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无悔风起情》东坡芹溪

71、左右为难

　　七十左右为难

　　殷梨亭身形快速无比地掠过，杨思思只觉眼一花，呆呆望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觉一阵极轻极轻的风过，却什么都没有。殷梨亭看前面的三人身形步法，像少林功夫，知他们是成昆的弟子，不敢大意，不敢离得太近，施展轻功缀在后面，跟踪他们来到一客栈，见他们进了客栈，正要跟过去，忽觉身后一丝微风，回掌就要防守，只听一人低声道：“梨亭，快回去保护我女儿。”说完人影急速掠过已不见，原来杨逍也跟踪而来。殷梨亭知道他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他们两人都跟来，不悔的处境最危险，转身往回奔。

　　弯月微光，风声沙沙作响是夜色唯一的点缀。杨思思立在原地，好长时间才转过身来，神思恍惚地往回走去，走回客栈，视线徐徐移向杨不悔的房间，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仿佛一缕幽魂似的飘了过去。殷梨亭盯着杨思思，心思复杂：对她有感激，感激她曾为了不悔和自己，不惜跟成昆反目；对她有怜惜，怜惜她跟不悔一样，从小没有父亲，母亲早逝，跟着一个阴险歹毒的师父和不明是非的舅舅长大；对她痴心恋着自己感到无奈；现在对她却有一丝痛恨，痛恨她开始对不悔下手。想到白天的那一幕，殷梨亭怒气渐生，暗道：“不管是谁，我决不允许他伤害我的妻子。” 殷梨亭远远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房间，方松了一口气，悄悄进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想到杨逍的托付，微微苦笑了一下，明白一个父亲爱女儿的心，更何况是一个心怀愧疚的父亲。

　　第二日，杨思思毫无任何不妥之处，甚至原本冷冷的态度也改变了，主动跟不悔微笑着打招呼，偶尔寒暄两句，虽然仅是如此而已，但不悔已经很开心了。杨逍还没有回来，杨不悔问道：“六哥，爹爹呢？” 殷梨亭笑道：“岳父一早就出去了，说我们不用等他。” 三人吃完早饭，杨思思与杨不悔到院中赏玩一株微露新芽的迎春，殷梨亭坐在屋内，眼睛却时不时透过窗户看向院外。只听不悔欢快地喊道：“爹爹，您回来了！”杨思思一笑：“爹——” 杨逍衣衫整洁，神清气爽，竟不像一夜未归的模样，见到她们姐妹俩，笑容满面，叫道：“思思！不悔！” 边说边进了屋。

　　殷梨亭见到杨逍，向他投去询问的眼光，杨逍微笑着一点头，见不悔姐妹走来，没有言语。殷梨亭明白他昨日已探得消息，吩咐送来早饭，杨逍问道：“你们都吃过了？” “我们吃过了，如果爹要陪着，估计我还能吃得下。” 不悔见姐姐今天对自己不再冷冰冰的，心情很好，开心一笑，大大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显得俏皮可爱。杨逍笑道：“咦，你什么时候变成猪了？” 杨逍一句戏谑，不悔拉着他的衣袖不依地说道：“爹啊，怎么这样说我呢？” 杨逍开怀大笑起来。杨思思看在眼里，心里微涩，再怎么掩饰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湿意，只好低眉垂首，摆弄着手中的玉佩。

　　杨逍拿出为她们姐妹买的首饰，一人一件，说道：“你们去玩吧，梨亭陪我喝杯酒。” 两人出去，殷梨亭直盯着不悔的背影，面色不定，杨逍知他担心杨不悔，微微一笑说道：“梨亭，请放心。”殷梨亭转过视线，看着面带微笑的杨逍，满是不解。

　　杨不悔看到了杨思思不停地玩弄着的玉佩，仔细看看，想与她说话又怕引起她的伤心事，不知从何说起，神思有些恍惚。杨思思只顾把玩手中的玉佩，表情懒懒的，眼光不知漂向何处。杨不悔说道：“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等杨思思应声，不悔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杨思思没有反应，依旧神思飘渺。

　　殷梨亭出门，没有看见不悔，只有杨思思独自立在院中面对着一枯枝，直接回房，见不悔正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慢慢梳着头发。殷梨亭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轻轻帮她梳理了起来，为她梳好髻，看向镜子中的她。杨不悔本来情绪低落，见殷梨亭回来展颜而笑，等他放下梳子，转身抱住他，黑漆漆的双目闪动着温柔的流光，仰望着他。他的眼波与她的交缠，恍然若醉，他的手抚上她桃花般的面孔上，俯首吻下去。

　　午后，阳光灿烂。杨逍对殷梨亭杨不悔说道：“梨亭，不悔，我接到传书，如风在济南已经找到了线索，你们尽快赶过去。” 杨不悔实不愿意跟爹爹与姐姐这么早分开，殷梨亭却是担心杨思思对杨逍不利，两人互相看看，踌躇着。杨不悔问道：“爹，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杨逍说道：“我接到教主传书，你们先去吧，去助如风一臂之力。”见他们两人面带犹豫，说道：“赶紧去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梨亭，好好照顾不悔。”殷梨亭郑重点头，说道：“岳父，请放心！”

　　杨逍看着女儿女婿并骑而去，再望望表情莫测的思思，心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因为思思而让不悔受到伤害，梨亭，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杨思思看着相对一笑绝尘而去的他们，心中苦涩不已，从此之后也许没有相见的机会了，眼里有一层薄雾，脸上是迷离的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杨逍慈爱地望着思思，说道：“思思，我们回去吧！” 杨思思心头一震，垂下眼睑跟着杨逍回到客栈。晚饭时，他们父女相对，杨逍说道：“思思，给爹拿些酒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杨思思抬头看了看他，默不作声地起身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一瓶上好的女儿红，打开，手微晃，为他倒满一杯。杨逍看着杨思思，对她说道：“思思，爹对不起你，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会找到一个爱你的男子，千万不要困在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里，你亲手倒的酒，我一定喝下。” 杨思思第一次感觉到父亲的爱，没有人来争这爱，没有人分享这爱，心中一酸，伸手按住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爹，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我娘？为什么要抛下女儿？” 杨逍眼泪盈眶，缓缓说起了二十五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