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贵妃》小公爵大人

14、继位

　　七月末刘敬妃薨逝，皇上追封她为惠妃，谥贞顺懿恭，前朝几个皇帝的贵妃的谥号也不过两个字，皇上又为她辍朝五日，祭葬之礼比文庙昭献王贵妃亦有增加。
　　皇上因伤心过度，身子越发的不好了，虽不至整日缠绵病榻，但精力不济，彻底的不管朝政了，在乾清宫里静养。深儿不仅要在皇上床前侍疾，又要在文华殿里处理政务，忙的不可开交，不到一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
　　深儿把我搂在怀里，指尖轻轻的划过我的手背，弄得我痒痒的。深儿每天都是阴沉着脸从文华殿回来，我问了他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缘由，我暗中猜测：莫不是牛玉和李贤不把他放在眼里。
　　深儿把脑袋放在我肩上，抱怨道：“真不知道父亲要我这太子做什么，奏章都是李贤和牛玉批好了再拿给我看，我连驳回都不行，真真气死人了。”今日我没有追问，深儿反而主动的和我说起他不快的原因。
　　我感受到深儿内心的无奈，伸手环住他的腰，心疼道：“深儿何必和他们置气，几个不懂事的臣子罢了。”我靠在深儿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暖，闭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敬妃小产的那天晚上，我半推半就的从了深儿，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不甘，也没有半点的欢喜。奴才们永远不能反抗主子的命令，这就是我的命。

　　深儿到了婚配的年纪，皇上从天下的良家女中，选出了数十名淑媛，她们已经进宫，学了大半年的规矩了，明日深儿就要去选阅众女，留下三名合心的，未来的国母就在这三人中挑选。我想到此事心里有些不痛快，略带醋意的道：“深儿明个就要去选妃了吧。”
　　深儿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半天也不说话，只是粘着我撒娇。我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衣服都给深儿准备好了，明早上姐姐来给你梳头，打扮的俊俊的，迷倒那群小姑娘。”
　　“万姐姐。”深儿不乐意道，他抬起头见我笑盈盈的看着他，一下子反映过我在逗他，深儿撅了撅嘴，“姐姐又欺负我。”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床前，当年躲在我身后的小孩，如今已能轻松地将我抱起。深儿狂热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爱恋，“只要能迷倒万姐姐就够了。”
　　选妃过后深儿一身戾气的回到了春和殿，恶狠狠的道：“一群攀龙附凤的女人。”我微微一笑，深儿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在宫后苑中见过几个入宫待选的淑女，我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她们眼中对于荣华富贵的渴望，更何况一向敏感的深儿。
　　深儿喝了口茶，顺了顺气，看着我道：“万姐姐，我今天都想告诉母亲还有娘亲，我要娶万姐姐为妻。”
　　我听了深儿的话身子一震，赶忙劝阻道：“万万不可，如今万岁身体欠安，若是气着了万岁，我又有何脸面做深儿的妻子啊。”
　　我看着深儿眼中的深情，心中大为感动，同时也懊悔不已，当年我若不是那般贪恋权势，和皇上有过苟且之事，如今又何须瞻前顾后呢。我看着深儿一脸情深的样子，心中一酸，落下泪来，他的这番情谊，我今生都要亏欠了。
　　深儿见我哭泣，吓了一跳，前言不搭后语的安慰我，“姐姐放心，等父亲身子好些我再说给他知道，父皇若是知道姐姐这般的孝心，肯定会同意的。”
　　无论深儿在外面如何的谋划，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单纯的孩子，我看着他信任的表情，眼泪更是不断的往外流，吓得深儿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姐姐。。。姐。。委。。委。。屈你。。你。。。你了。”
　　我看着深儿心疼的表情，心念一动，打算趁机替李芸求个恩典。我狠了狠心，低头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好歹我和深儿还能每日厮守在一起，只可惜了芸儿，大好的时光都蹉跎了，每每想起她云英未嫁，我就忍不住的难过。”
　　深儿对我一向是有求必应，只是在李芸出宫的问题上拖了很久，我用余光偷看着深儿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本想立刻答应放李芸出宫，但随即迟疑了一下，道：“芸儿今年也二十多了，若是嫁做正室怕是配不到什么好人，还不如跟在你身边几年，等你有了身份把她指出去做个续弦也算风光。”
　　这些年我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李芸的事，都让深儿给打岔给混了过去，如今深儿虽然没有放李芸出宫，但好歹给了准话，过几年就给李芸找门好亲事。
　　我收敛了愁容，展颜一笑，道：“我就替芸儿谢过太子的恩典了。”
　　深儿捏了捏我的鼻子，打趣道：“姐姐都多大的人了，还又哭又笑的。”
　　我羞涩的一笑，把头贴到了深儿的胸前，不好意思看他，深儿紧紧的搂着我，“只有姐姐对我好，我只想娶姐姐做妻子。”
　　我在深儿的怀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厚实的肩膀能够为我遮风挡雨，我相信他会一辈子保护我。
　　过年的皇上就有些不大好了，李芸开始偷摸的准备丧礼期间的帕子了，她低声和我说道：“原先听家里面的老人说，冬天爱死人，要是能熬过冬天就能多活一年。”李芸摇摇头，看着乾清宫的方向，“我看那位悬了。”
　　还没出正月深儿就在文华殿正式摄事了，正月十六皇上驾崩，他浑浑噩噩的做了一辈子的皇上，只临死做了件大好事，废除了嫔妃殉葬。原先未曾生育的嫔妃都要给皇上殉葬，但嫔妃之中鲜有不曾生育之人，是以殉葬嫔妃多为宫娥，死后被追封为妃。宫女们对先皇感恩戴德，哭灵时也多了几分真心。
　　乙亥日深儿登基为帝，先皇虽然走了，但后宫的争斗并没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周贵妃不想两宫太后并立，便以钱后残废为由，让深儿独尊她为皇太后。
　　深儿对于册立太后之事并无太多的想法，倒是周贵妃见儿子不支持自己，来春和殿里又哭又闹的，还有好几次就坐在地上大骂深儿不孝，看得我目瞪口呆。
　　李芸见我愣在原地，一拉我的袖子，冲我努了努嘴，我俩赶忙溜出了这个是非之地。走远了李芸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对李芸说道：“这周贵妃不会是想太后之位想魔障了吧，连嫔妃的端庄都不要了。”
　　“姐姐是没在宫外呆过，这周娘娘的做派和原先我们村里的那地主婆一摸一样。她要是有点什么不顺心的，就坐在自家门口大骂儿子不孝，引得全村的人都跑过去看热闹呢。”李芸一边笑一边和我说着那地主婆的泼妇行径。
　　周贵妃当年是以姿色选入宫中，一入宫就颇得宠爱，这些年居移气养移体，平日里看着尊贵无比，如今一遇上事就把自己小户人家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深儿为了尊奉太后的事头疼不已，晚上他对我抱怨道：“娘亲今又派人去坤宁宫里闹了，把母亲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了一遍，大半个宫的奴才都跑去围观了，比城隍庙的庙市还热闹。”先皇和钱皇后两情缱绻，对周贵妃却一向冷淡，如今周贵妃得势后便紧着糟践钱皇后，大半个宫的奴才敢跑去看热闹，少不了周贵妃的安排。
　　深儿冷哼了一声，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母亲为了保住贤德的名声，愣忍气吞声让满宫的奴才看娘亲的笑话，她好在大臣面前哭诉，免得她势单力孤的没人支持。”深儿说完尤不解气，缓了口气，讽刺道：“她若是真的这般贤德，她宫里那群侍寝的宫女怎没一个怀上的。”钱皇后身有残疾不能侍寝，皇上每次留宿坤宁宫都是宫女们陪着过夜。
　　我听深儿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钱皇后果真不想外表那般纯良，随后我又有些不解的道：“钱皇后怎么这般愚蠢，她的宫女若是生个皇子抱到膝下，和嫡子一般的养着，如今就登基做皇上了，她也没了这些麻烦了。”
　　深儿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母亲想的才长远呢，她这些年为了坐稳凤座怕是没少做亏心事，她宫里的人多少都能知道点内幕。若是奴才是个心大的，等儿子当上太子后再反咬母亲一口，那个奴才就母凭子贵当上皇后了。反正都是两宫并立，还不如和娘亲争呢，娘亲性格鲁直，不是她的对手。”深儿一番话说得我连连点头，我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也没看明白其中的弯弯绕，深儿小小年纪就明白了钱皇后的心思，龙子凤孙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果真不一样。
　　钱皇后的哀兵之计果真不凡，她在内阁的支持下坐上了太后的宝座，而且给她独上尊号，慈懿皇太后。深儿知道立我为后并不容易，为了得到让内阁支持，特派覃包去和李贤套近乎，让李贤觉得在尊奉太后的问题上，深儿是和内阁同心的。
　　先皇曾有留言，命深儿守孝百日后成婚，除服后深儿的婚事也摆到了明面上。我替深儿绾好头发，对他温柔一笑，虽然我心底紧张的要死，但还是故作轻松的道：“两位娘娘这几日心情不畅快，深儿莫要再惹得她们心烦了。”
　　深儿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不用担心，对我灿烂一笑，“万姐姐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立后之事不能再拖了，深儿决定今日和两宫太后说出他的心思。
　　深儿走后不出一个时辰我在乾清宫里就听到了传闻，深儿想要立我为后。满宫震惊，宫里的奴才都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看上一个都快人老珠黄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