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七 我从来都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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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有些恍惚。
就算身边有着熟悉的容颜，耳边有着同往常一样吵闹的氛围，身畔也是他最熟悉的那间被用来训练的会客室，可他还是会有点出离，总觉得仿佛在这别墅之中的某一个角落，看得到曾经许多年，在这除夕夜之中总是独自低泣的少年。
那画面绵延了太久，久到他在伊泽瑞尔到来之初总是会夜半突然惊醒，然后赤着脚站在伊泽瑞尔门口看着他的睡颜，地板上的凉意从脚心一直窜到后脑，才能让他有一份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着的实感。
是真实的存在着的，用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吊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笑眼，唇边扯着疏离而不屑的笑容，坚实的成为他的依靠，让他蜕变成一个完全不同自己的那个人，此刻也依旧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手忙脚乱的捏着深受中国汉族人民喜爱的传统特色食品——水饺。
多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热闹的除夕夜了，牧夏归家，澹台莫言空降救场，抓了王燚两个人关进了厨房里，只要结果是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他们两个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会搞出如同世界大战一般的声音，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关心。
苏墨和莫离两个人裹得阿木木一般跟在闻人暖身后，除夕夜对于洁癖男的人生意义只在除旧迎新这四个字，十二点之前如果不能将别墅打扫的如同他寝室的床铺一般纤尘不染，明年对于他来说就是灾难的年份。据王燚说，他外公家因为闻人暖除夕夜不回家这件事，多准备了两箱鞭炮。
而做饭不过关打扫也不过关的孔雀和伊泽瑞尔，还有对自己被定性为客人这件事十分不满而坚持不肯做家务的林晚秋，以及一丝烟火气都无让人没办法对她下任何命令的哆哆，四个无用之人被闻人暖打包丢在了会客室的角落里，做着所谓最不需要任何智商的工作，包饺子。
孔雀会觉得出离，大概也是因为，从前那个低泣的少年，恐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同两个英雄联盟中穿越出来，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心智的人，一位英雄联盟顶级赛事WCG世界亚军一起，包饺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其中包的最好的一个。
伊泽瑞尔所习惯的地球生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球生活，饺子在他的脑海里不过是百度中那个传说是医圣张仲景所创造出来的类似元宝的吃食，但其实无论是张仲景、元宝还是饺子在他的脑海中也只是几个字符，更不要说动手包。林晚秋灵活的手指到了面堆里就完全发挥不了效用，和当年那个钢琴十级却打不了电脑游戏的孔雀不分伯仲。哆哆则是一直用一副忧愁中带着感伤的表情，仿佛案板上那团被伊泽瑞尔用蛮力乱揉着的面是她的心一般。
那表情看的孔雀莫名的心酸，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如同谪仙般的女孩面前他总是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虽然他本来就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伊泽瑞尔和澹台莫言喜欢做的事情。
仿佛是感应到了孔雀复杂的目光，哆哆唇瓣微动，不甚清晰的说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来呢。”
一层可疑的红晕弥漫上了孔雀的脸颊，以为自己偷窥被发现了的他慌乱的低下头想用半长的黑发挡住表情，直到沙哑的男声慵懒的响起：“来到这里还会有第二个目的么。”
不仅孔雀，林晚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孔雀脸上红晕渐散，心里先是解脱了一下，然后又抽紧。因为林晚秋虽然动作停下，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对于这两句如同天外陨石般降落的话不惊讶也不疑惑，让孔雀笃定这个人是知道些什么的，至少一定知道哆哆的身份。两个人毕竟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了，知道也是正常的，孔雀这样想着，口中却微微发涩。
“小伊，你的好奇心还是那么强。”哆哆像是无意识的抓起一把面粉，然后又定定的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从指缝中落下。
孔雀看着这两个仿佛交换通关文牒般的故知，半长头发再次垂下挡住因为憋笑而抽搐的嘴角，虽然这个时候完全不适宜出现笑容，但孔雀潜意识里拒绝自己去想太多，为什么来，唯一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沉浸在哆哆唤出的那个名字里，小伊，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吗？
“只有无聊的女人才会这么叫。”伊泽瑞尔轻慢的睇了肩膀抽动的孔雀一眼，语气平缓的说。孔雀立刻挺胸抬头做毫无所动状开始继续包饺子。
“什么时候安妮在你眼中也是无聊的女人了。”空灵的声音在说起安妮时候，似乎因为是熟悉的名字，所以音调变得细致妥贴带了些质感。而伊泽瑞尔也在哆哆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起了一些变化，“安妮也来了？”还是那样的语调和表情，孔雀却觉得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直接导致孔雀捏合饺子的手指也顿了一下，伊泽瑞尔明明挑着薄唇勾着嘴角并未继续言语，孔雀却仿佛听到了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哆哆微微侧头，接触了几次之后孔雀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思考动作，用林晚秋的话来说叫做将所有的智商集中在一侧大脑提高运转速度……运转了一会儿，马尾做成的天枰逐渐恢复平衡，樱桃小嘴中逸出长长的叹息，精致脱俗的面容上笼罩着雾一样的哀愁，用哀愁或者并不准确，只是孔雀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哆哆脸上的表情，那叹息沉重的敲打在他的心底，将他不想去深究的所有疑惑全部都拍打出泥土，迅速的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的纠在他心脏的每一根血管。
“我们的目的或许一样，但理由却绝不相同。小伊，放弃吧。明知道会后悔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要做呢？”虽然是对伊泽瑞尔说的话，孔雀抬头却与哆哆的目光隔空相遇，一瞬间孔雀忽然明白他方才无法形容的那种神色究竟是什么。
怜悯。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句，都透露着深厚浓重的怜悯味道，而那怜悯绝不是对正被她凝视着的他。
是伊泽瑞尔。
哆哆在怜悯伊泽瑞尔。
孔雀很想大声的笑几声，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空气凝结的仿若有实体一般，挤压着他胸腔内的空气，使得那些纠在他心底的枝桠几乎要冲了出来。他是该笑的，那是伊泽瑞尔，在他眼中无所不能如同超人奥特曼叮当猫一样存在着的伊泽瑞尔，怎么会被人怜悯呢？可孔雀笑不出来。
因为那是伊泽瑞尔，不是超人不是奥特曼不是小叮当，是傲慢腹黑喜欢撒娇喜欢大胸美女的伊泽瑞尔，在成为超人成为奥特曼成为小叮当的许多年前，他是什么样的伊泽瑞尔。
孔雀不知道。
但哆哆知道，不，是琴瑟仙女娑娜知道。
那么她的怜悯，给的是从前的伊泽瑞尔，还是现在的伊泽瑞尔。
“呵……”满脑子都是伊泽瑞尔的孔雀，听到这声带着浓重傲慢味道的嗤笑，还以为自己是幻听，毕竟方才的伊泽瑞尔一副懒与人言的样子，让他几乎错觉伊泽瑞尔是不想说话的，至少不想与哆哆多言，那日认出林晚秋与哆哆之后，孔雀本以为之前满世界寻找双马尾女孩的伊泽瑞尔必然会激动万分，谁知道解决了住宿问题之后——林晚秋住了安知房间，要回家的牧夏将她的房间让给了哆哆，伊泽瑞尔就意兴阑珊的上去睡觉，之后两个人也相逢如陌路一般，让一心想看他乡遇故知，英雄泪洒地球戏码的孔雀好生失望。
不过伊泽瑞尔这声笑，却让深知他个性的孔雀来了精神，原来这些天的沉默，是两个人在攒大招，果然那笑如同图腾一般篆在伊泽瑞尔嘴角，挑着眼梢的少年用那种惯常的自矜神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身量虽然高挑却也只到他肩下的女孩。
“你不是他，娑娜，你终究不是他，所以不要用那种洞悉世事的语气说话，人心是永远不可能完全被了解的东西，你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理由，而且人是会变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让我怎么去放弃呢？人生本来就是一段又一段的冒险，得不到好的结果和会后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我从来都不后悔。”
伊泽瑞尔停顿的时候孔雀又开始恍惚，他总觉得那个时间点伊泽瑞尔的目光是落在了他身上的，但只是一瞬间伊泽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娑娜，就算是他，也没能掌控一切，否则我们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否则为什么我会比你先到了这里。”
先到的明明是哆哆，孔雀想提醒伊泽瑞尔，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七 我从来都不后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