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悔风起情》东坡芹溪

9、 十年一梦

　　八十年一梦

　　这日，张无忌带领明教一众前往淮北，杨不悔执意留在武当山照顾殷梨亭，杨逍甚是担忧，在张无忌再三劝解之下方勉强同意。

　　殷梨亭做完早课回来，不悔已等候多时，吃罢早饭，杨不悔兴冲冲地拉着殷梨亭，到武当后山游玩。秋日的武当山，碧空湛蓝如洗，泉水涓涓不息，芳草萋萋，落英缤纷。不悔小声哼着一首曲子，反反复复，低低回回，殷梨亭从小习武，于诗词歌赋所知不多，听得不甚明白，只觉不悔所唱软语婉转，缠绵悱恻。

　　不悔抬头望向殷梨亭，抿嘴一笑，随即转过脸去，向前奔跑，山风拂起她颊边的发丝，半遮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别有一番风姿。“六哥，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啊！”杨不悔兴奋地喊，闭着眼睛享受着山风的轻抚。殷梨亭微微一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只是自己在武当山生活了近三十年，对这里一草一木非常熟悉，时间久了便感觉这儿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只听一阵急促的杂乱无章的鸟叫声，两人抬头向上望去，两只大黄鸟在大树间上下乱飞，稍大一点的黄鸟还冲来人高声惊叫。“六哥，快，小鸟挂在朝南的大树枝上了。”殷梨亭一听，双脚一撑，挺身而起，身形纵起丈余，右掌拍向树干，一借力，又上升两丈有余，跃上向南稍小树枝，果见大树枝上，一只羽翼刚丰的小黄鸟扑散着一只翅膀，另一只翅膀被斜出的小枝卡住。殷梨亭小心翼翼地捧出小鸟，抬头看看悬在枝头的鸟巢和惊叫不停的大鸟，一轻转身，双脚交叠点树跃来，把受伤的鸟儿放到不悔手中。

　　“六哥，你功力恢复的不错啊。”杨不悔高兴地说，捧着小黄鸟边检查小鸟边批评，“小黄啊，你怎么那么淘气？不要那么急着学飞翔，要跟着爹爹娘亲一块飞……”小鸟歪下脑袋，两只小黑眼稍稍闭上，啾了一声。两只大鸟飞下来，围着不悔飞了两圈，飞到不远处的灌木上，婉转两声，不再啼叫，仔细观察杨不悔和殷梨亭。不悔检查完笑着说：“好了，只受了点擦伤，涂上草药就没事了。”说完四下环顾，寻找到一颗野红花搓汁涂在鸟翅上，举起双手调皮地说：“麻烦六哥，送她回家。”

　　殷梨亭送小鸟回“家”后，再一次确定“路”上没遇到熟人，连生人也没遇到，只有两只生“鸟”，怎么眼前这么大的一个活人不见了。“不悔，不悔——”前后左右看看，只好抬起头，望望走过的“路”，一抹黄影隐在浓密的枝叶中，“要小心一点。”原来不悔已经从另一边爬上了大树。“放心吧，姑娘我还没失过手呢！”“姑娘？你现在像个野小子！”殷梨亭心中暗笑，担心地抬头看着树上。

　　一柔弱的枝柯梢头，悬挂着一只精致的摇篮状鸟巢，随风摇曳，巢里，两只小黄鸟伸长脖子啾啾直叫，两只大黄鸟站在巢边，似乎安抚刚刚受惊的小鸟。不悔看了看，想了想，解开腰间鹅黄色缎带，小心翼翼地顺着树干攀爬，准备用丝带加固鸟巢。“小心，不悔——”浓密的枝叶遮住了视线，殷梨亭看不到她，担心极了。不悔却一脚踩空，身体下坠，手中的丝带挂住了树干，身形稍稍止住，接着刺啦的一声丝带被扯断了，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预期的疼痛。

　　没有疼痛，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迎上一双担忧的眸子，好熟悉的场景，十年来梦中不断。“大哥哥，你是我梦中的大哥哥！”不悔又惊又喜，双手情不自禁地牢牢抱住殷梨亭，“大哥哥，六哥，你一直都在我梦中，大哥哥，六哥——”殷梨亭一阵恍惚，十余年前的那个夏天，小河边，那个渴盼爹爹的小姑娘，那个喊大哥哥的小姑娘，那个追黄英姐姐的小姑娘。渐渐淡忘的情景慢慢清晰起来，又喜又惊道：“那个小姑娘是你？是不悔？”垂首望着眼前的弯成月牙的笑眸，惊喜交加，双臂一紧，忽而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已不是那个六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淡淡幽香曲线玲珑的少女。顿时烧热了脸庞，烧烫了耳根，涨红了脖子，赶紧将她轻轻放下，退后一步：“对不起，不悔姑娘！”不悔脸上不由自主一红，眼波盈盈，鼓起勇气说：“六哥，我喜欢你——”抬起头直望着殷梨亭，一直望向他幽深幽深的眸底，不悔又害羞又欢喜，转身跑开了。“不悔……”殷梨亭如听惊雷。

　　“六伯，六伯，不悔姐姐在哪儿？”莫大贝莫二贝看到殷梨亭，呼喊着跑了过来。殷梨亭抬头看看跑远的不悔，蹲下身抱住了飞奔而来的大贝二贝。莫声谷贝锦仪联袂而来，贝锦仪含笑道：“六哥，早！”莫声谷朗声一笑：“六哥，自己一人在这赏风景，好雅兴！”“一人”二字咬得特别重。莫声谷和殷梨亭年岁相近，从小一块练功，感情自是深厚，殷梨亭温柔腼腆，莫声谷粗豪直爽，是以莫声谷平常跟六哥开些小玩笑，常常闹得殷梨亭面红耳赤才肯罢休。“早，七弟七妹。”殷梨亭因他“一人”二字甚是尴尬，无奈一笑，不再言语。贝锦仪瞄了一眼远去的黄色衣衫，轻轻一笑，牵着孩子们的手，回头喊道：“七哥，孩子们还要你去摘野果呢？”拉着大贝二贝转向另一条山路。

　　殷梨亭目送七弟一家四口拐到另一条山路上，转头望向不悔消失的方向，心思一阵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