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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圣旨 ...

  •   第一二章圣旨
      这时,洪顺队伍里一阵骚动,只见他们在正中让出一条道来,从里面缓缓踱出一马一人的身影。这马神态悠闲,通体黑亮,体型健硕有力,一望便知是匹好马;马上坐有一人,年龄约莫在四十左右,身材魁梧,双目如炬,着毛里长褂,足踏厚底牛毡筒靴,衣饰华贵,从穿着长相不难看出,是一位典型的洪顺贵族。

      那人骑马行至众将之前,勒住缰绳,与玦遥遥相望。他道:“欧阳玦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顿又道:“久闻将军盛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实乃梁之大幸。”

      他自称“梁”,原先只道是一位洪顺贵族,没料到竟是梁王亲自出征!

      玦无心深究他的话是出于客套还是真心,只是抿嘴不语,目光如鹰,牢牢盯紧梁王。

      梁王见玦不搭腔,也不觉失了面子,哈哈一笑,似是真有得意之事。他接着道:“如今攻契州乃是顺应天意,之前在轶州不过是小打小闹,倘若真动起手来,将军觉得会是我洪顺的对手吗?”

      欧阳玦此时终于出声:“玦不信天意,纵使是真有天意,也绝不会荫蔽你们这群豺狼!至于成败……”他缓了缓接着道:“尚未打仗又怎知成败,放手一搏便是。”

      梁王闻言含笑颔首,道:“好一个放手一搏,你若要以卵击石我也不拦你。”接着他一声令下“备战”,便掉头行至众军之后。

      按说将军在下令后往往都是率先出阵杀敌的,这样才能起到振奋士气的效果,但这位居然在说完一段话后躲至大军后面,这一行径无疑让人觉得他是胆小,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权军里不禁有人耻笑:“原是个鼠辈。”口气轻慢不屑。

      权军见对方衣饰蒙尘,面色疲惫,联想到他们是连夜翻山突袭,料定此时他们必是困顿至极,士气低落,不禁渐渐有股轻慢之意。玦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沉声低叱道:“不可轻敌,备战!”

      少顷,战鼓雷动,两军开始交战。半柱香之后,权军惊觉洪顺哪里是饥寒交迫?分明一个个犹如战神附体,其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且攻守有序,分工明确。权军渐渐应付的吃力,有些力不从心,玦这才惊觉原是中了梁王的障眼法,好在他这个“武威将军”也绝非浪得虚名,连忙让军队变换阵型,攻其软肋,不久,便将洪顺大军的阵型攻破,使其乱成一盘散沙。

      双方正战得火热之际,在军营守卫的士兵见一人骑着马从远处风尘仆仆而来。他向卫兵出示一面令牌,正是权国的金色令牌。金色令牌象征着皇权,士兵立马单膝跪地,放那人进入营地。

      那人策马直驱,行至玦的帐房前下马,走了进去。

      玦在帐中正同汤凯、徐行二位将军商讨战事,突见一个面生的人走至帐内,汤将军上前正欲询问,那人不待他张口,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三人一看,原来是金色令牌。见牌如见帝,三人急忙迎上前下跪,那人见状收起令牌,从背后背着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卷轴,那卷轴以明黄色绸缎为底,不疑有它,定是圣旨了。玦心下甚疑,不明白此时下旨所为哪般。那人打开圣旨,清清嗓子开口道:“契州戴隐易见利忘义,早与左以翔沆瀣一气,二人狼狈为奸叛国归敌,尔等不必再战。现召欧阳玦、徐行二将率兵速回京中,听候调遣。”

      圣旨一下,众人都有些发蒙。那人认得徐行,对他作揖道:“徐大人,现在可不是出神的时候,速速回京,皇上还在朝堂上等您。”

      徐行从寥寥数语的圣旨中听出了权帝对他的倚重与信任,心中窃喜,亲送那人至帐外,口中回答:“多些大人,我一定尽快回京面圣。”

      而玦、凯二人此刻满腹狐疑,他们排除了是洪顺人造假的可能,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先回契城,向戴王爷问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就在此时,帐外有人求见来报战况,玦抑住思绪,让士兵进账。那士兵行礼后道:“禀报徐将军,洪顺突然撤兵,不知是何用意。”

      徐行闻此,眉头微皱,带领凯玦二人出账查看情形。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洪顺人均已撤退而走,只余权军犹疑不定,不知是否该追。又有人来报,说是洪顺大军皆向轶州境内撤退。

      徐行闻言大怒,咬牙道:“好个戴隐易,明明同左以翔一丘之貉,却还装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王上圣明,洞悉这二人的奸计,不然若是将我们左右包抄,我们便算是战死异乡了。”

      之后,徐行集合权军,急不可耐的向东行进,渴盼早日回到京中。而欧阳玦,汤凯二人带领新军回到了契城。

      京中,是个提起便能拉扯欧阳玦太多神经的名字。自父亲欧阳文罢黜至契州以来,他原以为再也不能回到那片他所熟悉的土地了,却在此时,事情出现转机,他欧阳玦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带领家人重回京中,甚至还可以亲自面圣。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突然无所适从,他也想像徐行一样立刻拔营回京,但是……他不能,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他心里很明白戴王爷的为人,完全不信圣旨中所谓“投靠洪顺”的说法。因此,于情于理,他都该回契城,将事情的原委搞明白了,才好打算下一步。

      玦大可以不管不顾一个“叛变”王爷的生死,此时同戴隐易撇清关系,奔着大好前程疾驰而去似乎才是正确之事。但玦没有,他甘愿晚几日回京,也要先见戴王爷一面。自圣旨一下,汤凯便冷眼旁观二位将军的动作,玦的做法,无疑让凯更添一层敬佩。

      圣旨中根本没有提到他汤凯的名字,或许是远在京中的帝王早已忘了戍守边关十余载的他,或许是将他也归类为“叛国者”这一类。这样的漠视让这位将军徒然生出一种孤勇,他没得选择,安家立业的轶州此刻已是洪顺人的天下,自是不能再去;那便只能去契州了。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他一人的安身之所,效忠十余载的君王对他不闻不问,念及至此,他不禁悲乎哀哉,险些落下泪来。

      且说欧阳玦率众人返回契城内,见到百姓与之前无异。劳作耕织,贩夫走卒,车水马龙,一派欣荣祥乐之景,看来战火的烽烟没有让这个百年来安宁繁华的都城受到太大影响。

      众人行至王府,戴王爷见到玦很是惊异,忙问道:“怎的如此快便回来了?”

      玦沉吟不语。

      戴王爷焦急道:“哎呀……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此时,玦方才将圣旨内容向戴王爷说了一遍。

      戴王爷乍闻之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玦面色沉重,不似开玩笑。他久久不语,少顷,大步走向书房。

      玦随之来到书房,见戴王爷命人研磨,急道:“都这时候了,王爷还想上奏朝廷?”

      戴王爷一面奋笔疾书,一面答:“王上绝非昏聩之辈,只是暂受蒙蔽。我将真相说与他,便可无事。”

      玦皱眉,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唯有忧虑的静看着王爷。

      就在此时,房外有人求见戴王爷。王爷头也不抬,淡淡一声:“进来。”

      那人喘着粗气道:“王爷,洪顺人攻下列城,马上就要攻至契城了!”

      犹如一声惊雷,戴王爷顿时无力般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狼毫“啪”的掉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墨色的花在青白的地砖上,映的王爷的面色更加惨白。

      且说自十一月初大军撤出列城,洪顺便以洪水猛兽之势直逼列城,列城守卫拼死抵抗,却听说原来戴王早已叛国投靠洪顺,众人不信,但联想到刚来几日便走的朝廷援军,便都有些犹疑。犹如被弃的孤儿,列城百姓心中都很愤愤,对权朝及戴王爷都颇有微词。军心涣散,无人应敌,洪顺只用一天时间便夺得列县。

      洪顺夺列城后,对归服者以礼相待,对违抗者一律杀之。列城百姓对权廷心灰意冷,在洪顺的半强迫半优待下,最终多数表示愿意诚服,甘愿成为洪顺子民。

      列城已为洪顺囊中之物,至于如何管治是梁王的心头大事,最终他采纳其军师疆尤的建议,采用“以权制权”的方法。

      列城有个商贾余氏,经营一家小米铺,相比城中巨豪并不十分富有,为人小器吝啬,喜欢耍些小聪明,他见风使舵的谄媚于洪顺将士。梁王斩杀不肯同洪顺“合作”的旧县令后,扶植他为新任县令。

      余氏目光短浅,闻此当然欣然答应。

      余氏当上县令后,一味打压其他商号,进而将自己的“余氏粮仓”做大,逐渐有一家独大之势,这必然招致其他商号的不快。半月之后,忍无可忍的几大巨贾秘密聚集,最终下定杀心。

      几日后,余氏暴毙。列城又迎新主——几位巨贾之一。不消几日,其余几位巨贾又不安稳了,都想一尝当官的滋味,之后他们昭告世人余县令死亡的真相:乃是新县令所杀,这位新县令还没将朝堂上的太师椅坐热便被斩杀于市。

      权令志昏,在权益面前,人类的道德与底线都被洗刷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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