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56、分裂（5）

　　天色已晚，风过后夕阳沉落处的天边均匀铺陈开来金色鳞片状的朵云，我想告诉小颖，你身后的天空那么澄澈那么美，刚刚好像没有起过浑浊的风吧。而我更不想扰乱小颖此刻专注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因为我相信，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你为我心切地包扎伤口更美的风景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小颖带着一脸慌张为我的伤口忙碌着。
　　“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你吃糖吃得这么神魂颠倒。”
　　我没心没肺地笑着寻找阿东的身影，他却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作案凶器”在我们脚底安静地躺着，有尘埃落在上面，显得那么无辜落寞，像是要替阿东尘封住他的“罪行”。
　　“白痴，真拿你没辙了，这时候还和我嘴贫……痛么？”小颖拍了拍我的脑袋，关切地问我。
　　“有你在就不痛。”
　　有你在，我的伤口都幸福得忘记了疼痛。
　　傍晚的微凉一点点填补取代了空气中每个炎热的罅隙，它们绅士般恰如其分地保持了自己惬意的风度，而没有像正午发疯的骄阳恣意张弛席卷大地。在这恬静舒然的时刻，小颖看着我，表情就像那个雨夜她从后视镜里看我时一样。
　　但是看着你这样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我在心里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两个字——吻我。
　　你的表情淡定如初，你的眼神像深夜里的大海，平静还是波涛汹涌我不得而知。
　　精卫是远古时代的传说，我不是她，此刻却被她传授了填海的精神，我再次一笔一划认真地在心里写下“吻我”二字。
　　一辆马车从我们身边缓缓驶过，车上老妇的咳嗽声很沙哑——你的视线没有动摇。Queen回来了，它在你的脚边嗅着你的鞋子，摇晃着它并不好看的尾巴——你的视线依然没有偏离我。
　　从前，只知道练字需要耐心，现在我才明白练字还需要在绝望里跋山涉水寻找希望。一滴热泪从脸上落下，“吻我”二字第三次倔强地一笔一划在我心里重生。
　　隐隐闪现的几颗星星已准备就绪迎接盛大的夜空，只待其他伙伴的到来。爸妈还未回家，麻将桌上的他们一定不知道我还没有为我的朋友做好晚饭，他们也一定不知道我的朋友小颖此时还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我。
　　你还是没有任何举动。
　　看来绝望里根本容不下一丝希望，我说：“我去问我爸妈要……”
　　你的吻，就那么不着痕迹地，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没有退却，你没有犹豫，我们都没有阻止这一刻的到来。
　　未说出口的钥匙，请安分地呆在爸妈的口袋里，睡着吧。我在心里悲咽书写的吻，我在心里落泪书写的吻，它最终归属我——什么都是值得的。
　　但是，这期待已久的吻却仅仅停留了片刻，当我顺着小颖慌乱的眼神向后看去——爸爸妈妈如两尊沉寂的雕像一样站在后面。黑夜完美地藏匿起他们脸上的表情，留给我一双盲眼来解锁他们的情绪。
　　而那句“爸妈，钥匙呢？”已哽在喉咙里，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