK一切随你。”他把水杯倒满，又拿了两颗药递过来。
　　肖满警惕性的挑眉问他，“干吗吃药？”
　　“你病啦！”戚立蔚回答的理所当然。“病人不吃药能好吗？再说你在我这要是没修养好，你爸那边估计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逗得肖满笑个不停。
　　“可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医生说不能吃药。”
　　“呦！某人不是串通好，谁也不许说嘛！这会儿怎么的，良心发现了。”
　　“此一时彼一时，徐立峰对我不忠，我的宝宝不需要这个爸爸！”肖满说的理直气壮。
　　“你就不听听他的解释吗？”
　　“他还冲爸爸保证呢，最后不还是放弃啦！”
　　“那是你骗人家。”戚立蔚义正言辞的说，“满满我是你哥哥，希望你幸福，不要再做委屈自己的事，哥哥会很心疼。”
　　只因我太过懦弱，太多错过，才让你一再受伤，请原谅我迟来的出现，我将用尽毕生来填补你今生的安慰。
　　“你还是心疼下这位吧！”肖满把戚立蔚落在桌上的手机递过来，“从你刚才出去到现在5条消息啦！”
　　戚立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座谈会上的同事，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肖满打趣道，“呦！5条信息，一个人？内容全一样，这人够会聊天嗒！”
　　戚立蔚用手揉乱肖满一头长发，一脸宠溺的又丢来一份地质地图，“看看想去哪玩！”
　　他一面说着一面举着电话，肖满估计这通电话要打很长，就打开地图翻看起来，其实她根本看不进去，油画再美，遇上没心情的人，也只会是“莽夫提笔”，刚刚经历徐立峰的背叛，还是带着球跑的，她还有什么心思去玩。
　　接下来的几天，戚立蔚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肖满也总是兴致怏怏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她接到roxxox签名会的通报信息，那是徐立峰最喜欢的一支乐队，肖满找了好久都没能买到他们的签名CD，为了能掌握签售动态，她又注册了高级会员，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可这张CD对她来讲还有意义吗？
　　她打开邮箱又check了一遍信息，只剩3天了，肖满鬼使神差的复制了内容又添好了收件地址，要不要告诉他呢？她迟疑了，心里想的跟行动上做的总是天差地别，她不禁苦笑自己也变成“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那种人了。
　　肖满没有注意，此刻，戚立蔚已经站在她身后许久，久到她未曾发觉。
　　他用手轻轻扶上肖满长及腰间的长发，到底是有多久没见这丫头，依稀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她毕业那年，他去给她拍照，相片里女孩明眸皓齿，眼里始终注视着他，而如今，她以为妊妇，再也不是他眼中的她。
　　戚立蔚微笑着对上肖满那双雾气朦朦的眼睛，晃了晃手上的两张票，“XX的演奏会”以前你可是吵着要看的。这周日晚上八点钟，大剧院哦！”
　　他故意把表情做的很夸张，想逗肖满开心。
　　肖满心里也清楚，这些日子哥哥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可她真的只能抱歉！
　　肖满蹙眉，挤出一点点笑容，“哥”他伸手拉住戚立蔚温暖的手臂。
　　“谢谢，谢谢你在我身边。”
　　再动听的声音，说出有距离感的话，也会让人心灰意冷。
　　戚立蔚身体微向前倾，抽出手来环住肖满的头，窝进怀里。
　　到底要多久你才会转身，在意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

　　“哥，我这一身怎么样？”肖满拖着裙摆朝戚立蔚转了个圈。
　　“很美，很动人”戚立蔚微笑着拿起一条项圈，转到肖满身后，“戴上这个，更完美了！”
　　肖满跑到镜前，左照右照一番，撅着小嘴，“为什么是圈啊！”
　　为了把你锁住，留在身边。
　　“很好看啊！”
　　他低下头，眼光闪躲的说。原谅我无法正视你，我的女孩。
　　肖满睫毛弯弯，眨着眼说，“也对，哥哥一向品味最佳！”
　　戚立蔚笑的有些尴尬，以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讲，得体倒是没错，只是此刻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私心吧！今晚去的人有很多都是爸爸从前商界上有合作的商家，携肖满也是希望，她能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
　　“May i”
　　“you’er honored!”
　　肖满很久没有进过大剧院了，到了门口戚立蔚拖着她的手下车，风有些大，她紧了下松开的披肩，戚立蔚适时的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裸露的脖子上，温柔的问，“好点了吗？”
　　肖满以暖暖的微笑回对上他，她转过头，无数的名车，下来的都是些中年男女，贵气雍容，珠光宝气，让人一看就是名门贵族的人家。
　　戚立蔚拖着肖满的手，“走，我们进去吧！”
　　肖满有一晃而过的失神，好熟悉的台词，好像，不久前才听到，好像，不久前曾为此感动到落泪过，只是不久以前。
　　戚立蔚一身西装革履，在会场那灯光煽煽的照耀之下显得风度翩翩，而肖满如精灵般灵动耀眼的身姿更是夺目璀璨，放眼整个会场，这一对男女真真正正郎才女貌。
　　戚立蔚带着肖满在他熟悉的群落中攀谈，肖满适时的配合着几枚优雅的微笑。
　　只是窗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宝马始终停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会场里的人儿。
　　“还有10分钟，才会开场，要不要休息会儿？”戚立蔚怕肖满站久了会累到，体贴的询问着。
　　“恩，我想去那边坐一下！”肖满指了下不远处的长椅。
　　“好，我陪你！”
　　“不要，你有这么多人要应酬呢。”
　　“都是些爸爸公司的客户。”他抬手扶上肖满的脸“这里你最大！”
　　肖满笑的有些无奈，“是肚子大吧！”她低头环上有些凸起的小腹，一脸准妈妈的幸福样。
　　戚立蔚眼神暗淡的低头看着肖满的脸，“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准妈妈要喝有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