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八 是不忍还是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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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看过我的小熊吗？”
“你叫伊泽瑞尔？我，我叫安妮。”
“伊泽瑞尔，为什么大家都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呢，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伊泽瑞尔，妈妈说只要我变强就可以出去了，伊泽瑞尔，我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吗？”
“伊泽瑞尔，我好讨厌这里，我好讨厌巫毒和瘴气，伊泽瑞尔，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伊泽瑞尔，我没想要杀了他，是他要杀我，是他觊觎火的力量想要杀了我，伊泽瑞尔，你听我解释。”
“伊泽瑞尔，我恨你。”
“伊泽瑞尔，就算化成灰烬，你都只会和我在一起。”
“伊泽瑞尔，你怎么了？。”挣扎着支起了眼皮，伊泽瑞尔看见孔雀带着明显关怀的神情，眼睛仿佛还处在梦中那黏稠的夜色之中，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将手肘搭上眼皮，伊泽瑞尔感觉到额上涔涔的冷汗，而梦中那糖果一样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徘徊，同孔雀的声音绞结在了一起，使得他无法完全醒过来。
自从琴女出现之后，伊泽瑞尔就总是会做这样的梦，梦中是曾经同安妮一起待过的巫毒之地，干枯的老树和弥散的瘴气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张满布泪痕与怨愤的脸孔。
“你不舒服吗伊泽，那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了，在这里休息吧，我没问题的。”孔雀舒缓的声音慢慢将伊泽瑞尔从梦中牵出，伊泽瑞尔将手肘翻过来，换做手掌覆在眼上，然后将指节分开，一点一点适应蔓延的阳光。
一切似乎都和那一年一样，从无边的黑暗中逃离过后终于看见一缕阳光，只是此时除了阳光，还多了一张逆光的面庞，五官清秀柔和的像个女孩子，大而黑的瞳孔中却看得到满满的信心和倔强。经过了职业联赛洗礼的孔雀，眉眼之中终于也带了属于他的荣耀和信仰，伊泽瑞尔单手支着床边撑起身，唇边渐渐逸出同往日无甚不同的慵懒而不屑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现在他不站在那里，孔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从年初职业联赛春季赛开盘，孔雀就已经站在了英雄联盟的荣耀之台上，德玛西不亚，哦不，现在是DM俱乐部，如今职业联赛炙手可热的超级战队，以15胜2败，32分的好成绩领跑职业联赛积分榜。
那门外的积雪早已散去，8月份的天空碧蓝而又广阔。
真是旅游好时节。
伊泽瑞尔抱着肩膀像旧民国时期的地主一样摊在教练椅上数着天上的云朵，他现在已经是DM正式的教练，孔雀用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来聘请他坐在这里看DM比赛。自从年初林晚秋出现，德玛西不亚原本的总教练闻人歌就彻底的不见踪影，虽然DM俱乐部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校队，但推的这样干净实在不太像灭绝的风格，她可曾是个玩死人不偿命的主。说起来伊泽瑞尔倒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神神经经的女人，安知曾说过林晚秋的突然消失对她的打击大到连性格着装都变了，可现在人回来了，她反而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捉迷藏游戏能玩儿半年多，伊泽瑞尔不知道该佩服这两人谁的耐力。
不过伊泽瑞尔更佩服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子，现在叫哆哆的琴女以DM教练助理的身份跟在他的身边，闲适自在的丝毫没有一个小三应该有的觉悟，既不缠着林晚秋，也不去找闻人歌，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那一年林晚秋根本不是和她在一起。这不禁让伊泽瑞尔感叹，别的不说，这份淡定倒是像足了那个人。
不，现在的娑娜比那个人还要淡定。
伊泽瑞尔抬头，看见转播屏幕上孔雀悄无声息的从河道草丛钻出来摸到了对方中单的身后，精准的卡位使得对方的狐狸顿了那么一下，就这一下便丧命于莫离与孔雀手中。
“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呀。”娇柔的女声传过来，伊泽瑞尔偏头看到牧夏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们两人不也挺同心的，伊泽瑞尔在心中腹诽，将目光在牧夏与哆哆身周转了两圈。不管这两人的表情有多么平和，伊泽瑞尔依旧坚持认为他在她们身畔看见电闪雷鸣刀光剑影。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半年有余，上一年年底琴女以哆哆的身份同林晚秋一起出现在别墅，拿着去年WCG中国区冠军奖牌，有资格直接进入今年决赛的大神无所事事的赖着不肯走，整日跟在南大著名导师灭绝屁股后面当幽灵。林晚秋不走，哆哆自然也留了下来，在牧夏回来之后，住进了孔雀的卧室。
当然，孔雀搬进了伊泽瑞尔的屋子，稍后回来的安知住进了原本是王燚的房间。
王燚住进了澹台莫言的主卧。
多么和谐的画面。
只要哆哆不进厨房，牧夏不打LOL。
纵使伊泽瑞尔一直自诩天纵奇才，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牧夏会做饭，哆哆会打LOL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自从这哆哆发现孔雀很喜欢吃牧夏做的饭，而牧夏发现哆哆经常和孔雀讨论英雄和战术之后。
第一个崩溃的是闻人暖，他根本无法接受被哆哆凌虐之后如同战争遗址一般的厨房。王燚参观过后封了琴瑟仙女一个新的绰号，厨房里的战斗机。
第二个崩溃的人是安知，本来是最清闲的人被牧夏抓来陪练后屡次CARRY无力最后对自己的人生都产生了质疑。还是苏墨好心安慰了他。
就算是万中无一的战术分析师，也指挥不了河道里的一根草。
伊泽瑞尔曾被牧夏的闺中密友莫离念的受不了去问过孔雀，对哆哆对牧夏究竟是什么感觉，除了这位现在全身心沉浸在职业联赛的DM战队经理人兼打野选手之外，恐怕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两个女人明里暗里的战争。
说起哆哆，孔雀的表情很难叙述，那或许是伊泽瑞尔曾在这张简单干净的面容之上看见的最复杂的神色，孔雀说他也不知道他对哆哆是什么感觉，只是熟悉，莫名的熟悉，好像许多年前就曾遇见过这个人，她身上有着他抗拒不了想要去靠近的东西。
然而对于牧夏，孔雀沉默了很久，久到伊泽瑞尔都快要睡着，他才低低的说，他曾试着同她说清楚，可是他却没办法伤害她。孔雀说他痛恨自己的懦弱，伊泽瑞尔却比他自己更明白。
那不是懦弱。
孔雀是一个不善于发现自我的人，他需要先被别人肯定才能够肯定自己，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能力，看见了他在英雄联盟上的天赋，他才终于承认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电竞高手。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心，所以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他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不再喜欢林北，于是明知道林北的眷恋还是狠了心放手，这样简单清晰的人，却一直不忍断了牧夏的念想。
真的是没办法吗。
牧夏不是林北，她柔弱的外表下到底有着多强大的内心，连伊泽瑞尔都看不清楚。而这一切不会有人比被牧夏倾心恋着的孔雀更为了解。
是不忍……
还是不舍。
伊泽瑞尔不想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今的他与孔雀并肩站在岔路口上，孔雀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些什么，可伊泽瑞尔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没有办法去抉择。就算那个人是孔雀，就因为那个人是孔雀，他才没有资格代替他做出选择。并且，伊泽瑞尔深吸一口气望着广袤而辽远的天空。就像他曾经和琴女说过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早在从澹台莫言资料室出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择善而从，可当他披着漫天风雪走进那栋别墅。
那一个明朗中带着怯懦的笑容就让他的人生从此进退维谷。
所以只能沉默。
因为过往太重，未来又太不清楚，纵使他是书里的传奇伊泽瑞尔，皮尔特沃夫的首席探险师，也有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毕竟不是只有孔雀有不忍也不舍去伤害的人。
只是伊泽瑞尔永远都不会去后悔，所以当夺了第16胜的孔雀从比赛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伊泽瑞尔眼睫微垂挡住那片蔚蓝，唇边又带上伊泽瑞尔象征性的笑。
纵使那人已经不再需要，他还是习惯站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做他的依靠。
“伊泽瑞尔，我们赢了。”孔雀大大的眼睛眯出好看的弧度。欢天喜地的声音让身旁眉目如画雌雄莫辨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嗤笑“孔雀你现在就像是一只终于会打猎的小狼狗摇着尾巴给大狼狗献媚。”
“你家公狼狗也在等着你回去献媚。”伊泽瑞尔唇边笑容终于染上眼底，轻身移挪躲过王燚的拳头。
闻人暖连忙技巧的闪进两人中间，毕竟此处不比家里，打坏了东西要赔偿。
“明天的比赛是和哪个队伍啊？”苏墨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
因为伊泽瑞尔只负责坐在教练椅上晒太阳，所以战术指导安知实际上做的是战术指导和教练两个人的活，翻了翻赛程平淡的说：“下一场是对RedCross。不足为惧。”
“这个队伍再输一场，恐怕就没办法保级了吧？”苏墨毕竟是参加过职业联赛的了，对各个队伍的熟悉程度也高一些。
安知点点头，“所以说不足为惧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十八 是不忍还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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