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来》绢九安

14、未知地，情根深种

　　刚刚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面微动，随即迅速陷落下去。九安侯一把揽紧殷四，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直直往下坠。不清楚下边是什么情况，这样即使掉到下边两人也不会分开。
　　陷阱并不深，很快他们就触到了地面，好在两个人都有轻功，并没有大碍。
　　他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地板已经合上了。下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很静，只听得到清浅的呼吸声。
　　雪地难行，殷四眼睛看不见，便一直由九安侯抱着。雪盲症，虽知可以痊愈，无尽的黑还是让人有些不安。一路走来，并没有旁的声响，也不知沉惜傲和那城凡主的去向。
　　九安侯放开殷四，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亮，四下打量一番。
　　两面都是看起来被打磨地很光滑的墙壁，泛着些腥气，仔细看去却是因潮湿而长得一层青苔。青苔潮湿光滑，根本无法借力。倒是前后一条细长的甬道不知道延伸到哪里，此时他们正站在甬道中央。
　　“等我。”
　　黑暗中，九安侯朝殷四的方向交代，然后飞身探向上方。

　　很快就触到了顶壁，同样光滑甚至潮湿得有些粘稠。暗暗发力，坚硬的触感分毫不动。石板很厚，再加上悬空着无法借力，根本没有办法从下边打开。应该只有在外面触动开关才能打开。想必当初设计者正是此意。
　　九安侯收手，落地，开始在两边的石壁上研究起来。
　　没有人会轻易来到此地，更少有人知道这个机关。等人救是最愚蠢的办法。出去，只能另靠他法。
　　殷四听到九安侯的声音，心知他是去寻出去之法。不自觉地伸出手悄悄地四下摸了摸，虽然险境常常遇到，但眼前的黑暗还是让她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手正摸着，突然触到一片柔软。九安侯轻轻地把她的手握了起来，一阵温暖，心安。
　　殷四脸颊微热，却没挣开。毕竟这份温暖正是她此刻需要，她便也不矫情。
　　“上边出不去了。”
　　“连累侯爷了。”殷四轻应，若不是抱着她想必他是可以避过的。至于眼前的境况她倒不甚在意，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遇到什么都不会太惊讶了。
　　“无妨。”他语气随意。
　　“可有路走？”听他不介意，她才放下心来。
　　“恩。”九安侯看她一眼回答。
　　她很勇敢。目盲时只是初时的慌乱过后就很快镇定下来。此刻又不知道落到了哪个不知明的石洞里，竟然也不见惊慌。
　　九安侯拉着殷四的手在洞室里慢慢走着，不时注意着周遭的情况，并不多话。

　　甬道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却是石壁上隐隐泛出微光，只是被不时伸展出来的植物半遮着。越走越觉得这像是个天然山洞，然后被发现的人有心利用。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空荡荡的洞里回荡着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尽管身处不知名的洞室之中，还有可能遭遇敌人设置的陷阱，但是殷四闭着眼睛感觉空气中气氛安逸，竟生出一种闲适的感觉，心中的惶然也少了很多。
　　又顺着甬道走了好一阵，殷四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明显有些兴奋。九安侯愣了一下也明白过来。
　　黑暗中人的听力变得格外敏感，她在一片茫茫里最先听到了前方的水流声。有水，那出口必是不远了。
　　洞路不宽，偏又横生出些枝节来，看不出是什么植物。九安侯一手护着殷四一手抚开墨绿的枝蔓，带着她朝水声处走去。手中的火折子早在大致看清甬道情况是熄灭了。身上的火源并不多，只能在必要时才用。
　　殷四心中温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九安侯对她是温柔体贴的。细心沉稳，处处周全。
　　九安侯看到她眼中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淡淡爱慕，不禁皱了皱眉，脚下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殷四感觉九安侯停了下来。她看不到眼前的情景，心中猜到：大概是找到水源了。
　　他们此刻已经出了窄窄的洞路，面前豁然开朗。眼前的空间极大，几块巨大的溶石横在视线中央。手掌宽的细流从溶石中间绕过流向远处，方才他们听到的水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九安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声音平缓地将眼前之景简单地将给殷四听。
　　涓涓细流，由南向北，即使找到水流出口也不一定能够出去。
　　果然九安侯沿着细长的甬道左右探查了一番，虽然甬道极长，但两边尽头都是封闭起来的，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走了这么长时间，不如我们休息会。”他们被困住了。
　　“好。”显然殷四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他仍是淡然不惊。算起来他们也行了将近七八个时辰了，休整一下也是好的。
　　九安侯带着殷四重新回到有溶石的地方，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空荡的石洞安静下来。四周连风声都没有。
　　“真清净。四丫头讲个故事给本侯听。”
　　他好像每次叫她四丫头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无形间离得很近。
　　殷四一愣，脸上染上半分暗红，半响才答：“我不会讲故事。”
　　她向来少言，讲故事更是从未有过。只是方才瞬间的赧然让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以。她对他似乎生了些莫名的情愫。
　　没想到她这样回答，九安侯不禁一阵闷笑。低沉有力的笑声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全。
　　“四丫头，可知为何江湖众人将玄机图视为武林至宝？”
　　“侯爷知道？”摇头，其中详情她并不知晓。江湖上的传言也是良莠不齐，不足为信。
　　“好，那跟你讲这个吧。”一副不在意的语气，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乐趣。
　　“愿闻其详。”
　　九安侯笑笑，她果然是冷漠了些。身为武林人对于秘籍的热衷是少了太多。但这并不影响他讲故事的心情。

　　“‘诀心谱’包含了世上最高的武功绝学。若能善用诀心谱相当于拥有一支近万的军队。而‘绢雅舞’起了个清秀的名字，却是世上顶级的媚术。传言其催眠作用，可以轻易地将武林高手收为己用。江湖上没有人不想得到这两本书。
　　‘诀心谱’和’绢雅舞’出现在百多年前，书名分别取决于两个人的名字。诀心，绢雅。他们二人也曾是震惊江湖的俊男俏女，男的狂傲不羁，女的貌美聪慧，本应是对神仙眷侣，奈何命运弄人。两大世家的几代仇恨让他们每每相对，‘诀心谱’对上’绢雅舞’，竟是只剩下一片凄美。两个人爱来爱去，恨来恨去，最后相拥死在了对方的怀里。两书从此失传。直到三十多年前出现的一张玄机图再次掀起江湖狂潮。
　　说来也是命运戏人，鬼暝上任宫主任霸天之妻莫小婉原是绢雅侍婢后人。为了重获赢得新欢的任霸天的宠爱，将祖母所绘指引两书所在之地的玄机图交给了他。”
　　九安侯语气和缓。殷四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了他语气里一种莫名的伤感和恨意。稍纵即逝。她下意识握紧了两人仍然相交的手。
　　九安侯一顿，随即笑道：“我不会丢下你。”
　　虽知是他会错了意，她仍因这句稍显暧昧的话心中一动，没再开口。他用“我”自称，而不是“本侯”。
　　“当时鬼暝是江湖上影响最大的门派，门徒众多，势力极广。莫小婉的争宠成功了，也让鬼暝这个庞大门派差点成为江湖上的历史。各大门派以正义为名，群起攻之。鬼暝被毁了一半，上任宫主任霸天也坠下无名山崖消失于世。玄机图也再次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没留一丝痕迹。任霸天的儿子任七夜接任鬼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鬼暝渐渐恢复起来，只不复当年。玄机图自是不在鬼暝，众人寻找未果，这场江湖纷争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想不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殷四不禁有些唏嘘。毕竟是女子，对于荡气回肠的爱情更是感触颇多。
　　“侯爷想要那秘籍吗？”
　　“自然是想的。”收回望着远处的阴霾目光，他答得坦诚。
　　殷四垂眸不语。一开始他们的立场就不相同。
　　剔除了心中杂念，一直在想出去之法。
　　半响，殷四突然开口：“我们刚刚经过之处，可有残骨尸骸？”
　　“没有。”九安侯眼光微动，开口回答。
　　“那侯爷试试可否能在溶石上发现些什么？”
　　九安侯离开殷四，倾身上前在几块冰凉腻滑的溶石上摸索一番，果然在中间的溶石上发现那经过溶水腐蚀本应圆润的石面上有一块不明显的凸起。
　　看向她时，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可惜殷四此时目盲，未能发觉。
　　他小心地将那凸起按下，只见一旁几个大石伴着震耳的声音竟然动了起来。
　　“侯爷小心。”
　　九安侯飞身闪开突然移动而差点撞上他的石头，落到殷四旁边拉住了她伸出的手。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刺耳的声音才停了下来。细水仍是缓缓留着，原本挨着洞壁的一块大石竟整个陷到地下，在地面留下一道不规则的切口，被大石挡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一人高极窄的大洞。
　　九安侯想要先自己进去看看，却被殷四拉住：“我跟你一起去。”
　　“好。”
　　好在两人身形偏瘦，进去倒是不成问题。九安侯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侧身顺着洞口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更文了，三千以上～