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邪恶》纱夜

38、第三十八章

　　谢尔此刻也差不多把东西都丢进储存空间，靠过来笑着说：“小姑娘年纪小小，倒挺会说话的。”可小姑娘手上的青铜镜实在腐蚀地太厉害，“不过就这东西品相也太差了点吧？”

　　就算做成灵器也没人敢买啊。

　　“要不，”小女孩说着：“就不算符钱，算银两也好啊，我真的需要钱，我爷爷要死了……”

　　看见小女孩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冯剑人有些不舍，说道：“别哭。其实我会点医术，要不带我去你家，瞧瞧你爷爷去。”

　　小女孩听闻抬起有了些希望的眼睛，“嗯。”她点点头。

　　随后他们便跟着小女孩到她家里去。

　　那是位于罗家镇西边靠近小河边一幢有些年久失修的小屋子。

　　屋子破败地很，里面也乱的可以，看得出没人打理已有多时，一个小女孩住在这种地方微微地会让人觉得不忍。

　　“你就住这儿？”冯剑人问道。

　　这里距离罗家镇镇中心有段距离，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要跑到镇上也需要个把时辰。在小女孩的家里随处见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碗里有些发出异味的面食，这女孩吃得就是这种东西吗？

　　小女孩点点头，很不好意思家里这么乱，可冯剑人和谢尔两人可能已经是小女孩唯一的救命稻草，小手把冯剑人的手拽得紧紧的，指着内屋说：“爷爷就在屋里，他下不了床了。”

　　冯剑人被女孩拉着进入内屋。一进内屋女孩就惊呼起来：“爷爷，你怎么了！”

　　她爷爷摔倒在床前的地面上，她连忙放开冯剑人的手，跑过去想搀扶老人，冯剑人快她一步，大步上前抱起身上脏得很，还有些异味的老人家，将瘦弱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老人放到了床上。

　　一摸他鼻息，还好还活着。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骨头松脆，他的脚呈现奇怪的角度，估计是脚折了。

　　冯剑人再望向不远的桌子上放着的水杯，看起来是老人家想要喝水，而小女孩跑出去卖东西了，便挣扎地自己起身下床，发生了意外。

　　老人家在床上哼哼着，小女孩在床边忍不住落下眼泪，念着：“爷爷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小玉，小玉就要成孤儿了——”

　　这场面看着让人心酸。

　　冯剑人摸摸小女孩的头，跟她说：“别哭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说着冯剑人的手慢慢地放到老人家骨折的腿上。冯剑人的手掌轻轻发出了黑色的光芒，从老人家折断的腿上面另有一小团黑色的光芒被冯剑人吸出，随即老人家的脚边恢复了饱满的状况。

　　那团黑色的小团在冯剑人的手心下方一点的地方浮动着，冯剑人的手掌缓慢在老人身体的上方一点移动着，慢慢地移动到了老人家的胸口、头部。随着冯剑人的手缓慢移动，他手心里的黑色小团也越来越大了起来。从老人家的头顶抓走小球的时候，这个小球已经有鸡蛋大小。

　　老人家也渐渐地不再哼哼了，他身体虽然虚着没有什么力气，可身子骨已经不疼了。不只是摔断的那条腿不疼了，连常年的恶疾、风湿、关节炎、牙痛等等，都奇妙的不再闹腾他老人家了？

　　老人奇怪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敲敲自己的腿，发现自己骨折的腿已经完好如初了？

　　“爷爷，你别起来！”小女孩紧张地很。

　　这时冯剑人已经把鸡蛋大小的黑色球体放置进一个小瓶中，贴上标签，写上日期事项，收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中。

　　同时冯剑人说：“你身子还虚，最好继续躺着。我开些调理的药方，吃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冯剑人坐到一边的方桌上，从法宝囊里取出笔墨纸砚，开始书写药方。

　　老人家还睡不安稳地支起自己的身体，问小女孩：“这是，医师吗？”

　　冯剑人治病的方法有些匪夷所思，老人家也活了快七八十个年头都没见过如此治病的，效果极好。

　　小女孩也有些茫然，她说：“大概吧。”

　　冯剑人的医术倒是没有正规学过，在被废了修为，赶出蜀山的那段日子，冯剑人为了治自己的伤势便自学了些。所谓久病成医，各种医书他看了不少，各种偏方他也知道不少。调理身体的方子更多些罢了。

　　他开了药方，让小女孩过来去抓药。

　　小女孩拿了药方，却呆呆的，半天才说：“我们已经没钱了。”

　　这小女孩和老人都面黄肌瘦地，营养不良的样子，可能也有好多天没正规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而老爷子一听要抓药，马上抢过小女孩手里的药方，哭丧着脸对冯剑人，“医师，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这药贵，老儿我吃不起……还有您的诊疗费，您看能不能缓上一缓？等老头我身子骨好些，我打了野味孝敬您！”

　　冯剑人拿了两个符钱给小女孩，“你们家的镜子我买了就是。”

　　小女孩手里拿了这些钱，放下又舍不得，但她却迟迟不肯收下，只是说道：“镜子值不了这么多钱。”

　　老人家听到“镜子”，又咳嗽地起身，问道：“小玉，你把镜子卖了？”

　　“爷爷你好好躺着。”小女孩说：“这镜子本来就不值钱，先治爷爷你的病要紧！”

　　老人家也就无奈地躺了下来，不住地叹气。

　　看起来这破旧都生了铜锈的镜子还有些隐情。

　　小女孩迟迟不肯收这么多钱，冯剑人便说：“这样算吧。镜子的钱跟诊疗费相抵消，这两个符钱是我们俩今晚的住宿费用。”

　　小女孩瞧瞧冯剑人，再瞧瞧站在门边上，看冯剑人如何处理的谢尔，又听冯剑人说。

　　“你们这儿最低一个符钱的住宿费用我知道了。住哪儿不一样吗？我看你们这儿也山清水秀，风景不错，与其住在吵杂的闹市，还不如在你们这儿住一晚上。”

　　冯剑人说这话，明显就是为了让小女孩心安理得地收了这两个符钱。想想之前为省一个符钱，冯剑人不惜和自己同住一屋。这回是吃错了什么药，变得这么大方？

　　小女孩收下了这两个符钱，说着：“我们家的风景倒是极好的。”

　　风景是好。抬头就能看到天空，晚上没准还能看到星星——因为破，年久失修，屋顶有些地方开了天窗了。左右还能不时透过纸糊的窗的破口看见外面的风景——还是因为破。住在这地方，跟露宿山野区别已经不大了。

　　小女孩把青铜剑往冯剑人怀里一塞，说了声：“谢谢。”

　　这女孩也是知道的，冯剑人的心思。

　　“我去买些点心，好吃的东西来招待你们，哥哥你们等等，我一会就回来！”

　　小女孩就这么跑出去抓药和买吃的东西去了。

　　老人家再这个时候也只能说谢谢。目光仍然有些留恋地看着这镜子，不时地唉声叹气。

　　“怎么，这镜子难道是你们家传之物？”冯剑人看老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起了好奇之心。

　　在他手中的这面破旧的青铜镜满是铜锈，只能隐约看到上面都已经残破的花纹。如果这东西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宝，那他们的保养方法绝对有问题。

　　“怎么可能呢？这镜子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老头说着，又自顾自喃喃自语：“如果真值钱，罗琦那厮也不会舍得当赔偿给我们。”

　　“赔偿？此话怎讲？”冯剑人越来越好奇了，既然这镜子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能脱手他老人家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高兴才是，怎么就这样一幅念念不舍的样子？

　　老人看冯剑人询问，这件事憋在心里也有多时，冯剑人这么帮他们，他也感激，便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委。

　　前些年在他儿子和儿媳都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虽然也不富裕，但日子总算能过得去。

　　后来罗家家主罗琦要炼制改进的丹方，便抽调了一批人去护炉，其中就有他儿子。

　　“护炉”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看炉火，如果炼丹炉的灵石耗完了，就更换灵石的简单重复操作工作。

　　罗家镇的每个男丁都会轮流被抽调过去义务看炉火，那一年轮到的是老人的儿子。

　　就在老人的媳妇去送中饭的时候，出了事故。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丹炉爆炸了。

　　其实罗家镇的人都知道，护炉是个很危险的事，特别是在试验新方，或者改进新方的时候，爆炸也不是特别稀奇的事，一年会爆炸个一两回。

　　如果是有法力护身的修士自己看炉火，被炸了也就受些伤，或者有防护法术在，连伤都不会受，只是损失些药材，严重的也就损失个炉子。

　　而让普通人看炉，炸了，很可能会要人命的。

　　老人家的儿子、儿媳就这么死了，老人家带着小孙女去讨说法，家主还说这事还多怪你儿子没精心看护，你媳妇自己跑去违反条例，让你儿子走神才引发的事故，没找你们赔一炉丹药和损坏的丹炉就很好了。不过看在你们孤儿寡老的份上，稍微给点人道补偿。

　　罗琦让管家去库房找点东西，然后给老人家的就是这面长满锈斑的镜子。还说这是一件上好的法器，名叫“昆仑镜”，足够让你们祖孙两人吃一辈子的了。

　　老人家拿着“昆仑镜”起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得拿着镜子回去了。后来经过好心的多宝阁掌柜的鉴定，说老人家被骗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法器，只是一面古镜，花纹来历可能是昆仑山那一带的，但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可能放在库房了时间久了，没保养好锈成了这般，才拿出来给老人家的。

　　冯剑人听着，看着手中这面两个符钱买来的青铜镜子，这镜子可价值两条命呢。他早听说丹方是炼丹师的命，没想到还真是“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