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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想起来的花泽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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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色的香樟树,它们成了校园里孤独的陪衬者。我看着它们,从去年的炎夏经过一季季的洗礼后依然驻足在最初的绿色位置,不偏不移,生生不息。
眼前扑闪而过的躁动小飞虫,男孩脸颊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女生头顶流动的太阳伞,真正的酷暑未至,激情的拥抱就已来到。这个夏季注定又是热情过火的。
放课后的我跟在我们班一群男生的后面,露出开心的笑听着他们天马行空地瞎扯淡。但是他们却从来不拿我开玩笑,我想他们应该是被我乖巧的模样迷惑了,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被我骗了。男生们,其实你们和我开玩笑,我也很乐意。
“何小红你怎么不打伞呢?你看好多女生都撑着伞。”
你听,班里的最能扯淡的刘一斌掉过头来就对我说的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话。
“呵呵,我没那个习惯啦,现在也不是很热。”
“哦。”他又转过去头和别的男生高谈论阔了。
摇头,无奈,傻笑……
真是奇怪,已经让出路了,后面的这辆车怎么还总是蜗牛一样跟在我们身后?
我忍不住不耐烦地向后瞥了一眼,车窗里,墨黑色的世界,看着那双模糊孤独的眼,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突然来袭。
记忆里,那双孤独的眼好似距离我很近很近,可是却突然忘记它的主人是谁了。
算了,我回过头,不想再费脑筋伤神了。
这时,后面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就在我的身旁,近在咫尺。
“何小红同学,还记得我吗?”
车窗缓缓降下来,男孩清秀好看的侧脸映入我的眼帘。
“韩学长。”
我有点错愕地看着他,记得几天前见到他时我好像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吧?走在我前面的男生也都好奇地回过头看着车里的韩亚泽学长。
握着方向盘的韩学长笑容清澈:“呵呵,还记得我。”
“嗯……记得。”我低着头走着自己的路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
“下午有课吗?”
“没有,但是有好多物理作业要做。”
只是借口,因为怕韩学长会再次跟我提及上次那件事。
“老师有布置物理作业吗?我怎么不知道?”刘一斌皱着眉头问我。
真想把走在前面的刘一斌踹进餐厅早点去吃饭,难道作业非得老师布置才可以做吗!?
正当我准备为刘一斌提出的蠢问题解释时,韩学长已经先发话了:“你是怕我继续因为那件事而纠缠着你么?放心,我不会再勉强你的。下午如果没事,就上我的车吧。”
韩学长把车停了下来,我却很疑惑:我上你的车干什么?和你才见过两次面又算不上是朋友。
“可以么,何小红同学?韩学长又不是老虎,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一起去吃饭吧。”韩学长从车里探出脑袋,声音温柔得像个小孩。
走在前面的男生们露出古怪的笑,其中一个大声对我说:“何小红我们先走了哦!你就慢慢享受你的美好时光吧!”
“哎……”
我叫着那帮神经紊乱的白痴,可是他们都没有停下来。
“你看,你的同学都走了,还有,我的车停在这路上很碍事哦。”韩学长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边说一边点着头,一副“你只能上车了”的表情。
放课后这拥挤的校园小道,韩学长的车停在这里确实不好。反正他也说了他不会再让我演什么女一号了,交个朋友也没什么,所以我就被这些借口妥协了。
“你不为我开车门么?”我假装生气地看着韩学长。
他笑了,下巴上青色的小胡须快乐地微微抖动着。
就在我上车的一刹那,谈笑风生的苏茜和几个女生从车旁如跳跃的朋克精灵般走过了。
“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个同学。”
苏茜很快乐,我也很安心。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很简单,跟踪你,然后就知道了。”
“跟踪我?是刚刚么?”我竟然被他跟踪了都不知道。
“别这么大惊小怪,我在遇见你之后就跟踪你,然后就不知不觉从谁的口中知道你的名字了。我说了,我不是老虎,不吃人的,只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
看着韩学长安静驾车的侧脸,我心里想,这个说话像电视剧里花泽类一样温柔的男孩,这个有着一双也很像花泽类一样忧郁眼神的男孩,为什么想要和我做朋友?
车停下来,看见眼前这栋高大的房子我突然有种恐惧感。
这是韩学长的家么?怎么像白宫一样?
“走吧。”
我从车里出来站在原地,不敢走动。我问他:“去哪?这是哪里?”
“是我家。”
第一次,看见电视里的豪宅跃然呈现在眼前;第一次,在这样的小城市看见如壮丽的“家”;第一次,我有种即将要当王妃的白痴错觉。这栋白色的别墅建筑,奇异的椭圆形重重迭迭,一层又一层,好像欧洲王室的宫殿一样宏伟壮观。别墅周围是修剪得很漂亮的花园,正中是一个大大的“韩”字造型。说不出名字的花在这里尽显妖娆,好似在嘲笑我这个来自乡下的土包子。闻着相互掺杂的浓烈花香,我有种像是见到了国王般的窒息感。
“不是要带我去吃饭么?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在我家里吃饭。”
“还是算了吧,再见。”
离开这个让我很拘束的地方最自在。
“怎么了?你是怕见到我的家人么?他们都不在的。”他拉住了我的手臂,一种冰凉顿时沁入了我的心房。明明是有温度的手,为什么我却感受不到它的温热?
忽然想起,杉菜说,花泽类的手是冰冷的。
“一个人都没有,那就更不能去了。”
我拿下他的手,径自走开。
“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做朋友可以,但是我就是不想进你家!”
我没有再停下我的脚步。
“今天是我21岁生日,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我?”
我的脚步像是被他的话催眠了,渐渐失去行走的知觉。我回过头看他,他双手插袋,微微驼背的站姿像在孤独等待的王子,阳光不懂他的温柔,随意地安放在他落寞的脸上,那么刺眼,那么灼人。
花泽类是孤独的王子,没有人会懂他的无助。但是,他也需要有个人来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