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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解毒锁愁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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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沉惜筝的忍耐范围,摆脱了伺候她的丫鬟,直接去了慕斋。
尾舒刚被净书拖走不知道去干什么,门口剩了两个府中的明卫。沉惜筝出现的时候,两人脸上明显有一丝为难。轻笑着走上前,表明自己的来意却被告知九安侯已经醒来去了书房之后,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既然已经出去,那他们现在守着的是谁?
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出手迅速地点了两人的肩井穴。两人都是九安府的高手,却因猝不及防着了她的道。更主要的原因是九安府中无人知晓她会武功。
“我需要进去一趟。”面对两人的惊骇,沉惜筝微微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内室的房间里只有殷四一人,此刻仅着中衣躺在床榻上,仍然昏睡着。床榻另一旁的绸滑单子微微有些折痕,证明不久前还有人躺在那里。这一幕看在沉惜筝眼里讽刺极了。九安侯中”多情劫”一事除了尾舒和身边的两名近卫,只有花乃荣和殷四知情。因此现在的场面完全已经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伸手将床榻上的殷四拉起来,殷四在半昏半醒中感觉到一股拉扯的力量,不由直觉挣扎,无奈用不上力气。勉强半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只隐隐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反倒是沉惜筝看到她的动作,抬手一掌打在她胸口。
“你做什么?”一声厉呵让她松开了手,失去了这股拉力的殷四重重地摔回床榻,口中竟呕出一口血。
“找花乃荣来。”九安侯将她推到一旁,赶忙去看殷四,心中的紧张和一瞬间的刺痛让他少见的慌乱。
“把她带回后院。”沉惜筝从来没听过九安侯用这么冷的声音对她说话,像冬日的寒风一样,直直地戳到骨头里。
得令青衣女子立马出门转眼已经没了身影,尾舒也把一旁愣住的沉惜筝带出了房间。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沉惜筝仍不敢相信刚才的情景。那是九安侯吗?一向不发脾气,云淡风轻的九安侯,为了那个女人,他吼她,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甚至封了她的武功。他竟然知道她的武功?
殷四整整昏了三天才醒,屋外守着的一群医者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再也承受不了屋里那个男人凌厉的眼光了。几日前,花乃荣不告而别,只留下张字条说为了寻一味药已经启程去了许州。为此九安侯找来了所有能找来的大夫,终于将殷四救了回来。
“毒没解吗?”醒来后她问得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因为九安侯的脸色不好,很不好。
“解了。”压下眼底的情绪,他声音平淡。
“沉惜筝来过?”看他这样的表情心中突然像塞了块抹布般堵得难受,迟疑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猜测。那个模糊的身影一如往昔的娇弱。
“筝儿伤了你,花神医已经为你诊了脉,你安心在府里养伤。”
“她若杀了我,侯爷替她为我陪葬吗?”想到昏睡之前他的沉默,堵在心中的一口气突然就爆发了,殷四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强忍住想要咳血的冲动,勾嘴嘲讽。不知是更气自己还是更气他为了别人而低声道歉。他在她心中那么高,却可以为了别的女人变得那么低。
明明知道自己气血不顺,还是忍不住动了气。话一出口她也被自己惊住,她说话从来不刻薄,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是嫉妒吧,她承认她嫉妒,嫉妒让她变得张牙舞爪。同时也让她感觉到了更深的危机感。
“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保证她不会再伤到你。”九安侯一愣,没见过她这般语气,随即正色保证。
“我不会再让人有伤你的机会。”似乎是为了平抚她的刺,他重复。
“不劳侯爷关照了,既然毒已经解了,殷四还有事就告辞了。”在他说话的同时她试着运功探了探,好在内力还在。撑着离开还是可以的。
无法埋怨,毕竟爱情是最让人无力的东西。所以她只能离开他,马上离开,否则,否则她会被他说服,继续卑微下去。
“伤好之前,我不会放你走。”
“侯爷知道我有离开的理由。”她盯着他的眼说得认真。
“我不会放你走。”他回视她分毫不让,出口的语气却冷了下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她身边,消失在苍茫的冬夜里。
房外多了很多守卫,她知道九安侯打算言出必行。身上的暗器、毒物早被搜刮干净,再加上她现在的身子,出去真的成了难题。
可是为什么留下她呢?九安侯并不是心善的人,她知道。那么,是愧疚吗?补偿吗?还是同情?她根本不需要,不管是哪一样。她想起了衡梧山上的那一袭白衣,拗着的脾气突然就没了支撑力,心中酸涩的不行。如果他不是慕和,她会少爱他一些吧。
为什么强留下她?九安侯心中也不清楚,只是不能这样放她走。大概是真的有些喜欢她。他淡笑,为脑海中浮现的那个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溪边的女子,那样拼了命的坚持模样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时间越久却越发清晰起来。
后院“品园”。
沉惜筝以为九安侯会来找她,兴师问罪也好,来听她解释也好,她相信他会来。可是他没有。自从那日赶她出了“慕斋”后,他没来找过她,她也因为被禁足而见不到他。这一刻她才真正发现,她对九安侯的了解比想象中的要少得多。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将他看透过,她永远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所以一年前她才会真的顺了任七夜的命令给他下毒。只是最后一刻舍不得的仍然是她,她为他喝了那杯酒,用自己的命赌一次。所有人都以为她为情退出了鬼暝,她自己也几乎被骗了过去。她以为她赢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输了吧。
被禁足的第三天,她将自己屋中的雄朱雀放了出去。一雄一雌的朱雀,是三年前她向九安侯要来的。没有人知道三年来她可以将这两只被视为玩物的鸟儿驯养成传递消息的工具。看着消失在夜空里的朱红身影,她关上了窗,一向柔美的脸上冰霜满布,眼神也冷得像是随时可以取人面目的杀手。
九安侯收到净书拿来的朱雀时,那平日活跃异常的红鸟已经没了气息。麦秆细的前爪上绑着一面小块的红布,颜色与鸟身一样,不细看很难发现。
将红布解下展开,是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墨画了些奇怪的图案。挥挥手,示意净书退下,才认真地研究起来。
净书恭敬地鞠了一礼退出房间,想起被主子发配到西南的尾舒不禁抹了一把额头,冷汗直下。
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已经亥时,隔着矮门可以看到殷四的屋子还亮着,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直接回了“慕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