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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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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吧台前,发呆地望着尚未开始营业的空荡荡的酒吧大厅,只有几个bartender来回忙碌着。
路子鸢被他父亲带走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他包裹着伤口的绷带吧。
樊轩无力地靠在柜子旁边,抬头看向天花板,开始回想从昨晚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
从和四个学生发生口角,到punk男准备出手揍自己,接着是路子鸢出现……一直到自己看见他额角的血……
那期间樊轩尝试过想要阻止对方,对方却没有理会。
可除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别人来阻止他们呢。
——就算没有顾客,也应该有其他的bartender——或者阿伊啊。
对了,阿伊。
这是他的酒吧,为什么一直到自己和路子鸢离开酒吧之前都没有看到他呢。
而之前明明还让自己去制止那四个学生的。
想到这里,樊轩的胸中忽然涌出了怒火。
他忘向locker room的员工通道的方向,发现阿伊正从那里走出。
正犹豫要不要走上前去质问,却看见对方向吧台这边走过来。
“Gin。”阿伊在吧台边坐下,边叼着烟边向樊轩点了一杯酒。
而低着头的对方却不为所动。
“Hello A glass Gin please”他以为对方没听到,便加大了音量。
可他还是没有搭理自己。
阿伊将烟从唇间拿出,将手肘撑在吧台上,“怎么,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樊轩咬着嘴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吧。”对方似乎饶有兴致,“我倒是想看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也许过了一两分钟,对方忽然站了起来。
“过来,换个地方说。”
身后是摆满整面墙的酒柜,樊轩站在阿伊的私人办公室内,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对方又点燃一支烟。
对方吸了一口,随即转过身将那盒打开的Marlboro递给自己。
樊轩顿了顿,才从中抽出了一支。
刚将其叼在嘴边后,差点没有接住对方丢过来的Zippo。
点烟的时候樊轩发现在打火机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大写的Y。
“现在说吧。”
阿伊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对方吸了一口后呼出了烟雾。
——这样的场景对于他而言产生了某种有趣的违和感。
就好像樊轩不适合抽烟时这样吸入与呼出的动作——即使这动作在他身上表现得再熟练不过。
阿伊扬起了嘴角,透过烟雾,他原本那双浅色的瞳孔又看上去失真了一些。
“那个……”对方抬起头,却似乎欲言又止,“为什么昨晚出事的时候……你不在。”
“我为什么要在?”正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的阿伊挑了挑眉。
樊轩努力让自己直面着对方的视线,“因为……你是店长啊。”
他看到对方听后站了起来,走到自己面前。
樊轩这才收回了视线,眼神继续游移着,“……如果你即时阻止了他们……就不会……很麻烦了。”
对方摸了摸头发,“这样的话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就不会受伤了——你想说的其实是这个吧?”
樊轩没有回答。
夹在指尖的烟也许已经开始掉落烟灰,除了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味,樊轩什么都感觉不到。
“所以他可能因为头上的伤被家人看见而出了点小麻烦以至于今天没有陪你来这,因此你认为这是我的责任咯?”
“……是的。”
——这就是自己想说的。
樊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下颚被一个冰冷的物体抬了起来。
随即他便意识到这是对方的打火机。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情绪太容易被那个小子影响了么。”
“这是我的店,而你是我的店员。我需要你专心地工作。”
“至于我为什么不在场——那时候一个妹子在这,我正和她……”
“我回去了。”樊轩打断对方,并将头扭开。
他不想听到居然是这种理由。
“我没叫你走。”对方忽然伸出手臂顺着对方身体的反方向勾住了原本正要离开的樊轩的脖子。
毫无预料的樊轩整个身体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酒柜,原本夹在手中的烟掉了下去。
继而他听见了酒柜中的酒瓶发出了轰隆隆的碰撞声。
“我得提醒你一旦在这个酒吧里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我不想我的东西做出我不喜欢的事。”说完对方吸了口烟。
樊轩正准备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对方的脸在视线内快速地放大,下一秒自己的嘴唇立刻被另一双覆盖住。
对方尚未呼出的烟雾被灌进了自己的口腔中。
下意识地立刻转过头躲开,将自己撤离那个对方营造的狭小的空间。
气氛沉寂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么做。”没有骨气地感觉到自己脸颊温度竟然在上升,樊轩低下了头。
“啊,就是想这么做啊。”他听见对方笑了笑。
“……我可是同性恋噢,你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樊轩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对方摆了摆手,“我得承认这和我想象得有些不一样咯。”
樊轩闭了闭眼,疲倦瞬间贯穿了整个身体,“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继而走出了房间。
这两天路子鸢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樊轩无力地靠在locker toom的墙边——他和路完全失去了联系,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
可至少现在他知道了,对方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董事长。
但就凭那个高大的男人的装扮以及其周围的保镖来看,路子鸢绝不仅仅是“董事长的少爷”这么简单。
听起来就好像泡沫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所具备的一样——有钱,专横,并且花心。
而这些都是樊轩前所未知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的代步工具是taxi,住的酒店是城市最豪华的五星级,掏出的钱都是最大的面额。
——跟自己在一起会很憋屈吧,樊轩无奈地勾起嘴角。
如果不是碰巧撞见了,对方会亲口告诉自己吗,更可能的是永远都闭口不谈呢。
想到这,他忽然意识到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在换衣服的bartender。
樊轩向对方看去,而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便尴尬地笑了笑。
“先走了。”
“嗯。”正拿着发蜡弄头发的樊轩应了一声。
准备进入酒吧大厅的时候,樊轩看见了门边的阿伊。
与以往不同的是,原本一直束在脑后的dreadlock此时此刻披散了下来。
但樊轩没有再看多一眼,而是径直离开了。
自从那天后每次见到他樊轩都恨不得立刻躲开。
——再也没有比这莫名其妙的事了。
像以往的夜晚一样,樊轩一边调酒一边有意无意地听着台上演唱的歌曲。
Here's a song
It reminds me of when we were young
Looking back at all the things we'd done
You gotta keep on keeping on
Out to sea
It's the only place I honestly
Can get myself some peace of mind
You know it's getting hard to fly
其实平常樊轩对英伦一点都不感冒,但是在这几个没有了总是露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嬉皮笑脸的那个人的晚上,这寂寞的男声却硬生生穿入原本自以为包裹得很严实的心脏,不停地厮磨着。
将杯中倒入四分之三的酒,樊轩转过身打算给吧台前的一位顾客。
但随即却看见了在自己正前方的阿伊。
只望了一眼,樊轩便走开了。
“请慢用。”
将酒递给顾客后,樊轩祈祷着一时半会不要有人点单。
否则又得回到那人的眼下调酒了。
当然这前提是他不先……
“B-52。”
樊轩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将调好的酒放在那人面前后,樊轩便装作无所事事地靠在酒柜边看不远处台上的乐队。
余光撇到吧台上那杯绽放着的蓝色火焰忽然熄灭。
“樊奕之所以离开,应该是觉得你一点都不像她。”
对方似乎笑着冷不丁说出这话,让樊轩原本游移在台上的视线忽然凝固了。
继而转向了面前的人。
是在跟自己说话吗,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但话的内容却又很陌生。
“你该不会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不过那时候你应该还很小……嗯……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
樊轩的心跳忽然间加快了速度。
对方说完后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而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感觉到额头和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樊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没有搞错吧。
——他认识她吗。
——怎么可能除了继父还有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呢。
“你在说什么。”樊轩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认识她……”樊轩发觉自己被前所未有的不安包围着,就好像原本尘封在心里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去被毫无预料地剜出来即将摆在众人面前。
对方将烟在烟灰缸边弹了弹,“这原本是我姐姐的酒吧,樊奕和她是朋友。”
“就凭这点……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樊轩垂下眼睑——这其中的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非要我说出来的话——樊奕以前是我女朋友。”
樊轩抬起头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你看上去至少和她差10岁。”
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抽着烟。
“还是说你是有恋母情结啊。”
——他是真的在开玩笑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可能吧。”对方扬了扬嘴角。
If I'm to fall
Would you be there to applaud
Or would you hide behind them all
'Cause if I am to go
In my heart you'd grow
And that's where you belong
一曲终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就像是都沉浸在过去的时光,却忘记自己已身处现在。
“后来她要去北欧旅行。”对方忽然又开口,“那时候我得上学,所以没去。”
“三个月后她回来了。”
“她说她在挪威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有了他的孩子。”
说到一半,对方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呐,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她的照片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啊,可为什么却不敢抬头看呢。
早就不记得她的长相了,但现在的樊轩不想知道,又也许永远都不想。
对方呼出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她后来去找你父亲了。”
父亲啊。
他在哪呢。
这个问题伴随了自己的成长,从记事开始,就总也忘不掉妈妈面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时平静到冷漠的表情:他不在。
而现在他明白了,自己是否作为她的儿子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自己是他和她的儿子才对。因此——
“她讨厌我吧。”樊轩垂下头,眼眶中渐渐充盈了透明的液体。
——她果然真的是讨厌自己啊。
这明明是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为什么还被这么云淡风轻地点破了呢。
总以为她死了,其实自己并不是没有人爱着的。
可其实她就是讨厌自己,讨厌到想要丢掉,甚至嫌恶地扔给一个恋童癖。
但真相就是这样啊,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心中原本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信仰轻轻一碰便崩塌了,眼前的这个世界其实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简单的事实就是,以前没有任何人爱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自己。
“怎么就突然告诉我了呢。”樊轩抬起头,想要向对方扯出一个微笑,眼泪却瞬间滑落出眼眶。
为什么会哭呢。其实真的没有事的。
自己心底早已有了答案,这个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啊。
再说,他说不定是骗人的呢。
我怎么会轻易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呢。
我不信的啊。
“你见过……我的父亲吗。”樊轩将手肘撑在吧台上,“呃,我是说……真正的父亲……”
“啊,见过啊,她给我看过照片。”对方将抽完的烟头在烟灰缸中摁了摁。
樊轩失焦的双眼望着不远处舞台上的乐队,“……他是什么样的呢……”
“嗯……应该很高,然后……”阿伊忽然停下来笑了笑,“你直接照镜子吧——除了发色你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噢,一模一样的啊。
所以妈妈才会不喜欢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就好像父亲的鬼魂一样天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很可怕吧。
可是,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从来没有过照片,甚至小学和初中的毕业照也都是发下来便立刻丢到垃圾桶里;没有照过镜子,就算继父曾经几次逼着自己对着镜子,结果都是以自己死都不睁眼而告终。
——这是一副让人讨厌的嘴脸啊,讨厌到连妈妈都离开了。
樊轩闭上眼睛,将头埋在手臂里。
对于自己的长相,他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从记事开始樊轩便没有照过镜子更没有照片,这样的习惯也许是源于天生的自卑。因为印象中母亲总是避免与自己眼神的交汇,只有像继父那种变态才会像端详艺术品一样地看着自己。
既然是被他这种人喜欢的东西,那一定很丑陋吧。
可是,如果自己和父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他……很难看吗。”樊轩不确信地抬起头。
“哈?”对方一脸不解,“我都说你们长的一模一样了……啊,该不会你觉得你长得很难看吧?”他半开玩笑地看着樊轩。
只见对方立刻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正准备拿出手机的阿伊听到对方这句话时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见樊轩对着自己明明皱着眉头却硬挤出了一个微笑。
自己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却走向了吧台的另一边。
在locker room换好衣服,樊轩随手将留海胡乱地拨到额前,而后经过酒吧大厅向门口走去。
“樊轩。”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可停下脚步的樊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文。
他打开酒吧的大门,冷风一下子灌进了身体。
正准备阖上门的时候,樊轩听到身后的人似乎笑着说——
“你母亲才不会跨了大半个地球就为了找一个丑男。”
期末考试临近,班里不怎么学习的人也都开始学习了,为的就是期末能考好一点而不用找,家,长。
樊轩余光瞥到附近的尤安和他跟班们在讨论着什么。
估计又是在想如何作弊的问题了吧。
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明明自己的情况比谁都要紧急。
樊轩拿着笔在本子上涂画着。
有些烦躁,一小部分是因为期末考试,要说重点的话,就是路子鸢已经一周没有出现了。
自从那天放学后被他父亲带走,樊轩甚至连一个短信都没有收到过。
而自己发过去的几条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放学铃声响起,樊轩收拾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要去找他吗。
这样的话,得先知道他的住址才行。
如果问班主任话——自从那次作弊被抓到,想起她看自己时的眼神,樊轩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但是如果不问她的话,剩下就只有莫焓了。
不可能,首先连莫焓在哪都不知道,况且他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樊轩快步走出教室,朝着楼下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敲了门,按下把手,却没有看见班主任的身影。
已经下班回家了吗。
关上门,樊轩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站在那里。
明天就是周末,自己却错过了这个机会。
可是樊轩不想再等下去了。
还没到开店时间,樊轩换好衣服后,站在了阿伊办公室的门前。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找我有事吗。”
樊轩被耳后冷不防的声音吓得全身一震,随即立刻转过身死死靠在门边,使自己尽量与身后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将视线移到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吧。”阿伊将夹着烟的手抵在樊轩的耳边,微微弓下背与对方平视。
香烟的味道传进了樊轩的鼻腔。
“……可以告诉我ENVY’S的主唱的电话吗。”
樊轩说完便垂下了眼睑。
“随随便便泄露别人的电话不太好噢。”
沉默了一会,对方却这样回答道。
“拜托你了。”在阿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樊轩拉住了他的衣角。
对方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过了一会,樊轩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看,发现是阿伊传给自己的一串号码。
“那个……谢谢……”樊轩有些惊喜地看着那条短信。
“不用。”对方看向樊轩,继而勾起了嘴角,“反正这人情你迟早要还的。”
“喂?”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了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樊轩站在洗手间内,背对着镜子。
“……是莫焓吗。”樊轩问出这句话后,对方没立刻接话。
几秒钟后才传来了一句:“你是樊轩?”
“嗯。”
“找我干嘛。”莫焓的语气一下变成了不耐烦。
“那个……可不可以告诉我……路的住址。”
明明这句话在打电话之前在心里已经默念无数次了,可说出来还是磕磕绊绊的。
“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对方似乎觉得这很荒谬,似乎差点要笑了出来。
虽然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但樊轩听后还是不想放弃,“……拜托了,我……”
想说出理由,却又说不出口。
“你不会想去找子鸢吧?”对方猜穿了樊轩的心思,“他不是应该一直在你旁边吗。”
“……他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了。”
“消失?”对方听后似乎也很惊讶。
“嗯……手机一直关机……”
对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当樊轩差点以为对方已经不在电话旁边时,莫焓忽然又开口:“10分钟后我到你酒吧门口。”
还没等樊轩说什么,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莫焓待会要和自己一起去找路吗。
可是这样就不能打工了。阿伊明明告诉了自己莫焓的号码,自己却忽然得说不能打工……
想到这里樊轩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走出了洗手间,向四周望了望,发现阿伊正坐在吧台前抽烟。
趁着这个期间,樊轩从柜子里拿出钱包并脱下bartender的马甲丢里面,并快速地走出了酒吧。
等莫焓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写了一条sms。
写完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衬衫而外面的温度却很低并且还刮着风。
牙齿止不住打颤,就在这时一辆taxi开了过来。
“上来。”莫焓的声音从半开着的窗内传出。
樊轩按下了sms的发送键后,坐进了车内。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估计司机都觉得尴尬,便打开了音响,传出的是某广播播放的流行音乐。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樊轩拿出钱包,看着计价器上将近95元,便抽出了一张100递给了司机。
“诶~”只见莫焓停下打开钱包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身旁的樊轩递出的纸币。
“……上次欠你的。”樊轩小声说了句,便下了车。
眼前似乎是个很大的花园。
透过高大的铁门,樊轩看到了黄昏下远处的一座别墅。
“嘿,栗子。”樊轩转过头,只见莫焓向taxi的后面看去。
停在后面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中的司机探头向外望,看到莫焓的时候也露出了笑容,“诶,莫焓?”
樊轩看着两人很熟的样子,猜想莫焓以前一定经常来路子鸢的家里玩吧。
“怎么在这?”貌似是路子鸢家的被称作“栗子”司机下了车走到莫焓面前。
“我来找子鸢的。”
“啊?”对方一脸吃惊的样子,“少爷没告诉你吗?他一周以前就出国了呀。”
这句话也被站在一旁的樊轩听见了。
哈?出国?就在一周以前?
樊轩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啊?出国??”远处传来的莫焓的声音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嗯,老爷在美国好像给少爷报了个什么学校吧……具体名字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
“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莫焓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对方。
“这我也不清楚,我觉得既然是大学怎么样都得念个三四年吧。而且听老爷的语气,估计是不念完都不能回家。哎,老爷也真是的……”
樊轩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站在那里,任由夕阳照映着自己的侧脸。
气温很低,明明只穿了一件衬衫的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这是开玩笑吗。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啊。
你被带走的时候说过你会回来的,可却没有告诉我会这么久啊。
是在耍我吗?
你曾经问我,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不会难过。
我当时明明就点了头的啊。
你不是还说不会这么做的吗?可是你现在明明却离我那么远啊。
原本硬生生地闯入了我的生活,让我学着接受你,喜欢你,可你现在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甚至连一条的短信都没有留下。
起风了,樊轩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同学?”
“同学,麻烦请让一下好吗?”
司机的声音将樊轩拉回了现实,只见那辆黑色的车准备拐进大门的样子。
樊轩这才赶忙让开。
轿车经过身边时,里面被称作“栗子”的司机对樊轩说,“别难过,少爷会回来的。”
樊轩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湿湿的。
他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门内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
——会回来的,可是,什么时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