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悔风起情》东坡芹溪

8、千千心结

　　七千千心结

　　一日，不悔刚五更就起床，跑到武当后山，一个时辰方才回来，端着早膳来到殷梨亭房间。殷梨亭与师兄弟做完早课回来，正在洗刷，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回过头来。杨不悔神神秘秘地说：“早，六哥！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殷梨亭被杨不悔的表情逗笑了：“不悔姑娘做事总让人难猜。”不悔噘着嘴不悦：“叫我不悔就行了，姑娘姑娘的，干嘛总这么客气，多累呀！”殷梨亭马上道歉：“不悔，你一定给我摘了山里的时鲜野果，我猜猜一定是天柱峰的大仙桃和毛桃（猕猴桃）。”不悔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殷梨亭笑着说：“傻丫头，我在武当山二十几年了，武当山各处有什么我难道还不知道？小时候我经常跟着五哥七弟爬山练轻功，武当山我不知跑了多少遍，山中的各色鲜果我们都吃遍了。每逢山中果实成熟，我和五哥七弟一定摘个遍带回来，师父也很喜欢。你刚端进来我就闻到啦。”边说边走近桌子掀开布巾，果然是几颗红油油的大仙桃和土黄色的毛桃。

　　“哦，闻到的，六哥鼻子好灵啊，可以比得上我的黑虎了！”杨不悔言不由衷地赞赏一句，望着殷梨亭似笑非笑。殷梨亭正用早膳，一听，一怔，一笑，放下筷子笑骂：“你这坏丫头，竟然拐着弯骂我。”杨不悔笑得伏在桌上，直不起腰。殷梨亭想了想又问：“这么快就熟悉武当山啦，武当山连峰叠嶂极难攀爬，你怎么知道哪儿有什么野果？还是红毛黄毛来了？”不悔得意洋洋：“本姑娘仙女下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殷梨亭看着不悔若有所思，接着轻抚额头一笑，笑出眼角丝丝细纹。

　　杨不悔笑着走出殷梨亭的房间，房内，殷梨亭一手拿着大仙桃，一手捏着土毛桃，看一看，摇摇头，微微一笑，放下桃子，继续吃早饭。

　　张三丰推门而入，殷梨亭抬头看到师父，忙起身恭迎上去：“师父！”想到刚才一幕一定让师父看到了，禁不住脸上一热，讷讷说不出话。“梨亭，我来看看你内功恢复得怎么样了？”张三丰说着握住他的手一运功：“恢复得不错，师父教你的太极功，你要好好练，再要半年的时间你的功力能恢复七八成。”殷梨亭惊喜至极：“师父，我一定好好练功，绝不会让师父失望。”张三丰想到弟子近二十年的郁结，再看现在的他心情大好，脸上笑容不断，很是高兴：“还有一个人，你也不能让她失望。”殷梨亭脸一红：“不悔姑娘，她的确帮助我不少，我也不能让她失望。”张三丰点点头一笑，起身离去。

　　“六伯，不悔姐姐说这儿有好吃的，在哪里？”莫大贝莫二贝自从回到武当山，开始黏着杨不悔，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不悔姐姐。两人吃着大仙桃，眼睛不停地扫来扫去，二贝说：“六伯，您把不悔姐姐藏哪儿了，怎么找不到？”大贝接着说：“六伯，我长大要娶不悔姐姐。”殷梨亭一愣，接着莞尔一笑。“大贝，你今年几岁？不悔姐姐几岁？还想着娶姐姐。”跟着进门的莫声谷戏谑一句。“大贝八岁。”大贝边吃边用手比划，“八年后我就和不悔姐姐一样大了。”殷梨亭两手揉着鬓角，只笑着不说话。

　　莫声谷爽朗地大笑起来，小声跟殷梨亭耳语：“六哥，你又多了一个情敌——”“七弟——”殷梨亭板起面孔，“不许这样说，有损杨姑娘清誉。”莫声谷从未见过六哥有这样严肃不怿的表情，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做了个鬼脸，赶紧拉着大贝二贝出去了。

　　殷梨亭在房中默坐良久，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起身出门。

　　不悔小憩片刻，醒来后怔怔出神，稍作梳洗后，出门顺着后山道慢慢向东行去。地势渐渐平缓，小溪潺潺流淌，林木开始稀疏，山鸟相向鸣叫，绿草绒绒茵茵。一群梅花鹿在林间低头吃草，偶尔抬头望望远处缓缓而来的人影，打量一番重又低下。似乎感觉到善意，几只出生不久的小鹿慢慢向来人靠拢，偶有打个趔趄，随即站稳。几声呦呦鹿鸣，小鹿转头来回张望一番，又回到母鹿身边。

　　只见不悔抱膝而坐，小声低吟：“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但见刚才那几只还没有长斑的小鹿又逡巡着走来，嘴衔花枝，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不悔，轻轻靠拢，把花枝递进不悔手中。不悔轻轻抚摸着小鹿，望望远处的鹿群，把脸轻轻贴在鹿背上，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清逸的身影悄立久之，看着这画面，竟自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