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礼成 赐婚圣旨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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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颁下的第十日，是钦天监选定的吉期。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喧天锣鼓。杨府门前只挂了两盏红灯笼，府内摆了几桌家宴，请的都是至亲与心腹。
“委屈你了。”杨显风在喜房外对我说。他今日难得穿了大红喜服，衬得眉目愈发清俊。
“我说过，不在意这些。”我抬眼看他，“你在意吗？”
他笑了，那笑容在廊下红灯映照下，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算尽人心的商人。
“我在意的是你。”他伸手，指尖轻触我凤冠垂下的珠帘，“这些虚礼，有没有都无所谓。”
喜房内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待嬷嬷丫鬟退去，房中只剩我们二人。红烛哔剥，将我们的影子投在锦帐上，晃动如水中倒影。
杨显风走到桌边，斟了两杯合卺酒。
“按礼该喝交杯酒。”他将一杯递给我，“不过我想…我们之间，不必拘那些虚礼。”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入喉，温热辛辣。
放下酒杯时，他忽然说：“有件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正是那日他说要留给“认定之人”的那枚。
“母亲留下的。”他将玉佩系在我腰间，“她说，这玉佩会给佩戴者带来福缘。”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
“杨显风。”我轻声唤他。
“嗯？”
“你娶我，真是出自本心吗？”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取下我头上的凤冠。珠翠卸下，青丝如瀑垂下。
“若非如此，”他指尖梳理着我的长发，动作轻柔，“那日皇上赐婚时，我就会设法推拒。”
他捧起我的脸，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浠纱，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为利，有些为势，有些…为情。娶你，是三者皆有，但情最重。”
这话太直白，我耳根发热，却未躲开他的目光。
他俯身，吻落下。
不同于以往的轻柔试探，这个吻带着新婚之夜应有的温度与力度。唇齿相缠，呼吸相闻，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
罗帐垂下时，我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怕吗？”
我摇头，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红烛燃了半宿。
起初是生涩的，他动作很轻，吻去我眼角不自觉沁出的泪。后来渐入佳境，帐中温度攀升，喘息声混着烛火哔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撑起身看我，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深情。
“浠纱…”他唤我，声音沙哑。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唇线。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是我的夫君。
他将脸埋在我颈间，深深吸气。
“从今往后，”他在我耳边低语，字字郑重，“你是我的妻。”
我闭上眼，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后半夜，红烛将尽时，我醒来。
杨显风侧身睡着，一手还环在我腰间。烛光昏黄，映着他熟睡的侧脸，那平日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披衣。
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秋夜凉风灌入，吹散一室暖昧气息。院中月色如霜，桂花香气隐约飘来。
“怎么醒了？”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回头，见他已坐起身，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精壮的胸膛。烛光在那上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睡不着。”我走回床边坐下。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发顶：“想什么？”
“想江南的事，想丝行整顿，想…往后。”
他低笑，胸腔震动：“新婚之夜，杨夫人还在想这些？”
“不然想什么？”
“想我。”他转过我的脸，在唇上轻啄一记，“今晚，你该只想我。”
我又脸热了。
他抱紧我，声音温柔下来：“江南的事有我，朝堂的事有你。我们分工明确，不必一人担所有。”
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传来打更声，寅时了。
“睡吧。”他拉过锦被盖住我们，“明日还要入宫谢恩。”
我闭上眼，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他的手始终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次日晨，入宫谢恩。
李忝在养心殿见我们，态度温和。
“新婚燕尔，本该让你们多歇几日。”他笑道，“只是江南事急，只得委屈你们了。”
“为国效力，不敢言委屈。”我与杨显风齐声道。
李忝目光在我们脸上流转，似在审视什么。良久，他点头：“三日后启程吧。江南丝行整顿，事关重大。柳相那边，朕已打过招呼，他会配合。”
这话说得轻巧，我们都明白其中分量——皇上亲自打招呼，柳家不得不让。
退出养心殿时，在宫道上遇见绍秋白。
他独自一人站在银杏树下，落叶纷飞中，身影孤峭。见我们走来，他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向杨显风。
“恭喜。”他拱手，声音平静。
“谢绍相。”杨显风还礼。
绍秋白看向我，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句：“江南路远，多保重。”
“谢绍相关心。”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秋风卷起他官袍下摆，那背影在满地黄叶中，竟有几分萧瑟。
走出宫门，杨显风忽然握住我的手。
“怎么？”我问。
“没什么。”他目视前方，“只是觉得，能这样牵着你的手走在阳光下…很好。”
我握紧他的手。
阳光正好，秋风不寒。
而我们，要携手走向更远的江南。
当夜，杨府书房。
我们对着江南地图商议行程。烛火将两个并肩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说到一半，杨显风忽然停下，从抽屉取出一本册子。
“给你的。”他推过来。
我翻开，竟是杨氏商路在大宁境内的完整脉络——货栈、钱庄、船队、人脉…事无巨细，悉数列明。
“这是…”
“我的底牌。”他看着我，“现在，交给你。”
册子很厚，每一页都是他多年的心血。我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微颤。
“不怕我…”
“怕你什么？”他打断，“怕你害我？怕你夺我家业？”他笑了，“浠纱，若连你都信不过，我这一生，便白活了。”
烛火哔剥，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
我合上册子，郑重收好。
“杨显风。”
“嗯？”
“此去江南，无论风雨，我与你并肩。”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这个拥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承诺的重量。
窗外月色清明，桂香浮动。
红烛帐暖后，征途才刚开始。
而我们已做好准备，携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