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九十六 底格里斯河蔓延 ...
-
伊拉克境内，扎格罗斯山脉西南侧底格里斯河畔伫立着两个被粼粼的水光映的有些模糊的身影，伊泽瑞尔一头金色的碎发在朝霞之中细细的闪着光，对着河水沉默良久，还是先开了口，“就到这里吧，安妮。”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条河边，只是这条河流淌进瓦洛兰之后，就没有了名字。因为环绕过巫毒之地，沾染了瘴气，河水幽幽暗暗，远没有在这里流淌的好看。
那时候的安妮，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丛林之中，面色苍白身体细弱，也远没有现在好看。
那双曾经带着闪躲与希冀的大眼睛，对着他羞怯发问的女童，已经不需要到处去寻找那只贪吃贪玩喜欢泡美女英雄的老熊了。
召唤师峡谷一战击败了他之后，安妮已然是英雄联盟最强攻击力的代名词。曾经可以恐吓安妮烧掉她小屋的暗影熊提伯斯，现在只能安分的作为安妮的玩具，随她在英雄联盟呼风唤雨叱咤风云。
伊泽瑞尔轻轻抚摸着安妮头顶的碎发，这个女孩子，从她极小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一直到今天为止，她始终都是女童的样子。
他也始终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可人生哪有不变的呢？是他或者她抑或岁月自己做主在他们之间细细撕开了裂缝，而后生活轰然而至，他们之间便如这奔腾河水两岸，虽然看得见，却再也无法触摸。
“就不要再找孔雀了罢。”伊泽瑞尔放下手，静静的看着安妮精致的面容幽深的瞳孔，他想他能够理解，作为黑暗之女的安妮所做的一切。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他大抵是知道安妮对孔雀说了些什么，是了解他的到来和陪伴并不单纯，所以孔雀有了刚刚好的悲伤与痛苦，足够推开他，却还能够承受。
是的，伊泽瑞尔相信孔雀是可以承受的，今天的孔雀已经不是在他刚刚到来的时候在黑暗中哭泣的那个脆弱的少年，他已经有了同他实力相当的承受能力去追求他应当拥有的荣耀，他是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的，无论洛基觉醒与否，他都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自担当人生的男人。
他也算对得起殒命于这河水之中的孔雀的父母。
作为取代召唤师一族凌驾于瓦洛兰大陆所有政治中心之上的英雄联盟，并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够加入的。哪怕是一国皇子，依旧要向联盟证明，他有凌驾于这整个大陆之上的实力。正与邪无所谓，光与暗也没有人在意，只要你有力量。
伊泽瑞尔的证明是怒瑞玛沙漠，娑娜的证明是当年指挥焚天行动的长老，卡特琳娜的证明是塞恩的尸体。
十年前，十二岁的安妮踏入英雄联盟的敲门砖。
是沾染了洛基气息飞过底格里斯河上空的孔雀父母。
对于联盟高层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消息比洛基还活着更让他们恐惧，二十年前那一场围杀知道内情的人已不多，洛基消失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将当时还是个女婴的娑娜，还有刚刚悟出奥术跃迁力量无法聚集的伊泽瑞尔，以及那些消逝强者们化作的烟尘统统推了出去，指挥行动的长老早就在娑娜刚刚掌握一部分叆华能力的时候就葬身琴弦之下，没有人再见过洛基，却也没有人找得到洛基的尸体，围杀洛基的平原成为了一块至今杳无人烟的死地，埋葬着英雄联盟当时一半以上的高手。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恐惧就逼得联盟高层不得不冒险制作出名为英雄联盟的游戏，快速的提高英雄的实力。
更不要说感受到了独属于召唤师的气息。
是在化名为哆哆的琴女出现在孔雀的面前的时候，伊泽瑞尔以守护孔雀成长之后便会离开为条件，进了澹台莫言的资料室，仔细查阅了孔雀父母去世时的所有资料，才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澹台莫言的资料甚至详细到了孔雀父母当时的随身物品，在孔雀父亲的行李中，有一把经常随身的小提琴，孔雀的父亲擅长提琴，孔雀无聊的时候也会跟着父亲拨弄两下。
幼小的孔雀身上应当还是有着身为魔法乐者的灵气，那气息残留在琴弦之上，随着无辜的夫妇飞过底格里斯河上空。
底格里斯河，是符文大陆与地球的时空交叉点。
除了伊泽瑞尔之外，娑娜和安妮，都是用符文大陆上古流传的秘术从此而来。
那坠落河底残骸难寻的飞机，便是安妮的投名状。
是在来到了孔雀身边，伊泽瑞尔才逐渐拼凑起这过往真实的模样，英雄联盟本就是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没有人会介意谁杀掉了谁，伊泽瑞尔也不例外。况且有关洛基的一切均属联盟最高机密，虽然伊泽瑞尔在联盟地位不低，他有能力了解也有能力阻止。
可是他没有在意。
洛基消失的那个魔法像是在伊泽瑞尔眼前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伊泽瑞尔全身心的投入进了对魔法的研究以及对异空间的探寻，他以为洛基去了传说中的伊卡西亚，所以他坚信伊卡西亚并不是传说，那是科加斯的故乡，洛基能去，他也可以。
他毕竟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英雄，只是一个冒险家。符文大陆已阻止不了他的脚步，他想去探寻更遥远更神秘的地方。
这也是他与安妮，最终走上的那条分岔路。
也是他如今，无法面对孔雀的地方。
他不能让孔雀知道这一切，不能让孔雀知道英雄联盟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摧毁他的生活，而他是怎样的一次又一次袖手旁观。当知道了孔雀就是洛基，焚天行动最后洛基身影扭曲碎裂而后骤然消失的一幕就始终不断的在伊泽瑞尔眼前循环重演，他无法想象这一切再次发生在孔雀身上时他会如何，二十年前没能够为孔雀做到的，伊泽瑞尔希望二十年之后已经足够强大的他可以做得到。就让这一切随着他逐渐远去，孔雀已经成长，他可以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没有召唤师，没有英雄，没有战争，没有力量。
没有他。
就让他承受这一切，就让孔雀不必原谅他。召唤师一族的仇恨太沉重，孔雀要成长到何种程度才能担负？或许这本该他承受，不然当他在生命的威胁下终于成功使出了那个魔法，为何不偏不倚的，最后就出现在了孔雀的身边呢？那时的孔雀早已被这个世界同化，以他的能力也未能感觉出一丝一毫与符文大陆有关的气息。
那么就让孔雀再也与英雄联盟无关罢，这大概也是洛基所希望的。
就算与整个英雄联盟为敌，至少他的身后，保护着他最想保护的人。
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摧毁他，安妮也不行。
安妮细细小小却蕴含着无匹力量的手指抚过伊泽瑞尔的脸，“对不起伊泽瑞尔，我做不到。”那一刻伊泽瑞尔仿佛看到了一个纤细妩媚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不再需要他弯腰，柔软的身躯可以填满他的拥抱。只是一个恍惚，又变回了眼前的女童。“我做不到，伊泽瑞尔，我早就说过，就算化成灰烬，你都只会和我在一起。”
看着安妮偏执的近乎绝望的眼神，伊泽瑞尔只是唇角微弯，他太了解安妮，他知道这只是她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这个女孩子，其实并不懂得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味，只是习惯了她成长的那几年，探索巫毒之地的伊泽瑞尔的陪伴。她不懂相守是要有爱才做得到，是要有足够坚固的爱，才能让两个人心甘情愿的互相迁就互相理解而后在对方的生活中成为无法抹煞的存在。
从前他也不懂的，所以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回应了安妮，或许就是他毫无留恋的离开才引燃了安妮心中最后的黑暗。
这些是在遇到了孔雀之后，他才慢慢明白。
只是人生并不能回头看，他同安妮终究是太过不同的人，曾经安妮的眼中只有力量，而他的眼中只有自由。所以他们之间才会爆发了焚天行动之后，英雄联盟最高能量级的战斗。
就算化为灰烬也不分开，安妮并不是在威胁。
战斗的最后集聚的能量就连专为英雄切磋所设的召唤师峡谷也无法承受，若那力量真正碰撞，他或许还可以打碎能量挂饰用尽全力逃出去，而当时的安妮，只会为召唤师峡谷陪葬，所以最终伊泽瑞尔还是选择打碎了能量挂饰，将所有的能量转移了出去。
用他研究了近二十年终于有所领悟的，当初洛基的那个魔法。
也是在真正使用的时候，伊泽瑞尔才知道洛基的那个魔法是分两部分的，是两种极端相反能量的碰撞所产生的连时空都无法承受的力量，在洛基的手中，第一部分的承受者是还是个女婴的娑娜，另一部分是洛基自己，娑娜是基点，洛基则被能量的碰撞扔出了这个空间，但在伊泽瑞尔手中，第一部分是他自己，第二部分才由他同安妮战斗产生的力量承受。基点是他，被扔出去的，是那些太过庞大的力量。只是伊泽瑞尔没有想到，那力量太过霸道，仅仅是反作用力，就令他所处的空间发生了扭曲，错乱的时空将他甩入了一场游戏。
从有这个游戏开始，他们也偶尔会在无聊的时候取代那些呆板的影像感受一下不同的战斗感受，甚至有些力量过于强大的，例如伊泽瑞尔与安妮，甚至可以干扰游戏的胜负。伊泽瑞尔以为游戏结束他就会像从前一样脱离影像回到瓦洛兰。
那些丢失了能量挂饰不得不撕裂空间逃走的话不能回去的话，都是他当时为了名正言顺留在孔雀身边，随便胡诌骗娑娜的。虽然失去了能量挂饰，无法压制他的力量确实是一个麻烦，但当时刚死里逃生的他哪想了那么多。
真正让他没能走出那场游戏，反而被带入了另一个空间的原因。
是在他体内错乱的能量还未平复之时，召唤师峡谷因为之前他与安妮的战斗磁场也被扰乱，一个傻缺踹掉了电源，谁也说不清楚在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多少巧合。
他就出现在了那个傻缺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九十六 底格里斯河蔓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