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leifengjing

47、想起来的花泽类（4）

　　韩学长推开挑高气派的金色大门，一股浪漫而又庄严的气氛迎面扑来。拱形大面窗的敞亮客厅，温暖的淡淡昏黄色泽在这瑞安之若素地静静驻留，我也分不清，这是阳光还是灯光的完美效应。朝里望去，连续的拱门和回廊似乎没有尽头，迷宫一般。抬眼，红漆的木质宽面螺旋楼梯蜿蜒而上，好像王宫里妖娆的舞女。

　　我是在西欧某个豪华的王宫里么？站在这椭球形的偌大客厅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梦。

　　“亚泽回来了。”

　　不是说没有人的么，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上了年纪穿着简洁的矮小女人正站在客厅的另一端看着韩学长微笑，她的手里牵着一只除了背部和鼻尖上有些许黑色其余之处都是白色的哈士奇，是平时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哈士奇！它不停地对着我和韩学长摇着尾巴。

　　韩学长慌乱地看了我一眼，又对那个女人说：“齐妈，那个……你带哈瑞出去玩会儿可以么？”

　　那个面容可亲的女人笑着说：“亚泽，你妈今天打电话提醒我说今天是你生日特意嘱咐我买了好多菜。呵呵，其实亚泽的生日我一直都记得的，我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午餐了，如果没有什么吩咐那我就带哈瑞出去了。”

　　韩学长抬眼默默地看着头顶百合状的吊灯，没有言语。

　　“亚泽，开心点。”

　　这个矮小的女人对我笑着点点头，然后拉着兴高采烈的哈瑞出去了。

　　她才关上门，韩学长就向里面长长的走廊走去了，我紧随在他的身后，两旁是整整齐齐的，仿佛戒备森严的军尉一样的小门。

　　“她是你家佣人么？”

　　“是。”

　　“为什么不留下她一起吃饭？”

　　“因为我对你说过我家里没有人。”

　　阔步疾走的韩学长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推开了右侧那扇门。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多种多样看似很奢侈的菜肴尽收眼底。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千层蛋糕，精致而高贵。

　　韩学长什么也没说，他的眼神依然静默孤独，尔后，他狠狠推翻了眼前的美味佳肴，并将千层蛋糕砸在了地上。

　　刚刚那些美味的东西，举手投足间，它便会毁于一旦。完好光洁的碟器，一瞬之间，它便会破碎不堪。

　　佳肴不再蛊惑人心，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不需要！”韩学长踢着桌凳，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咆哮着：“我不需要！不需要！我宁肯你们忘记我的生日！宁肯你们没有我这个儿子！你们除了工作还知道什么！”

　　我看着一地毁容的佳肴，在心里轻轻问它们，你们了解韩学长的忧伤么？

　　韩学长，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哲理，希望你也不要相信。

　　花泽类说，倒立时眼泪就不会掉下来。韩学长，你会倒立么？如果不想让我看到你的眼泪，那你就倒立吧。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傻傻地盯着地上面目全非的佳肴一动不动。

　　齐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她带着极度慌张的表情开始清理地面。

　　“亚泽呀，哈瑞刚刚硬是拽着我要我回来，原来是你……你不喜欢就告诉齐妈啊！齐妈可以重新为你做呀！这样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呢？”

　　“交代什么？没什么好交代的。你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错。再说他们那么忙哪有空理会这些事？呵呵……没空！”

　　哈瑞在我身旁快乐地摇晃着刷子一样的白色尾巴，它竟然没有对我表现出恶意，反而不时从裤管里舔舐着我的小腿。也看得出，这是一只很有教养的哈士奇——面对一地的残食它却无动于衷。我将手伸向哈瑞，它的尾巴摇晃得更加剧烈了，当它准备舔舐我的手时，我迅速收了回来。它杏仁一样蓝色好看的小眼睛看着我好似闪烁着点点快乐，跳动着的快乐。

　　哈瑞，你很快乐么？你很快乐么？你很快乐么……我的嘴角渐渐弯起，我想，我懂哈瑞你给我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