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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荷苑受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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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儿一看他下手这么狠,忍不住扑到朱颜身上,替她挨了几下:“汪公公,请您打我吧,我愿意代替公主受打。”
“你这小丫头真不识趣,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还想要来捣乱,是不是活腻了。”伸手一指袁锋:“你还不过来把她拉走。”袁锋有点呆住 ,他只是这百花园里的小侍卫,怎么好随意去拉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
那汪公公也不管袁锋,哼哼的笑了几声:“依云公主,真对不住了,刚刚打到这丫头身上的这几下,不算数,咱们只好重新再打过。你要不是不走开,再打到你身上的也不会算到依云公主身上去的。”
朱颜猛的抬头,眼睛一眯,冷声道:“你可以重新再打过,先让福儿走开。”见福儿还呆呆的挡在她面前。“袁锋,麻烦你把福儿拉开。”
“遵命,公主。”袁锋过去把福儿拉到一旁,福儿还要挣扎,袁锋小声说道:“你别再过去了,再过去帮不了公主,反而会使公主多挨几下打。”福儿知道这是事实,她就是没办法看到依云公主被打,但是又不敢再过去了,瘫坐在地上默默得抹着眼泪,袁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站在一旁不出声。
朱颜忍着又受了三十下,觉得自己的身上又痛又肿。
汪公公装模作样的擦擦罚尺,又说道:“三十下罚尺已经打完了,只要公主跪到晌午过后,便可以回依云殿了,咱家也会在这里陪着公主的。可是咱家年纪大了,不能陪公主晒在太阳底下,只好回到凉亭里去了。公主可不要怪咱家呀。”
朱颜没有理会他,只是笔直的跪着。福儿一见汪公公进凉亭,整个人都跪在朱颜前面,眼泪叭啦叭啦的往下掉,“公主,您没事吧,都怪我不好,好好的拉您来这里干什么呢?”
朱颜忍着全身的酸痛,说道:“你不要这样,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你也只是一片好心,想让我出来散散心,不要自责了。晌午是要到什么时候?”对于这边的时间算法还搞得不是那么清楚。
福儿一听,眼泪又急急的掉出来:“晌午就是要到您平时吃完午膳之后,这么长的时间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呢主上怎么忍心让您受这种苦,您可是他的女儿呀。”
朱颜的心猛的往下沉,刚刚挨完打,还要在毒日头下跪到中午十二点,这么折磨人的处罚完后,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是口角上有点争执,要下这么重的手么?
“福儿,不要再哭,也不要再说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哭也没有用了。我不是说过吗?做人要靠自己才能坚强,谁也帮不了你的。”朱颜柔声安慰她道,只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撑下去。
福儿闻言,认真的点点头,吸吸鼻子,“公主,我知道了,我会坚强的。”想了想:“我帮您遮住日头,让您没有那么晒。”说完便站直身子,挡住太阳的照射的方向。
朱颜虽然身体上还是热辣辣的痛,但是心里还是感动:“儍福儿,这样你也会中暑的。”
“公主,您让福儿做点事吧,福儿要跟您有难同当的。”福儿很坚持的遮住阳光。
朱颜知道没办法说服她,只好让她挡在前面。
六月的天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本来晴朗的天空慢慢的暗下来,乌云很快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伴着几声闷雷。
朱颜本来已经被晒得有点迷迷糊糊了,看到太阳被乌云遮住,又听到这几声闷雷,不禁苦笑,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用这么考验人吧。刚刚晒完毒日头,现在又要被淋雨。
“公主,怎么办呢?要下雨了。我~~我去拿把伞。”福儿急急的说道,转身想要回依云殿拿伞,但又怕公主在这里没人照应。
汪公公坐在石椅上,冷笑道:“谁准拿伞的,圣旨上可没说可以拿伞,刚刚的日头下不准拿伞,就算现在下雨也不准拿伞。”
朱颜理都懒得理他,只对福儿说:“不用了,还一个时辰就到时间了,我们不要节外生枝,我的身体应该也没有问题的。”虚弱的笑了一下,“也好,淋一下雨,你和我向花雨神许的愿望不就可以实现了,也不枉我挨了这一顿打。”
“公主~~~”福儿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没一会,天上便倾盆大雨。朱颜身上挨了四十几下尺子,又被太阳晒了几个时辰,身上的伤被晒得火辣辣的痛,现在被雨水一淋,雨水打湿衣服,渗入伤口,刷刷的觉得更痛。又过了半个时辰,朱颜觉得身上开始发冷,意识也开始不清,终于在福儿惊恐的叫声中晕了过去。
朱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时只觉得福儿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却都听不见。她很想对福儿说,我现在是病人,让我好好休息吧,却没有力气开口。有时又全然进入黑暗无意识的状态。
屋外的阳光明媚,透过门窗有一缕光线直照要朱颜的身上,朱颜缓缓的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糊模,侧首看了下床外,知道自己是回到依云殿了,虽然这里也才住了二个多月,却是熟悉的地方,心终于有点安定。
她微微动了一下,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发疼,身上的伤口也都还是辣辣的痛着,勉强撑起身子,想要唤福儿进来,可是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试了几次,才有办法开口:“福儿?”声音沙哑无力。
朱颜微微咳了一下,这时门被人打开,她已经无力起身,轻声说道:“福儿,倒杯水给我,再过来扶我一下,我现在没力气。”
来人动作利落,到桌前倒了杯水,走到床前轻轻扶起她,把水杯放在她唇前,朱颜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抬头一看,有点惊讶:“寿儿?”
寿儿低垂着眼敛,细声问:“公主可要再喝一杯?”
朱颜点点头,口还是很渴,说道:“麻烦你了。”
寿儿服侍着朱颜又喝了一杯水,熟门熟路的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盒药膏,“公主,让我帮您擦一下药吧。”朱颜觉得奇怪,怎么寿儿会来依云殿呢,难道是宝云让她来的
心里一惊,难道宝云还不放过她,要趁她病时来要她的命吗?转念一想,应该不会,自己在荷花池时是为了替她求情才受的苦,而且后来她也还有劝阻宝云不能用暴力打人,应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况且如果她真的是图谋不轨,福儿不可能会放任她在这里的。
朱颜一想通,配合着寿儿把自己的衣裳脱下,发现被罚尺打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难怪会这么的疼,抬头问道:“我昏迷了多久,福儿怎么没有帮我上药呢。”
寿儿轻轻的把药膏均匀的涂在伤口上,低声说:“从公主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了,这期间公主都没有清醒过来。奴婢自荷花池那天起,丽妃娘娘便寻了个我护主不力的罪名,把奴婢贬到杂役房去做苦工,恰好昨天芬儿到杂役房去要一个苦工,奴婢在宝云公主身旁时小有积蓄,便贿赂了杂役房的嬷嬷得到这个差事。”
“你~~,你知道我这里可不比宝云那里,待遇可说是天地之差,就算不能回到宝云身边,依你的才能,去别的公主旁也是不无可能,你来这里可是太屈才了。”朱颜真心的说道。
“公主,对奴婢来说,能离开宝云公主身边,已经是一种解脱了。更何况公主还对奴婢施于过援手,奴婢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寿儿从刚进宫时,在宫女里头便是出类拔萃的,她心细,又懂得看主子的眼色,刚进宝云宫不久,便被宝云选中,成为她的贴身宫女,一开始宝云公主待她也确实不错,各种赏赐从不吝啬。那时候的寿儿在众宫女们羡慕的目光中得到极大的满足,意气风发的她以为这种风光可以跟着她一辈子。
但是自从她不小心把王上赏给她的凤钗打坏了之后,她的好日子就到了尽头,在没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只要宝云公主有一丁点不顺心,就会拿她出气,罚尺打在她的背上手臂上,除了她自己,没人会知道,更可恨的是,宝云公主怕她伤得太重,被人发现,还拿了最好的创伤药给她擦。
在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没希望的时候,这个不受宠的依云公主却肯开口为她求情。寿儿在无穷无尽的苦难日子受到了一点温暖,所以当各宫来选杂役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依云殿。
朱颜听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说什么只会显得矫情,于是点点头:“你留在依云殿也好。对了,福儿呢?”
寿儿抹完了药膏,说道:“公主,您身上的伤不能担心,这个药膏是之前宝云公主打完我之后给我抹的,效果很好,只是您受的风寒有点麻烦,所幸太医替您开的药已经送来了,我等下服侍您把药喝了。”
朱颜看寿儿从一开始,她问到福儿时,都避开谈别的,心里不禁有点发慌,抓住寿儿的手:“福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寿儿低声说道:“芬儿现在是依云殿的总管事,她不准依云殿所有的奴仆接近公主您,太医院的药也不给拿。福儿因为要来照顾您,与她争辩,被她关在小黑房里了。”寿儿不敢太刺激她,只说出一半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