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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抱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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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他这样的描述。
在我的记忆里,这个当年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神情孤傲,似乎万事漫不经心。当时,无人知道他背景,以为他只是酒吧里的吉他歌手,他平素并不多言笑,然而吉他与歌声都能让人心驰神往。。—— 后来,得知原来这位所谓的歌手,竟是某位华侨富商的儿子,他本来子承父命,来投资建厂,却一时兴起,将大笔资金统统投资于几个大城市开了连锁酒吧。于八十年的中国大陆,这还属于新潮产业——酒吧的生意自然不错,而他自己更是乐在其中。他本身就足以吸引少女垂暮,更何况还有动听的琴声与歌声,如此,便有不少女孩子对他着迷,我们也见他频繁的换着女友,时间一长,关于他的传闻便多了起来,然而负面的居多。
我当初的震惊和不愿置信,多少因为觉得纪晓芙这样的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一个看似浪荡的男人的。然而如今……我且将思绪暂搁,心底仍不免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依然凝涩,半日,我才开口说了几个字:“不悔……我懂。”
“嗯。”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只起身来,将背包打开,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书,说:“这是你想要看的书。”
“谢谢。”我接过书,正是那本《艺术的历史》,说:“我会好好看的。”
“我走了。”她说,背起包——“星期六,不见不散。”
我还没有应声,她轻轻敲打了下我胸口——“听到了没有?”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握住了她尚停留在我胸口的手,旋即心里一乱,又连忙松开。
她见状,只笑笑,说:“不送我?”
“送……送……”我忙答,回身要去房里拿钥匙。
“不用了。”她笑了一声:“好好休息。今天有人送我过来。已经让他在外久等了。”
我明白过来,心思不知道是谁这样热情,可却也没有要问的意思,只说:“替我谢谢他。你也好好休息。”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随即推门下楼而去。我隐约听见汽车启动声,旋即四周复归平静。—— 我一人在沙发上又坐了许久,忽然觉得这房子有些莫名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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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星期四,我看下班早,将两天来整理的三座典型哥特式教堂的剖面图取出来,放到公文包里,决定去看一下杨不悔。
停好车,我往她的宿舍楼走去,正要打电话,只见周芷若迎面走来,她见了我,先笑了,今天她心情似乎不错,如今天色未暗,我再仔细看她一眼,不得不说,这女孩是很清丽。
“周小姐,你好。”我朝她点点头,问号。
“殷先生,你来看不悔?”她问。
我笑笑,说:“是。”
“呵呵。”她淡淡一笑,说:“她还没有回来,你恐怕要等她一下了。我刚刚去找过她。见她不在,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要过半小时才回来。我还有事,不能再等了。”
“谢谢你告诉我。我没关系,可以等。”我回答。
她听了,会意的点头微笑,说:“那我先走了。”
待她走后,我看了看表,还有时间,便索性在宿舍区随便走走,看着学生们走动谈笑,心头倒也有说不出的轻松之感。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便往回走了,到了门口等了不久,果然看见杨不悔正从不远处转角出过来,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一个外国男生和她并肩走着。看情形,他们说笑的很开心,到了路口,他们拥抱告别后,男生转身离开,杨不悔转过身,则抬头看到了我,连忙朝我挥挥手,随即向我跑来。
“星期六还没到,你就想我啦?”她在离我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就发话了。
我不置可否,等她到面前,说:“我替你又找了个几个哥特式教堂的例子,我想多看看实际的例子,印象就会深刻一点。”
“嗯。”她听了我的回答,撇撇嘴,说:“那多谢了。……你……?”
“唔?”我见她还有问题,不禁有些疑惑。
“你不想我?”
……我无奈笑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唉……”她叹了口气,说:“算了。东西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我一愣。走?
她见我愣住,不由笑了,说:“你既然不想我,自然也不需要多见我。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我再度无语,说:“好了。我说不过你。但我真的想和你一起把这几个例子看一遍。看完了,我就走。”
“哦,你说的,看完了才走哦。”她朝我狡猾的笑了笑:“那先上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我说:“你把东西放好,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
“外面?”她连忙摇头,说:“我上了一天的课,累死了,不想再出去了。”
我见状,虽然仍感不妥,可也不能如何,只好随她。
她住九层。开了灯,我打量一眼她的房间,实在不大,除了书桌堆放了很多书,有些零乱外,其余她收拾得倒很干净。放下背包,她伸了个懒腰,说:“我要先洗个澡。你要喝什么,自己到冰箱里拿。”
洗澡?……我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却也只好应了一声:“好。”
她看出我的尴尬,却并不理会,从衣柜里取出衣物,进了浴室关了门,把我一个人剩在了房间中。
我坐到了她的椅子上,先将那几张图纸取出来,听见浴室里传出水流声作响,便起身走到她书架边看看,架子上倒也有不少中文书。
就这么在她房里来回走了数十个来回后,水流声时断时续,终于,浴室门开,只见她换了件粉红色的体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散着,见我站着,正要说话,却又打了个哈气。——那样子,实在很可爱,我不由的笑了。
“我真的累死了。”她又说,说着,又打一个哈气,十分疲倦的样子。
“那今天就算了。”我见此情形,哪里还能强迫她做什么,说:“那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嗯?”她嘴角一扬,说:“你不是说,看完了再走吗?我还没看呢。”
“可是……”我没想到,她又和我玩起了这个文字游戏,说:“你不能再看,我也没办法。”
“我不管。我一天不看,你就一天不走。——你答应的,不能抵赖。”她理直气壮。
“不悔……”我无奈的摇头:“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说着,撇过头去。——我并非生气,可实在拙于这类应对。
半日没有应声之后,谁知耳中却轻轻传来三个字——“抱抱我。”
我再度一愣,转身望向她,却见她直直看着我,定定的又说了一次:“抱抱我。”说完,低下了头,不再看我。
我知道她感到委屈了,心头猛的一颤;她只要委屈,我便无法自已的要自责自己自始自终对她的若即若离。——可我清楚,我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无法回头,也不再想回头了! 不悔啊,请不要再考验我的定力了……我硬是不曾挪动步子,却不能再看她,然而,即使如此,却无法阻止她的声音分明入耳——
“抱抱我……我就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