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64、文学之路(4)

　　晚上八点整，新起点文学大赛组委会将我们召集在一个偌大的礼堂里，明亮的灯光下，礼堂后，闪光灯密密地集中，如一颗颗爆发的小星球，“咔咔”声络绎不绝。昨天甚至在进入礼堂前还没看见什么记者，现在忽然冒出这么多记者，我的血液开始膨胀，发热的细胞隐在皮肤底下欢腾不已。新起点的影响力真不是鼓吹起来的，若不怎么会吸引来这么多记者呢？激动的时刻，我抓住韩学长的胳膊，以为这样才足够真实。韩学长还是一脸不慌不忙的淡然表情，我跟着他一同坐在礼堂正中偏后的座位上。
　　首先是大赛组委会主席发言，这个秃顶的老头在中国也算是一流的作家，两年前获得了茅盾文学奖，而且有不少人称他是中国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第一人。只可惜，我连他写的只字片句都没看过。我悄悄问旁边的韩学长他写过什么书。韩学长却问我，他是谁。我不知道我除了假寐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又有很多人在台上讲话了，虽然都是我感兴趣的文学方面，可是我听着听着兴致一路下滑，睡意乘此时机与我融为一体，打完篮球后整个人都像变重了，好想沉沉地睡着。
　　恍惚中听见韩学长对我说：“喂，开始念一等奖名单了。”
　　我没精打采地揉揉眼睛，木木地托着下巴看着前方，好像还徘徊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下面我宣读第四届全国新起点文学大赛一等奖名单：09号张力，22号吴家欣，29号陈焕奇……”
　　名字太多，像一首冗长的催眠曲，又将我催去陪伟大的周公了。明明我是很想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不幸的是，我是这种人：在睡眠的诱惑下，宁肯抛弃自己的姓名。困的时候，睡觉是最美妙的一件事，我毫不吝啬地同意这种说法。

　　“喂，上台领奖啦！”韩学长在我耳边响亮地说。
　　“嗯……你先去，我再睡一会儿。”我迷迷糊糊地说。
　　“说什么呢你，快起来啦，人家都上去了。”韩学长把我拉了起来。
　　“真烦。”睡意犹存的我白了韩学长一眼，神志不清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跟着韩学长去哪儿。韩学长迈着大大的步子走啊走，白色的鞋子在我眼前一上一下，好像两只慢跑的小白兔，眩晕了我的眼。
　　之后两只小白兔终于停下了，我也跟着停下。抬头，眼前是更耀眼的镁光灯，好像步入了一个虚幻的国度，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镁光灯下，我的眼神一直从韩学长的小白兔爬到他的脸上，韩学长那骨感俊美的脸，那高挺的鼻梁，圈上温暖的光芒，宛如降世的阿波罗一样好看。他对我微笑：“开心么？”
　　我眨了一下眼睛，卸掉花痴的张望，回到亦真亦幻的世界，我精疲力竭地在其中游荡，懒懒地笑：“开心什么？好热，好困……”
　　“得一等奖还不开心？台上这么多人当然有点热啦，况且头顶还有好多灯呢！”
　　话语是最不可靠的信仰。我的眼神以自己为圆心，缓缓转了一个圈，接过一个杯子状的东西和一张硬硬的纸，然后认识了手上两个对象的身份，才踏出梦境的幻屋。确定没错，我是在台上，我的周围是新起点一等奖获得者，台下有着无数双眼睛、照相机和摄影机盯着台上的我们。睡意俨然在一瞬间和我拉长了千里之远的距离，此刻的我，真的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