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惭满庭芳》忘了加盐

4、权国

　　第四章权国
　　戴夫人牵着沈璎来到一栋古朴的建筑前，沈璎看门楣上挂着一匾，上书：颜如玉，沈璎不禁想到了金屋藏娇。戴夫人见沈璎盯着匾，道：“这是你父王题的字，颜如玉。”

　　沈璎问道：“‘颜如玉’？什么意思？”

　　戴夫人笑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沈璎大囧，乍看之下没细想，没想到竟是这意思，跟古人相比，自己的思想是有点龌龊了。不禁又一惊，这……这句诗不是出自宋钦宗赵桓吗？！难道现在这是宋朝？

　　未及沈璎细想，便被拉进了书房内。沈璎马上又被这些书吸引去了注意力，看着这三层的书房，这每个架上满满的书，沈璎不禁咋舌：这才是真正的书房啊。

　　这边沈璎还沉浸在震惊与羡慕中不能自拔，那边戴夫人已经熟门熟路的开始找书了。沈璎觉得自己当务之急是脱困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于是也跑去想着找找相关的书籍。

　　戴夫人这时却丢给她一本书，道：“其它的你都看不懂，我给你寻了这本，你瞧瞧吧。”

　　沈璎接过书一看是《权国志》，粗粗一翻看，里面除了文字还有少量插画。

　　戴夫人道：“这是我们权国的历史，你也可大概了解了解当今局势。”

　　原来这是什么权国，一个在历史上不曾出现的王朝，这也解答了沈璎方才见到“颜如玉”时的疑问。可见，这王爷是多么潇洒不羁的一个人啊，居然将严肃端庄的书房命名为“颜如玉”，这要是放在中国古代社会，会遭那帮整日之乎者也的夫子们口诛笔伐吧，沈璎想。

　　戴夫人觉得书房闷热，寻了几本书便带沈璎出去。沈璎告安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屋中翻起手中的书来。

　　待沈璎读完全书，已经是下午了。沈璎庆幸戴夫人给她找的这本书，虽然有插画，看起来像是给幼儿读的，但书中信息量大，而且语言通俗易懂，让她得以快速的了解这个生存环境。

　　沈璎所在的国家名叫权国，国姓“南宫”。权国，是一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泱泱大国。地域广袤，物产丰富。从地图上看，权国总体像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绥带，都城名为“京中”，被几个郡包裹在中央地带。权国少山，多处平原地带，地势平坦，沃野千里。

　　权太祖南宫更生于群雄割据，战火纷飞的乱世，凭其“善谋略、性英武”的过人天赋，在一干拜把子兄弟的帮助下，一统江山，终得帝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百多年过去了，英雄成枯骨。同所有王朝一样，权国历经过几个辉煌的“盛世之年”，渐渐形成了“天朝上国，无人可敌”的倨傲姿态。骄傲使人落后，就在权国上下都高枕无忧的一味自傲之时，西边有个国家正在悄然兴起，它便是赛因达神山以西的洪顺国。

　　不过，权国统治者未把这“蛮夷之邦”放在眼中，在他们看来，洪顺多年受制于权国，每年向权进贡钱财、牛羊、女子等物品，是个成不了大气候的外藩小国。

　　这便是权国及当今局势的总括了，沈璎翻完书，对其中的一点充满好奇。书中说，权国在漫长的发展道路上，统治者对诗词歌舞等艺术上的探索远远大过了对治理国家的探索。历史告诉我们，统治者的兴趣爱好往往影响着一个国家的性格与命运，因帝王对诗词歌赋有着近乎完美的追求，使得艺术在权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这就使得有一技之长的人纷纷离开自己的国家转而投奔权国，不仅如此，权国的歌舞远近闻名，竟使得别国的达官显贵慕名而来，以一睹芳姿为荣。

　　沈璎不禁咋舌，一个国家的艺术成就居然如此之高，也可算是奇迹了，心里颇想见识见识。

　　通过那本书，沈璎也终于了解了关于这个王府的一些事情。

　　当年，太祖同四人因机缘巧合、志趣相投而结拜，五人一路披荆斩棘，生死相依。后太祖称帝，像历代起于草莽的皇帝一样，太祖对四人产生忌惮之心，于是便封四人为“郡王”，这便是人们口中的“四郡王”了。太祖除了封他们为王外，每人各赏一州为其封地。不过，这些“封地”均为不毛之地，不是极南的酷热之地，便是西北的广寒之地。太祖这招“明升实降”，让四人别无选择，如若不举家搬迁，便唯有一死而已。

　　沈璎所在的这个戴家，便是“四郡王”之一的戴氏一族直系，历代掌管封地内诸项事宜，封地为契州，在权国西南方，物产丰富，民风淳朴。一百多年来，官民和睦，休戚与共。

　　契州以西是轶州，为左氏一族封地。轶州同时是权国最西端的一个州，其西依“赛因达神山”，易守难攻。神山被视为权国的天然屏障。

　　其余两州分别是权国最南端的泯州，由何氏一族管制；东南面的劳州，由崔氏一族管制。

　　这四州因“路途长远，不便面圣”，太祖皇帝特许这四州的郡王每隔半年进京述职一次即可，入朝时，不但要向朝廷禀报州内诸项事宜，且需携带一定的贡品，以示君臣从属关系。

　　最近这几年，以轶州为首的“四郡”在各自州内只手遮天，竟有几次罔顾“朝廷召见”的要求，拒不上京。事后轶州郡王上书解释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适，才未能及时进京，朝廷方觉危机，虽有心整治，但毕竟鞭长莫及，这事便被这样耽误下来。

　　翻过神山，便是洪顺国了。

　　洪顺世代生活在草原上，信奉战神，自称是战神的后代，并坚信自己的民族受战神庇佑。这个民族与世无争的繁衍生息在大草原上，拥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

　　权国历53年，洪顺同权国建立外交，自此，“洪顺”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权国百姓口中。

　　两国建交后，大量权商涌入洪顺，做起两国之间的商贸交易。权国的精美丝绸瓷器让洪顺人赞不绝口；而洪顺的草药与肥美的牛羊肉亦让权国人趋之若鹜。两国之间的来往交流日益频繁，这不仅使得商贾们赚的金银钵满，更是打开了洪顺人闭塞的思想，让他们知道了这世上不是只有大山、草原、牛羊和日月的，他们为权国地大物博的产物倾羡不已。

　　历代洪顺王皆慑于大权的强盛，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谋求生存发展。只是这几十年来，权国国力大不如前，统治者昏庸，政治腐败，万马齐喑；洪顺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在老汗王的带领下学习大权百年来沉淀下的精华，加强国力。老汗王一生都致力于强国之道，为洪顺鞠躬尽瘁，最终积劳成疾，匆匆传位给其三子便撒手人寰了。

　　现任汗王是老汗王的第三子，名为科泽尔梁。毕竟这书是权人所著，在种种心态的作祟下，不便也不想对这个“梁王”有太多描述，只是在其掌权时发生了件大事，书中有所记载。

　　随着洪顺日益壮大，常有洪顺人翻山至轶州境内滋扰百姓，强抢食物，州内百姓深受其害。左郡王上书请求朝廷调兵支援，大兵至轶，情况略有好转。后权帝派遣使臣出洪顺，质问梁王为何不约束国人，梁王以贵宾之礼款待使臣，好言安抚，并保证不会再犯。

　　使臣回国向权帝复命，权帝深觉不妥，以“加强双边往来，互习对方文化”为借口，迫使梁王送其一子来权国，同权国皇子同修文同习武。大家都明白，这是让洪顺献人质的变相说法。

　　126年，梁王迫权之淫威，送其四子科泽尔岩修去权国为“质子”。
　　第一二章词曲
　　沈璎每日修习书法，学礼仪，偶尔随李妈逛逛集市，背着戴氏夫妇同戴璟游山玩水，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中，一个月竟就这么过去了。沈璎逐渐适应了这陌生的世界，只是还未有关于回到现代的一点头绪，再有就是……她很想家。

　　每日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寂寞就像洪水般向她袭来，让她无处躲藏，只得承受。她想知道，现代社会中的她究竟是什么情况，是活着还是死了？经过那么一撞，是会死的吧？如果死了，那父母怎么办，他们现在还好吗？

　　不过这一个月来，倒是圆了沈璎不少梦。她终于见识到了权国的音乐和词曲，而圆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戴默同父异母的姐姐戴羽。

　　戴默在戴夫人的房中习字时，总听窗外传来一阵阵的古琴声，刚开始不甚熟练的样子，总是断断续续的，常常弹错。沈璎幼时学过钢琴，刚开始接触一首曲子时也总是这样经常出错，不同的是沈璎弹几遍便不想再碰钢琴，而这琴声的主人颇有耐心的样子，错了，便重头再来，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第二天再弹时奇迹般的流畅，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沈璎常常沉浸在这琴声中，忘了手中的动作。向窗外望去，原来是戴羽在凉亭中抚琴，此时的戴羽不过七岁，抚琴技艺却已大大超出同龄的女孩，甚至连十岁的女子也望其项背，自叹弗如。戴家大郡主“天资异禀”的事情在州内人尽皆知。

　　一次，王爷携全家女眷应邀至一商豪家做客，席间，沈璎见到丝竹管弦的同时，还听见了歌姬清丽婉转的歌声，宴至高/潮。音乐一改起始的缓慢清扬，变得欢快热烈起来，此时便有身姿翩然的舞姬们旋转着上场助兴。

　　沈璎转头看向戴夫人，发现她不但神色如常，甚至一直注视着舞姬，仿佛和她沈璎一样好奇。沈璎咋舌：权国民风如此开放么。但一联想到戴夫人出身名门，平日想必也见不到这种热烈大胆的舞蹈吧，便释然了。

　　回府后，时隔几日戴羽来问戴夫人是否可以在抚琴时吟唱，戴夫人认为“唱曲之人”多为贫寒人家的女子，王府郡主吟唱有失身份，因此想和王爷商量商量再做决定；王爷听后不甚在意，同样热爱艺术的他认为“善”。由此，戴羽在抚琴时会加些诗词进去，听来别有一番滋味。

　　一日，戴羽照常抚琴，唱道：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这首诗的大意是:和我同乘一辆车的那个姑娘啊，她貌美如花，步态轻盈，佩戴美玉，这位美丽的女子她姓姜，生的漂亮又端庄。这应该是一首雅俗同赏的求爱之诗，没想到戴夫人听完后大怒，她训斥戴羽道：“这种艳淫之诗是你这女子该看的吗！”戴夫人让她保证今后不可再唱这种“艳曲”，这件事方才作罢。

　　沈璎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首诗会让戴夫人大发雷霆，虽说其确实含有年轻人示爱的意思，在封建保守的古代来说，这或许是大胆了些，但戴夫人不像守旧之人，此次却大为光火。戴夫人对此的解释是：不该失了大家女子该有的身份和气性。

　　经那事之后，戴羽在府中只唱些基调健康向上的曲子。后来她的古琴弹得越发纯熟，不再满足于已有的曲谱，开始自己编曲，嗓音也出落的越发婉转动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